她的頭上戴有德瑪雪利爾的冠冕,水晶葉片在黑色的長發(fā)上閃耀,仿佛有光芒環(huán)繞,比佩戴者本人更先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一雙漂亮的淺褐色大眼睛,象牙白的皮膚,玫瑰般的雙頰,神情中帶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沉靜,一個十二歲的女孩,成為了德瑪雪利爾的領主,繼承公爵的位置嗎?
沒有人事先知道任何消息。不,更可能是她的母親代為管理——站在她身后的美貌女子。
藍色的眼睛是最誘人的鉆石,幾乎在場的人士都有所耳聞,寧愿嫁到默默無聞的德瑪雪利爾,也不愿成為王后的伊麗莎白的故事。
德瑪雪利爾夫人沒看向任何人,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一步步走下臺階。
肖恩走到中間的大平臺時停了下來,德瑪雪利爾夫人站在身后,向眾人宣布肖恩·德瑪雪利爾從今日起繼承德瑪雪利爾的頭銜,成為公爵,守衛(wèi)國家。此時她帶著挑釁看向她的父親——曼法瑪爾公爵。
后者繃緊了臉,挑起的眉頭顯示他正在控制自己的情緒。
“并且,”德瑪雪利爾夫人說道,”將即刻進入教廷習院,跟隨大師學習?!?p> 宴會廳霎時陷入寂靜,沉默了幾秒后通報人的聲音響起。
“大師到——”
“大師!”有人發(fā)出驚呼。
大師穿著從不離身的黑色披風,從門內(nèi)走了進來,人們自動為他讓出一條道路。
修奈澤爾看向曼法瑪爾公爵。老人一直看著站在上方的德瑪雪利爾夫人,臉漲得通紅,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
修奈澤爾也差不多,平靜的表面下怒火在燃燒,他無法待下去了。即將進行的長久籌劃成了空想,長久的結(jié)盟被打破,更可惡的是他的憤怒無處發(fā)散。
在德瑪雪利爾夫人宣布這個看上去老成的女孩兒繼承德瑪雪利爾家后他僅有一絲驚訝,可教廷習院是怎么回事?!
王室和貴族會在將自家三歲左右的孩子送入教廷習院學習,最晚會在十六歲出來。
修奈澤爾在那里只呆了兩年就回到宮廷,其他兄弟也差不多。十二歲才進入教廷習院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修奈澤爾恨不得現(xiàn)在就解散教廷,如果他有國王的權(quán)力,一定要將教廷瓦解,讓大師成為毫無身份地位的普通人,組建王室專屬的術(shù)師團!
肖恩在眾人被大師的到來吸引目光時悄悄看了曼法瑪爾公爵一眼,外公的眼睛和母親一樣,被看上一眼就讓人繳械投降,內(nèi)疚感在心中升起。
母親讓她隱瞞要到教廷習院的目的她并不是一無所知。
肖恩攥緊拳頭,垂下眼睛又抬起,將涌起的內(nèi)疚隱藏起來,同眾人一起看向大師。
“德瑪雪利爾公爵?!贝髱煕]有欠身,反倒肖恩走下了臺階。
她見過大師一次,大師在六年前來過德瑪雪利爾,問肖恩愿不愿意到教廷習院學習。
當時肖恩立刻搖頭,退后了幾步,差點兒就要奪門而去。
“我不能離開母親!”想到母親一個人,她的眼淚就要留下來。
“我不會強迫你和我離開?!贝髱煻紫律?,伸出手,手心朝上,示意肖恩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肖恩感到全身暖暖的。
接著大師給肖恩講了一個故事。一個六歲的孩子失去父母后離開了家鄉(xiāng),在世界各地闖蕩的故事。
“六歲是個不大,也不算小的年紀,”大師在結(jié)尾時說道,”每個人都要經(jīng)歷無數(shù)的離別,或許要離開最愛的人,去往最恨的人身旁。可是沒關(guān)系,每個人始終有自己陪在身邊。”
肖恩聽的神乎其神,大師說六年后會再來問她同一個問題。
肖恩已不記得了,當晚她執(zhí)意要和德瑪雪利爾夫人睡在一起,半夜還做噩夢醒來夢到自己要被帶到教廷習院去。
也是自那一天起,德瑪雪利爾夫人在肖恩的哭泣聲中意識到女兒無法永遠呆在自己身旁。
“好久不見,大師?!毙ざ魍髱煕]有絲毫改變的面容。
“許久不見,在您身上,我看到很多令我驚訝的變化?!贝髱熚⑿Φ馈!爆F(xiàn)在,我問您,您是否愿意隨我到教廷學習。”
肖恩眨了眨眼睛,心跳聲一下下,讓她張開口。”我——”
“大師,您長途跋涉,是否要坐下來小憩一陣,再來談。”曼法瑪爾公爵幾步走來,站在肖恩前方。
“曼法瑪爾公爵?!贝髱煴3种粋€微笑,”您打斷了德瑪雪利爾公爵和我的交談,讓我聽完德瑪雪利爾公爵的話也未嘗不可?!?p> 曼法瑪爾公爵與大師對視了幾秒后退去。
肖恩無奈地垂下眼眸,輕聲說:“是的,我愿意前往教廷學習。只是,”她看向大師,”您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彼郎\褐色的眼睛里變得深沉。
“……”大師的笑容褪去,接著點了點頭,”我答應?!?p> “好。”詹金斯牧師說世界上沒有大師做不到的事情,她要讓大師允諾德瑪雪利爾夫人的幸福,以除了死亡外的任何形式。
肖恩松了口氣后走上了臺階:“感謝各位來參加我,肖恩·德瑪雪利爾的宴會,也請原諒我的年輕帶來的招待不周,希望諸位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p> 她清澈的聲音在宴會廳中回響,不屬于一個十二歲女孩而是真正的公爵的氣勢。
有消息靈通的人對身旁的同伴說大師是第三次表示要將女孩帶到教廷,怎么看都是另有計劃。
修奈澤爾正好聽見,走上前問是怎么回事,女性支支吾吾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反倒身旁的二皇子拉里搭住了他的肩,在耳旁輕語:“大哥,計劃被打亂了,很不愉快吧?!?p> 修奈澤爾眉頭一皺,拉里已經(jīng)閃開,走到肖恩身旁,彎腰親吻了她的手背。
“二皇子。”肖恩記得所有人的身份,這也是祖父為她安排的功課?!蹦鸁o需對一位公爵施吻手禮?!?p> “噢,您誤會了,”拉里笑道,”不是對公爵,是對您——一位優(yōu)秀而出色的女性?!?p> 肖恩眨了眨眼睛,扯出一個微笑,”也請您別把天性當作禮貌。”
拉里愣住了,點頭后退后了??磥聿⒉皇菭烤€木偶,他想著,視線停留在肖恩身上,又回頭找修奈澤爾。
后者已經(jīng)不見,想必氣急敗壞離開了。
拉里還帶著笑,肖恩要進教廷,沒想到故事這么快就要結(jié)束,他本還想看看戲。只是教廷習院離開后就再也回不去,可能會錯過更精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