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喜提院落
過了好一會兒,馮弩收回目光,轉(zhuǎn)向了鐘氏母女,他冷靜地吩咐道:“將傾城帶回房間,找大夫來醫(yī)治?!?p> 馮靈靈不禁感到意外,原以為馮弩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為了他的寶貝女兒對她大發(fā)雷霆,但沒想到他竟如此輕描淡寫地處理此事。這讓她不禁懷疑,馮弩是否真的疼愛馮傾城?
“但是,老爺…”鐘氏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卻被馮弩的一個嚴厲眼神制止了。
“照我說的去做?!瘪T弩的語氣堅定,鐘氏不敢再多言,只得憤憤地瞪了馮靈靈一眼,然后匆匆?guī)еT傾城離開了。
柳氏深恐馮靈靈受到馮弩的責難,柳氏滿心的母愛如潮水般涌動,瞬間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哀求:“大老爺,靈兒年幼無知,若有冒犯二小姐之處,實是老奴教導無方,您要責罰就請責罰老奴吧。”
馮弩目光深沉,他淡淡開口:“這些年你將她養(yǎng)育得如此出色,念你此功,我決定從今日起提升你為賤妾?!?p>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明顯的嫌棄,那語氣更像是在施舍而非真正的恩賜。盡管如此,柳氏仍感到萬分榮幸,心中激動不已。
馮靈靈,“……”
賤妾?
馮靈靈眨了眨眼,微笑著說:“其實,我們現(xiàn)在的需求很簡單,只要有個舒適的地方居住,每天能夠吃飽,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
雖然寄人籬下,馮靈靈明白自己對于馮弩來說仍有一定的價值,因此提出這些要求并不過分。馮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沉默得讓馮靈靈幾乎以為他要拒絕她的請求。然而,馮弩最終轉(zhuǎn)過身來,對夜管家吩咐道:“給五小姐安排個住處,她們以后不用再去柴房了。”馮弩看了馮靈靈一眼,然后默默轉(zhuǎn)身離去。
“是,老爺?!币构芗倚膽巡粷M地瞪了馮靈靈一眼,然后順從地轉(zhuǎn)身離去。
“娘親,我們回去吧?!瘪T靈靈轉(zhuǎn)頭看向仍有些心神不寧的柳氏,輕聲說道。
“好的,靈兒?!绷蠎n心忡忡地看著馮靈靈,“靈兒,今后不可再輕舉妄動了。那些權貴眼里,我們這種無權無勢的人確實如同螻蟻一般,我們得罪不起他們?!?p> 柳氏以深切的語氣對馮靈靈進行了一番規(guī)勸。
馮靈靈卻不以為意,“即使不該得罪,也已經(jīng)得罪了。誰讓她們先來找我的麻煩?!?p> “娘親,我們走吧,去看看馮大老爺子為我們安排的住處是怎樣的?!?p> 柳氏輕輕地點了點頭。
在葉管家的引領下,母女二人來到了一個相對隱蔽而寧靜的院子。她們的目光凝聚在門前的兩個大字上,顯得有些失神。門口懸掛著一塊木質(zhì)牌匾,上面鐫刻著“云閣”二字。盡管裝飾簡約,但院子內(nèi)的空間卻相當寬敞。這個院子位于馮府的邊緣,是其中最為偏僻和樸素的一隅。馮靈靈對這里卻情有獨鐘,她欣賞這里的安靜,遠離了馮府內(nèi)那些繁雜紛擾的人群。
夜管家見狀,覺得自己在這里已無用武之地,他狠狠地吐了一口痰,說道:“這院子已經(jīng)荒廢了好些年頭了,野草遍地,你們自己收拾一下吧?!毖粤T,他轉(zhuǎn)身離去。。
馮靈靈滿心歡喜,對夜管家的態(tài)度并未多加留意。她興奮地轉(zhuǎn)身抱住柳氏,激動地說:“娘,我們終于有了自己的避風港,再也不用像之前在柴房那樣過苦日子了?!?p> 柳氏眼中閃過一絲淚花,內(nèi)心充滿了感慨。她輕輕地拍了拍馮靈靈的后背,溫柔地說:“都是娘不好,沒能讓你過上更好的生活,還讓你跟我一起受苦。”
馮靈靈輕輕搖頭,說:“以后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我不愿意聽。我們現(xiàn)在有了新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p> ……
梨雨閣
一位風姿綽約的中年貴婦,身披璀璨珠寶,仿佛將世間的榮華與尊貴集于一身。然而此刻,她滿臉怒火,猶如即將噴發(fā)的火山:“馮靈靈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竟敢傷害我的寶貝女兒,還妄想安然無恙?!?p> “我不過給了她一點小小的恩惠,她便如此放肆,難道她以為我梨雨園的人都是擺設嗎?她不過是一個無名無分的賤人生的孽畜,每次看到她們我都覺得惡心,她們休想在馮府掀起風浪!”
