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小王妃
這時(shí)候李擦蘇、里斯本以及二王子妃等人都過來了,宮里擁進(jìn)來很多人。
在場的除了柯里斯是大夫,里斯本懂一些醫(yī)理,其他人是門外漢,更重要的是,剛剛有一名宮人沖進(jìn)來報(bào)告了小王妃的消息。
柯里斯將呂翼冰的話用烏渤海語大聲說了一遍,但眾人將信將疑。
一個(gè)人可以說是巧合,二個(gè)人似乎說不過去,大王妃當(dāng)場質(zhì)疑,唧唧哇啊說了一通,并吩咐宮人將他抓起來。
里斯本阻止了,他是相信呂翼冰的,與大王妃據(jù)理力爭,解釋說是小王妃將藥吐了出來,并沒有其他異常。
二王子妃眼神哀怨,哭哭啼啼。
李擦蘇面容異常,心情很復(fù)雜,不知該怎么處置,一個(gè)是骨肉血脈,一個(gè)是心愛的女人,哪一個(gè)都是心頭肉。
幸而不久來了一群人,他們是給其他輕癥患者送藥的宮人,這些人帶來了好消息,那些喝了湯藥的感染者無一例外癥狀都減輕了。
這真是一個(gè)大大的好消息!
當(dāng)柯里斯?jié)M臉喜色的向呂翼冰翻譯時(shí),呂翼冰心頭的大石總算落了下來。剛才他站在人群中,雖然聽不懂他們說什么,但也知道在爭議自己,而他不知道說什么,所謂百口莫辯便是如此。
這些宮人帶來的消息證明他的藥方?jīng)]有錯(cuò),大王妃對他的指責(zé),其他人心中的疑惑便站不住腳了。
就在此時(shí),來了一位宮女,帶來了蘇梅兒的話,請何特使去她宮中一趟。
李擦蘇聞言神色大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對呂翼冰深深鞠了一恭,并言辭懇切的說了一通,經(jīng)里斯本翻譯,呂翼冰才知道李擦蘇求他務(wù)必救救蘇梅兒。
對方畢竟是國王,都到這個(gè)份上了,呂翼冰只得去一趟蘇梅兒的宮中。
李擦蘇這番動作,等于宣布呂翼冰的藥方有效果,里斯本大喜,立刻請示李擦蘇下令全國采血,他準(zhǔn)備將全國的大夫動員起來,收集藥材,協(xié)助呂翼冰。
李擦蘇當(dāng)場同意。
那位宮女領(lǐng)著呂翼冰來到蘇梅兒宮中,呂翼冰很忐忑。
在大央國,男女授受不親,何況對方是一位王妃。
但他本來便有心來看看的,雖然忐忑但依然無所畏懼。根據(jù)宮人的描述,似乎蘇媚兒不肯服藥,螻蟻尚且貪生,堂堂王妃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為何會不愛惜自己,這倒是讓人匪夷所思。
他懷著復(fù)雜的心情見到了這位可人兒。
宮女將他送到便出去了,只剩下孤男寡女。
呂翼冰略略施禮,借機(jī)觀察一番,對方坐在床沿,被褥疊的齊整,但見她發(fā)絲清脆,碧眸漣漪,一方薄薄的絲巾將面容半遮半掩,如畫中人一般。
只是身材略顯纖弱,說話也氣力不足,甚至有些微微喘息。
呂翼冰感覺對方舉手投足之間,有大央江南小家碧玉的影子,暗道莫非她是混血兒?
他看不清她的臉,也許是太過憔悴,不想讓人看清,或許是因?yàn)槔畈撂K昨晚的旨意,但蘇梅兒這種遮擋太過單薄。
他赫然發(fā)覺不知該如何與對方交流,想了想,用手比劃著,告知小王妃想探探她的脈搏。
蘇梅兒嫣然一笑:“你便是何特使對吧?”
