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抬頭望天,心里默念mmp。
北方看了看清的樣子,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xù)說下去。
清看著北方欲言又止的樣子,于是他做了一個請開始你的演講那樣的姿勢。
“你說吧,我聽著?!?p> 北方看了看清深吸了一口氣:“我是南方人,這個你了解對吧?!?p> 然后沉默了很久,北方看著清,清看著北方,大眼瞪小眼。
最終還是清先忍不住了:“你說啊?!?p> 北方低下頭,兩只手在不停打轉(zhuǎn),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好像不太會講故事?!?p> 清得到的回應(yīng)不是繼續(xù)發(fā)展的故事而是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清搖了搖頭,這世上哪有什么不會的東西啊。
“就想起來什么說什么啊?!鼻迮牧伺谋狈降募绨蚪o他以示鼓勵。
北方的雙眼放光,如果加上一個特效的話,那就是動漫里的主角被打敗以后,獲得仙人指點之后突然燃起希望。
“我是南方人,這你是知道的吧?!北狈接终f了一句之前的開頭。
停頓了大約五秒鐘,他才繼續(xù)說到:“我家也不是什么水鄉(xiāng),南方也不是其他人想的那樣,到處是水。至少我家就不是?!?p> 北方再次停頓,他偷偷的看了看清的反應(yīng)。
嗯,沒有反應(yīng)。
于是他的故事就開始了……
記不清楚那年是什么時候了,大約也就是距離過年沒幾天的日子,北方的生活就脫離了父母的計劃,發(fā)生了一些改變。
原本北方的家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四周都是山。種田也都是很麻煩的事情,可是那些年為了生活,不得不在山上挖梯田來種糧食。
外面的社會發(fā)展迅速,小山村里的年輕人自然也按耐不住內(nèi)心的躁動。
他們聽說外面有高樓大廈,美食美酒,還有很多他們沒見過的東西。
終于,在北方還沒出生的時候,他的父母也成為奔赴城市的年輕人。
也沒過多久北方就來到這個世上。反正從他記事起,生活中都很少出現(xiàn)父母影子。只有每逢過年,他們兩個人才會回家來。
北方和大多數(shù)孩子那樣,期盼著過年,不僅僅是父母帶回來的東西,最重要的還是過年時候才會有的新衣服。
小山村很窮,即使家里只有北方一個孩子,也沒有得到很好的待遇。
有時候,一個人的離去不知道是該悲還是該喜。
北方七歲那年的深冬,爺爺奶奶早起進山去了,就再也沒回來。只留下了一個孤苦伶仃的他守在一個破敗的茅草房里。
小山村有小的好處。它不像如今城市里那樣,隔戶對門住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北方在別人家挨個吃了一周的飯,才確定爺爺奶奶再也回來不了。
全村唯一的一部與外界聯(lián)系的手機也得翻過幾個山頭才能打的出去電話。
村里只剩下小孩子和老人,那幾個山頭的距離著實是有些遠了。于是,經(jīng)過村里老人的商量,就不走那么遠的路了,反正距離年輕人回家也沒有多久了。
之后的日子北方就挨家挨戶的蹭飯吃,一直等到了過年。
村子里的年輕人都陸陸續(xù)續(xù)的回來了,他們都手拿大包小包的,其實真正的禮物也沒有幾件,大多數(shù)是他們自己的行李罷了,衣服被子那種,還大多是破的。
北方的父母也跟著這趟回潮回來了。
得知了北方爺爺奶奶失蹤的消息,他們兩人大鬧了一番村子,最終也只能不了了之。
家里沒了人,那還能叫家嗎?
北方父母的認為是不能。他們帶著北方走了,北方不記得走了多久,他只記得從天黑走到了天黑,他們才到了一條公路上。
到了那個水鄉(xiāng)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很久了。
父母和北方隨意的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就湊合過了一夜。
人的記憶是有限的,在后面怎么樣,北方也記得不清楚了。也可能是他不想說而已,畢竟不是什么很好的回憶。
說到這里的時候,清才明白北方為什么能在臟亂差的出租屋生活那么久,他為什么可以在工資不到一千的書店熬的下去。
北方就是在那年,第一次看到了煙花,第一次離開窮苦的小山村,第一次知道外面世界的夜晚也可以和白晝一樣亮。
第一次看到煙花的時候北方嚇了一跳,因為先是聽到了巨響,他才在父母的指引下看向了天空。
煙花炸裂的時候,像夏夜里那漫天繁星,像夏日里那漫山遍野的小小野花。
夏天對于北方的意義是非凡的。
那個冬天很難熬,南方的冬天嘛,就是那個樣子,真的會把人凍出病來。
好在他們一家都撐了過來,應(yīng)該沒留下什么病根。
年后日子安定下來算是,北方和父母都住在工地,吃在工地。北方成了工地上的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孩子之一。
他總能拿到幾塊糖果,吃到一些點心,這是在那個村子里從來沒有過的待遇。
北方有些慶幸離開那個村子,來到這城市里。沒有對比的日子里,人真的可以過的很開心。
半年以后,北方在父母的安排下進了一家工人學校。里面都是窮人家的孩子。
他們在一起很開心,也相互之間攀比著學習。誰的分數(shù)高誰就是最大的大哥。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只適用于一部分人,顯然北方不在這一部分人里。
他是真的很努力的在學習,因為父母總是在他身旁對他說:“學習改變命運?!?p> 北方也真的很努力的在學習,他總是在書店蹭書,總是在報亭蹭報,反正他總是在蹭東西來充實自己的見解。
北方的父母曾一度認為他們家要翻身了,要出一個有文化的人了,北方就是那個光耀門楣的人。
后來的結(jié)果也證明了,他不是學習這塊料。他只是單純的愛看沒有看過的東西。
當然,對于一個過慣貧苦日子的人,這些都不是事,反正就是有了我就欣然接受,沒有的話日子照常的過。
關(guān)于他們說的窮人孩子早當家也是不對,北方已經(jīng)二十多歲,他對當家也沒有一絲絲概念。
如果生活是日常,那么這個日常改變的日子一次是在那個過年的面前,另一次就是在中招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