妙雅是個眼明手快的小丫頭,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大夫人的臉色,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大夫人,奴婢剛才出門時,無意間聽到馮靈靈和府里的丫鬟在竊竊私語?!?p> 鐘氏敏銳地察覺到妙雅話中有深意,于是她微微側(cè)目,緊追不舍地追問:“她們到底說了些什么?”
妙雅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夫人,馮靈靈自稱現(xiàn)在已是馮府的五小姐,并囑咐我們與她保持距離?!?p> 鐘氏聽后勃然大怒:“她不過是個卑賤的丫頭,竟敢如此囂張。她應該慶幸自己還有利用價值,否則她哪里配得上五小姐的身份,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鐘氏輕抿一口茶,恢復了平靜,隨后抬頭詢問:“對于那個老狐貍,老爺有什么打算?”
妙雅靠近鐘氏耳旁說道:“大老爺原本有意提升她為妾室,但馮靈靈堅決拒絕,所以此事便擱置了?!?p> 鐘氏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站起身來,說:“你即刻以我的名義,為馮靈靈送去云閣兩個聰明伶俐的丫鬟!”
妙雅立刻明白了鐘氏的用意,點頭應允,迅速去安排此事。
……
云閣
柳氏憂慮重重地說:“靈兒,你這樣與大夫人結(jié)怨,我心里實在不安?!?p> 馮靈靈輕咬了一口栗子糕,安慰她道:“娘,您就別多慮了。我和馮弩有約定,鐘氏對我們有所忌憚?,F(xiàn)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我能住在正常的院子里,隨時享用新鮮的食物?!?p> 時過境遷,如今的生活與之前截然不同,她終于能夠過上安穩(wěn)的日子。
柳氏微張雙唇,似乎還有話語未盡,突然,門扉輕啟,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姑娘,你現(xiàn)在身份尊貴,大夫人見你身邊無人侍候,恐有不妥,便想為你安排兩名侍女?!?p> 柳氏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激動,她急忙回應道:“這如何使得,我們自己能夠照顧好自己?!?p> 在柳氏心中,她已是一生的下人,從未敢奢望有朝一日能享受他人的侍候。
妙雅并未回應柳氏的話,而是轉(zhuǎn)向馮靈靈,微笑著問道:“姑娘,你覺得可還合你心意?”
馮靈靈快速地瞥了一眼站在妙雅身后的兩個小丫鬟,隨后她臉上擠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故作熱情地說道:“哦,大夫人真是有心了,我怎么會不喜歡呢?這份熱情,我自然是感激不盡,恭敬不如從命了?!?p> 妙雅似乎感到了一絲輕松,她輕聲說道:“那我就先回去向大夫人稟報一聲了?!?p> 妙雅自稱“我”,而不是使用“奴婢”這樣的謙稱,顯然她并未將馮靈靈當作真正的主子來對待。
馮靈靈禮貌地送妙雅到門口,微笑著說:“妙雅姐姐,請慢走?!泵钛疟砻嫔衔⑿χ貞瑓s在心里暗罵馮靈靈是個蠢貨。
馮靈靈回到桌前,優(yōu)雅地提起茶壺為自己和柳氏各倒了一杯茶。她輕抿了幾口茶,然后問道:“請問兩位如何稱呼?”