“啊,娘娘懂大央語???”呂翼冰稍微有些吃驚。
“家母是大央江南人士,姓蘇,我從母姓?!碧K梅兒解釋道。
“失敬失敬,原來有如此淵源,外臣大央國何童見過蘇,蘇…”他不知該如何稱呼蘇梅兒,叫娘娘顯得生分,對方一看就比他小,叫姑娘,叫姐姐都不合適。
“你叫我梅兒吧,家母也是這么叫我的?!碧K梅兒落落大方地道。
這讓呂翼冰受寵若驚,對方貴為娘娘,這樣稱呼顯得太親近了點(diǎn)。
他預(yù)感蘇梅兒別有用意,并不是拉親近那種,而是包含了某種暗示。
“外臣先給娘娘診一下脈搏如何?”呂翼冰惶恐,觀對方氣色,已經(jīng)病入膏肓,所想當(dāng)然不是男女之事,定是別有隱情。
“好,你看看吧,看看梅兒還能活多久?”蘇梅兒大方的伸出白嫩的玉臂。
呂翼冰略感緊張,稍一遲疑,鼓足勇氣走近對方,耳聽對面的呼吸有些粗重,剛一搭上小王妃手腕,便如通了電一般,慌得他急忙縮手。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瞧你怕的?!碧K梅兒噗嗤笑了。
呂翼冰好尷尬,羞得臉紅脖子粗,忙凝神屏息,拋棄雜念,再次搭上對方的手腕,稍一觸及便驚慌失措,很快又將手縮了回來,身子也后退了幾步。
蘇梅兒目光閃動,靜靜地注視著他。
呂翼冰心頭顫動,目光閃爍不定。
剛剛的診斷他簡直不敢相信,臉色也由紅變得很難看。此女脈象羸弱,命在旦夕,居然還能如此淡定地端坐在床沿和他說話,這份定力與忍耐絕非常人能及。
他惶恐異常。
在醫(yī)者面前,這樣根本就沒有必要,蘇梅兒原本該躺在床上,等著他診脈,開藥,而不是如此打扮齊整,像會見客人一般。
事出反常必有妖,莫非診斷錯(cuò)了,他懷疑起自己。
“你是不是懷疑你的診斷?”蘇梅兒輕聲咳嗽著,呼吸越來越粗重:“你不用懷疑,你看到的是真的,只是不知梅兒還能活多久。”
“御膳房還有湯藥,在下去給你拿,再加一些砂糖。”呂翼冰急道,此前他聽聞蘇梅兒喝了一口便嘔吐咳嗽,不肯再喝藥,擔(dān)心她嫌棄味道不好。
“不勞煩童兒哥哥,真的?!碧K梅兒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床榻不遠(yuǎn)處的小桌上。
呂翼冰轉(zhuǎn)首,那碗湯藥正安放在那里,波瀾不驚。
“梅兒,瘟疫可怕,不能耽擱啊,你趕緊吃藥吧?!眳我肀绷?,急忙奔過去,想將碗湯端過來讓蘇梅兒吃下去,后者的一句話卻讓他僵立在當(dāng)場:“梅兒替白云飛哥哥謝謝童兒哥哥救命之恩。”
好一會呂翼冰才緩過神,轉(zhuǎn)身問道:“梅兒,你,你認(rèn)識白云飛?”
“嗯!”蘇梅兒點(diǎn)頭道:“你走近些,我有話跟你說,不要動那湯碗,你的心意我領(lǐng)了,若有來世,定當(dāng)報(bào)答你?!?p> 她的話讓呂翼冰心中不安起來,都說到來世,說明蘇梅兒已經(jīng)有必死之心。一個(gè)人得了病,也許還可以治,但心若是死了,無藥可救也。
他搞不懂,蘇梅兒年輕貌美,又貴為王妃,怎么會有這種危險(xiǎn)的想法,莫非在這宮中受到了不為人知的委屈,又或是遭人脅迫。
等等,不對,呂翼冰否決了這個(gè)想法,對方提到了白云飛,這心病應(yīng)該在白云飛身上,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