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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利益

第86章:浮云淡薄

家族利益 歐陽昱 2003 2017-08-29 23:08:06

  在開車送他回去的路上,她不時地從后視鏡里觀察著盧景灃的狀態(tài)。

  “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江小夏看著鏡子里的人問。

  “你可以問,我也可以不回答。”他的眼睛始終盯著車窗外的夜色,面色平淡無波。

  遲疑了一下,江小夏斗膽問他,“我父親,他有沒有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

  話一出口,她的心便一下子緊繃起來,小心翼翼的從鏡子里凝視著他,生怕自己問錯了話,又怕他作出了讓自己措手不及的回答。

  見他不說話,于是她換了個詢問的方式,“榮光和觀椒項目的慘敗,跟我父親有沒有關(guān)系?”

  “那你認(rèn)為呢?”盧景灃神情淡漠。

  “我不知道?!苯∠男幕诺負u了搖頭,她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卻也說不上來是哪里出了問題。

  “榮光和觀椒,失敗的原因就在用人不淑,錯信他人,歸咎其責(zé),還是我們自己出了問題,怪不得別人?!北R景灃倒是好口氣,心胸比常人要寬廣得多。

  “剛才聽你和景慈小姐他們的談話,我不難理解為,在你們家族利益之爭中,我父親表明了立場,他所支持和協(xié)助的都是盧景源先生。所以,你也完全沒有理由如此信任我?!苯∠牡难劬χ敝钡刈⒁曋胺降缆?,她的手小心而又謹(jǐn)慎地操作著方向盤。

  “你和你父親畢竟不是同一個人,性格和喜好也未必一樣,如果說曾經(jīng)你父親表明立場支持盧景源,那現(xiàn)在,你未必也同你父親一樣支持他,我又未必不能把你收羅到我的旗下?!北R景灃說。

  “你的意思是……”江小夏略顯糊涂。

  “我沒有其他的意思,你只要做你該做的,說你該說的?!闭f罷,他便像那車窗外的夜色一樣悄無聲息,清靜寂定。

  站在高樓的陽臺,被夜色籠罩的思緒里,江小夏的腦海不斷閃爍著與父親相關(guān)的記憶。

  她記得盧景源曾經(jīng)說過,兇手的目標(biāo)未必只是沖著盧耀誠。

  試想,兇手發(fā)射的兩顆子彈,一顆正好穿進江萬良的心臟,如果不是確定目標(biāo),子彈又怎么會如此精準(zhǔn)地擊中他的致命要害,讓他沒有還生的余地。

  江小夏快步跨進書房,她從抽屜里取出記事本,里面記錄著這些時日她所收集到的線索和曾經(jīng)閃過的疑念。

  “爸爸生前的立場是支持盧景源成為誠耀集團的繼承人,那么,盧景源是沒有理由殺害他,所以,盧景源的嫌疑排除,黎羽青也沒有理由殺人,那就說來,后黨的人嫌疑也都基本排除了?!苯∠囊贿呍诩埳瞎P走龍蛇地記錄著信息,一邊自言自語。

  她仿佛覺得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從給盧景尋當(dāng)家教再到現(xiàn)在伺候在盧景灃左右,從排除了盧景源的嫌疑到現(xiàn)在對太子黨派的人心生懷疑,她在經(jīng)歷著一個探索和排查的過程。

  她在想,當(dāng)她排除了大部分人的嫌疑到最后只剩一個人的時候,剩下的那一個人有可能就是兇手。

  她把所有的疑慮都寫在紙上,經(jīng)過認(rèn)真的研究和思考,排查掉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再一一清除重新設(shè)想。

  午后的陽光格外溫和,江小夏恍然意識到盛夏時節(jié)悄然離去。

  端著茶杯小心翼翼地漫步在盧家長長的走廊里,她格外的謹(jǐn)慎。路過盧耀誠的書房,她看到他留在半拉開的窗簾前那驕傲卻又略顯得孤獨的背影,她不敢驚擾他的思緒,只是默默凝望觀察,他雙手靠背的樣子猶如一尊雕塑般佇立。

  “是誰在外面?”

  他好像天生就有著敏銳的嗅覺能力,即使閉著眼睛,他都能察覺到眼前和身后所發(fā)生的一切。

  “董……董事長?!苯∠木o張地立在門口,她生怕惹惱到盧耀誠大發(fā)脾氣。

  他聽她的聲音判斷出她的身份,于是用仁慈的語氣跟她說話,“有什么事嗎?”

  江小夏想著這正好是一次難得的與盧耀誠單獨接近的機會,于是她說,“董事長,我可以和您談?wù)剢???p>  盧耀誠轉(zhuǎn)過身來,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人,然后又走到書桌旁坐下,在昏暗的光線下,江小夏看到他的臉色竟是如此的浮云淡薄。

  見他沒有拒絕,她便自作主張地認(rèn)定他是應(yīng)允了她的要求。于是,她邁著輕穩(wěn)的步子朝他走去。

  他示意她坐下。

  江小夏輕輕地挪動椅子,然后端莊地坐在他面前。

  起先,她低著頭不敢輕易言語,默默地抿嘴冥思斟酌,又擔(dān)心自己的膽怯會讓盧耀誠心生厭煩。

  于是,她鼓足勇氣問道:

  “董事長,我父親在您身邊工作那么多年,試問,他在您的心里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是個很不錯的人?!北R耀誠如此簡單地回答了她,話中之意似乎包含了對江萬良工作的認(rèn)可和人品的稱贊。

  從他淡若清風(fēng)的神色中,江小夏并不認(rèn)為盧耀誠給她的是發(fā)自內(nèi)心最真實的回答。

  過了一會,盧耀誠見眼前坐著的人久久沒有再說話,于是他意味深長地說,“希望在這一把年紀(jì)的時候還能看對人,江小姐,我對你寄予了深厚的期望,有意想把景灃托付給你,還希望你能開導(dǎo)他,使他重新振作起來?!?p>  她從盧耀誠的眼睛里看到了屬于一個父親所特有的情感,也許從內(nèi)心深處,他對盧景灃既充滿了愧疚,又感到擔(dān)憂。

  “景灃先生是一個非常獨立和樂觀的人。”江小夏回答。

  盧耀誠感傷地點著頭,也許僅僅只是認(rèn)可曾經(jīng)的長子心態(tài)樂觀,而現(xiàn)如今,他卻并不這么認(rèn)為。

  “景灃,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盧耀誠可能是情感至深處,不由得在江小夏面前多加感慨了些。

  江小夏認(rèn)真地作為他的傾聽者,又在靜靜地尋找合適的機會向他探尋下一個問題的答案。

  “關(guān)于我父親的死,請問您到底是什么看法?”江小夏問。

  盧耀誠臉色驟變,變得深沉,變得一言不發(fā)。

  他的這種態(tài)度反倒是讓江小夏更加堅定,更加堅持,毫不膽怯,她用受害家屬該有的姿態(tài)向他討回公道。

  不知道這樣沉默地對峙了多久,他終于開口道,“如果我勸你放棄對這個案子的追查,你會答應(yīng)嗎?”

  “盧耀誠先生?!苯∠母牧藢λ姆Q呼,她用無奈和不解的語氣詢問,“難道您對兇手是誰就一點也不在乎?難道您不想知道背后欲要加害您的人是誰?”

  “江小姐,我只是建議,并不會阻撓你對這個案子的追查?!北R耀誠心平氣和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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