“我名叫芍藥?!币蝗嘶卮?。
“我名叫春草。”另一人也答道。
兩位侍女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傲慢,回答時也是心不在焉?;蛟S在她們眼中,馮靈靈連半個主子都算不上,出身低微的丫鬟永遠成不了鳳凰?,F(xiàn)在府上的后宅由大夫人掌管,馮靈靈的命運恐怕不會太好。因此,她們覺得沒有必要去巴結(jié)這個不起眼的人。
馮靈靈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們的態(tài)度,心中明白這兩人是鐘氏派來監(jiān)視她的。
馮靈靈以柔和的微笑開場:“既然你們是大夫人派來協(xié)助我的,那我便不客氣了。其實,我的院子里有些許雜草需清理,你們是否能每人執(zhí)一把鏟子,給我去清理一下?”話音剛落,馮靈靈已輕巧地從角落取出兩把鏟子,分別遞給芍藥和春草。
芍藥和春草接過鏟子,面面相覷,芍藥回過神來,略帶怒氣:“我們可是大夫人派來的,可不是幫你干粗活的?”
柳氏輕輕起身,走向芍藥和春草,從她們手中接過鏟子,臉上洋溢著溫和的微笑,輕聲說道:“那頭的雜草并不多,我一個人足以應付?!?p> 馮靈靈見狀,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迅速從柳氏手中奪回鏟子,又重新塞回芍藥和春草的手中,馮靈靈語氣中透露出些許的責備:“娘,你這是在做什么呢?”
柳氏嘆了口氣,道:“靈兒,她們畢竟是大夫人派來的,讓她們做這種粗活,似乎不太合適。再說,我早已習慣了這些瑣事,也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馮靈靈卻反駁道:“她們既然是大夫人派來給我使用的,那么我自然有權決定她們的職責。讓她們做這些又有何不可?”
馮靈靈的眼神在芍藥和春草之間游移,催促道:“你們快去吧?!?p> 芍藥卻將鏟子狠狠地擲在地上,神色傲慢地回應:“我們可不去,別以為你憑著五小姐的頭銜,就能在此擺譜。你的身份再如何折騰,也改變不了什么,高貴不是靠頭銜來定義的?!?p> 馮靈靈微微皺起眉頭,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她掃視著面前的芍藥和春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霸趺??你們似乎不太愿意為我差遣?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們還是回到你們的大夫人身邊去吧,我這里可容不下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神?!?p> 聞言,芍藥和春草心中一陣慌亂,她們被大夫人派來暗中觀察馮靈靈的一舉一動。如果現(xiàn)在回去,大夫人肯定會責怪她們不盡職盡責。進退兩難之際,春草靈機一動,她蹲下身子,撿起一把鏟子,塞到芍藥手中,低聲提議道:“現(xiàn)在陽光還不太強烈,我們趁機去把那處地的雜草清理干凈吧?!?p> 盡管芍藥對馮靈靈的行為心存不滿,卻也無可奈何;她瞪了馮靈靈一眼,最終還是跟著春草拿著鏟子走出了門。
待她們離去后,柳氏不滿地瞥了馮靈靈一眼,語氣中充滿了責備:“你這般與她們發(fā)生沖突,究竟有何益處?又何苦讓彼此的關系變得如此尷尬?”
馮靈靈聽到柳氏這種畏首畏尾的態(tài)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她首次對柳氏發(fā)起了脾氣:“你總是這樣逆來順受,即使被人欺負到頭上也選擇忍耐,這樣的你何時才能學會反抗呢?”
柳氏也是頭一次,聽到馮靈靈對她吐露如此嚴厲之詞,心中激蕩的情感瞬間化作淚水滑落。她輕聲說道:“我只是期望能避免不必要的紛爭,簡簡單單、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靈兒,娘只是希望你能體諒娘的苦心?!?p> 馮靈靈目睹柳氏淚眼婆娑,心中自責,意識到自己言辭過重,于是態(tài)度立刻軟化,攙扶柳氏到凳子上坐下。馮靈靈輕聲安撫道:“別哭了,我知道你是出于關心我。以后,我會更加冷靜,不再沖動行事。但若是有人膽敢欺負我們,我們必須學會勇敢地反抗。這是我的原則,也是對你的承諾?!?p> 柳氏聽后,才欣慰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