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大學的消息傳播速度堪比光速,只是一夜之間,我們分手的事情便舉校皆知。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蕭葉桐拋棄我去陪伴未婚妻的事情。
連一個學期都沒結束,甚至也沒說要分手或者離開之類的話。這種說辭,是關于這起事件被傳播時必帶的。
我是蕭葉桐交往的第一個普通人。他的六位前任一致站出來證明他是個極有紳士風度的人,放假前都會與對方祝福道別,分手總在第二學期,彬彬有禮……畢竟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所以與我其實是沒辦法溝通,忍無可忍才一走了之。小家子氣、貪婪、鄉(xiāng)巴佬、虛榮又沒見過世面……
原來偶像劇也不是那么狗血,畢竟現實也不過如此。到了后來,我甚至也有了錯覺,真似我們分手是因為身份差距。
我一向有著極強的調適能力,蕭葉桐離開,我們分手,反倒讓我靜下了心等待這學期的結束,局外人似的看這一場鬧劇。更多的時候,我安靜的在宿舍和餐廳兩個點往來,平靜的參加考試。只是有時候,腦海中會一片空白直到很久后才忽然清醒;有時候,回想與蕭葉桐的點滴會忽然懷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場長長的夢,其實依然是那個獨來獨往平凡無奇的安儀。
二月二號上午,最后一科考試結束。下午,我整理出四五本書準備到圖書館去還。
“安儀!”
才剛出宿舍樓沒多遠,就被人叫住。
我有些疑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認識這個人。
“安儀。”他又叫了一聲。
“我是。什么事?”穿得很正式,不像學校的學生。
他笑了一下,顯得有些局促,張了張嘴,卻終究什么也沒說出口。
隱隱的不安自心頭升起,我有些不耐煩,“請說?!?p> “我是來帶你走的?!蹦婷畹脑捗摽诙?,他反倒松了口氣般,微微的笑著,“安儀,我來帶你走?!?p> 我靜靜的看著他,他笑得自信而優(yōu)雅,一身裁剪合體的衣服,身后是代表財富和地位的頂級豪車……“為什么你不早點來?”我喃喃問道,旋即醒悟,嗤笑一聲,反問:“你是誰?”心下卻覺得凄涼,覺得很想笑,然后又覺得十分悲哀。就算他早來了,就會改變么?原來,我居然是在乎的。
那人猶疑的看了我好一會,神色復雜,終是道:“安儀,是我,姜浩天。”
‘轟!’的一聲耳朵一陣炸響,我以為我會站立不住,但我依然站著,獨自站著,沒有改變分毫。
姜浩天,我記不得這張臉,可這個名字,仿佛是寫進了血液里,以為早就不存在了,其實卻是至死也不會忘掉的。
我呆愣的看著他,有些不敢相信,“你說,你叫什么?”
“姜浩天,安儀,我是姜浩天?!?p> 他似要向我走來,我情不自禁的后退,他站住,我也站住。
“別過來?!蔽艺f,只覺得這句就用盡了全身力氣。
他有些惶恐的看著我,我瞪大眼看著這個人。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再跑到我面前來自報家門?!
我努力的抑制住心口狂涌的無法分辨的情緒,四肢僵硬得化成了鋼般,想抬腳走卻無法動彈,想開口說話又覺得成了啞巴。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我閉上眼,良久之后,慢慢的睜開:“姜浩天,這三個字對我來說就像是我做了十輩子的壞事所攢下來的噩夢,就算只是偶爾看到,我也寧愿現在就死。”
我說得很慢,用盡所有力氣,只為了能平靜的說出,而不是變成無法控制的尖叫。
“……安、安儀……”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怕以后聽到自己的名字也會覺得惡心。”我冷冷慢慢的說,努力抑制全身的顫抖和血液倒流的惡心感。
“當年……”
“你住嘴住嘴住嘴住嘴!”我再也受不住厲聲喊起來,顧不上書本掉了一地。
空氣似乎在一瞬間用盡,我不得不跪下,大口的喘氣。
好靜好靜,靜到整個世界都毀掉了,只有自己恐怖的呼吸聲。
呼吸漸平緩,這個世界卻還是死的,很想笑,卻發(fā)現自己無法發(fā)出任何聲音。
我聽到壓抑的嗚咽般的聲音。
我抬眼看這個跪在我面前,緊咬著唇不敢叫不敢說,想觸碰我又不敢觸碰我的人。我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看著瞳仁里的自己,漸漸模糊。我怕自己會記住他的面容永遠也忘不了。有一個名字就夠了,有一雙眼睛就夠了!
“如果你不想看我死的話,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不要再出現在我的視線里,不要再出現在我生命里?!币蛔忠活D,冰冷而帶著刻骨的恨。
他還跪著,嗚咽著
我勾起嘴角,笑著,“我沒有辦法,聽到你的名字我就恨不得馬上死去?!?p> 那個人呆住,然后拼命的搖頭,從我面前消失。
我笑出了聲。
“安儀!”
輕輕的嘆息般的呼喚,很溫柔很安全,我扭頭,卻力盡的跌進身后張著手臂的懷抱,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