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三月不過一囫圇
這一行人的主腦,卻正是李友光。這些江湖少年,卻是他一路遇到的一些才俊,皆心有正義,聽說了大王可能被平安王軟禁,現(xiàn)在平安王想要篡位,便都愿意前來救出大王的。這些江湖上的青年才俊的本事神奇,他也相信這些人可以救出大王,便帶著人來了京城。
這些人也奉他為主,聽從調(diào)遣……這實際上是很正常的,山賊土匪都知道綁架一個落魄秀才來出謀劃策。
雞鳴狗盜、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他們擅長,但要說謀劃、計議一類的事情,他們卻不行。
術(shù)業(yè)有專攻。
一群人深居簡出,李友光更是躲著不敢露面。楊熙子的人已經(jīng)探明了李友光帶著一群人進了京城,但卻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一場躲貓貓的游戲無聲無息的展開,但雙方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打草驚蛇。這一日,一個外出打探消息的年輕女子回來,說了一個消息:“大人,我聽了一個消息。那個邵明杰要和南海劍圣公羊羽公羊老爺子決戰(zhàn)……就在落鳳坡。如果我們提前埋伏,處理得當,應(yīng)該會少一個很大的威脅。”
一個敦厚的年輕人點頭,說:“蓉兒說的對,平安王能有今日,這個邵明杰和楊熙子功不可沒,可謂是左膀右臂。那邵明杰據(jù)說年紀不大,卻心狠手辣,在平定嘉定縣叛亂時更濫殺無辜,不知道屠戮了多少無辜百姓,手上血跡累累……”
“他還逼死了荷知縣,荷知縣可是大清官……”
“荷知縣的妻子據(jù)說也被他……”
“……”
李友光道:“那咱們就提前計劃,在落鳳坡埋伏?”
又一人道:“公羊羽前輩可是武林泰斗,劍法天南第一,料那邵賊也不會是對手?!?p> “此言差矣,那邵賊之武功,是極其厲害的。你們不知道……”李友光便將自己之前利用關(guān)系打探到的一些消息講了一些。這些消息有很多都是平安王的人暗地里放出去的——這樣可以讓邵明杰這個“自己人”的身份更加的牢固一些。這就是所謂的“同仇敵愾”!
一行人商定,便去準備。
邵明杰也在準備……
決斗。
無論對手如何,全力的準備都是對自己的尊重。
尊重自己的劍。
尊重自己的命。
他的生活開始變得極其單調(diào)、規(guī)律,每一日都有一段時間看著天空發(fā)呆,時不時的還會舞一下劍。
他的劍并不頻繁……但每一次,卻都是極致的、巔峰的一劍。
有云的飄忽不定。
有月的寂寞高冷。
有白虹的一往無前。
他的思維、意志處于一種極為玄妙的狀態(tài)。
心意,若有若無。
靈光,如電如火。
……
一晃眼距三月之期只有三日,邵明杰的劍卻忽而有了一些變化。飄忽的不定消散了,月的寂寞高冷沒有了,白虹貫日的一往無前也沒有了。此時的他只剩下了一柄劍——還有一個簡化到了極致,卻又賦予了劍的所有變化的公式。三月磨礪,心無旁騖,終于在巔峰之上,再做突破。
若他之前的劍,只是一種靈光、一種心境、心意,是一種若有意若無意的禪境。
那么,現(xiàn)在的劍,便是一種數(shù)理。
循線性之變化,返還本真。
返璞歸真。
但在眾人看來這樣的劍明顯不如之前給人的那種莫測。只有邵明杰才能夠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劍法和之前的劍法的區(qū)別。之前的劍法,是以無上的心境驅(qū)動,讓劍自然而然的合乎劍理,但現(xiàn)在,劍理已經(jīng)出來了。
這其中之差別不可以道理計!
……
落鳳坡是一個好地方。
周圍光禿禿的沒有樹,傾斜的地勢視野開闊,是一個極為適合決斗的地方。因為在這里,根本就不用擔(dān)心被人埋伏、破壞。更何況,這里還有邵明杰的人在暗中監(jiān)控——于是,一行鬼鬼祟祟的人,就被雪堂的人發(fā)現(xiàn)了,這群人剛一出現(xiàn),就被拿下,搜出了一些炸藥、迷煙等物品。然后,這群人就被抓住,投入到了邵府的地窖之中。
雪堂的堂主雪魅將消息報告了小喬、綠茵等人,一群人卻很默契的沒有告訴邵明杰。
決斗前夕,并不是分心的時候。
公羊羽雖老。
但畢竟是武林泰斗。
準備的再多,也不過分。
而地窖中被抓的人,則是一人戴了一個嚼子,外面還套了極為厚實的棉頭套,裝了棉花,可以有效的吸收聲音。為了防止他們打攪到少爺,這群女人是煞費苦心了……但這群“熱血少俠”卻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暗無天日不說,還悶的要死,被丟進來了連審問的人都沒有。
三日一晃即過,已是決斗之日。
公羊羽騎著一頭驢,由童子牽著往落鳳坡去。
邵明杰則是一步一步的步行。
劍抱在懷里。
劍只是普通的劍。
但在他的手里,這便是一柄世上絕無僅有的寶劍。
邵明杰的身后,則是跟著小喬以及花、雪、月三堂的女子,亦步亦趨。
落鳳坡上已多了一些江湖人……他們都是來看公羊羽的劍的。邵明杰是誰他們不知道,但公羊羽是誰,他們確實久仰——那已經(jīng)是一個傳說。邵明杰看了這些江湖人一眼,便和小喬說:“公羊羽已落了下乘,他不應(yīng)該將這個消息廣而告之。心不誠,意便不純。意不純,劍便不真?!?p> 小喬道:“這樣不是更好?”
“你來了?”
公羊羽看向了邵明杰。
邵明杰的身上無論從哪兒看,都看不出是一個“少年人”,更不是十歲的年紀??茨巧砀?、體寬,英姿挺拔,怎么也都是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才俊才是。但這就是邵明杰,公羊羽從驢身上下來,童子遞上了劍。
“來了……我們這就開始?”
公羊羽道:“我找你并非是為弟子報仇,比劍輸了,是學(xué)藝不精,怨不得人?!?p> 邵明杰道:“如此甚好?!?p> “請!”
“你先請……不然,你不會有任何的機會。”
邵明杰對自己的劍絕對的自信。
曾經(jīng)的天下第一劍。
現(xiàn)在依舊是天下第一。
邵明杰的右手由大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拇指的順序一一握緊,契合在了劍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