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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反派,挺好

第三十二章 群鳥共聚

當(dāng)反派,挺好 長安西行 3702 2018-07-26 19:08:17

  天上的云壓的越來越低,周遭的空氣悶的人喘不過氣,明明正午但這昏暗的天色竟然讓人有已至傍晚的錯覺。瞧著每個人手拿飯碗,按著順序一點點往前挪,左向何只覺的無趣至極。若不是要裝裝樣子,他才不會把功夫浪費在這兒。

  吐出嘴里的瓜子皮,瞥了旁邊的劉項德一眼,左向何來了逗人的興致,語氣輕佻道:“大人,您這官帽不錯呀,借我戴戴?”

  暗暗瞪了左向何一眼,劉項德沒有搭話。煜王命自己和這個土匪一起在城內(nèi)監(jiān)督放糧一事,雖說這糧食是他捐的,但土匪就是土匪,誰知道他心里打著什么算盤,自己不信狗改得了吃屎。

  見劉項德不搭理自己,左向何把手里的瓜子一扔,一伸手直接把劉項德的官帽扣在自己頭上,瞧著劉項德氣急敗壞的樣子笑出了聲,更加囂張,“嗯,到底是官帽,戴上就是不一樣哈,舒服。趕明兒我要弄來一頂玩玩?!?p>  “欺人太甚!還回來,這官帽豈是你一個土匪能動的!”

  “瞧你那樣子,是土匪怎么了,就是欺負(fù)你又怎么了。我一土匪做的就是欺男霸女的事兒,我動你帽子怎么了,你敢奈我何!”左向何咧著嘴,戲耍一般的把帽子扣在自己頭上,滑稽的樣子引的其他人哈哈大笑,“這帽子日后還指不定是誰的,說不準(zhǔn)圣上看我捐糧有功,封我個府衙當(dāng)當(dāng),到時候咱們還是同僚。哦,不對,那時候劉大人恐怕早就被午門斬首了吧,那地府我就不去了,劉大人你自己走好,到時候我給你燒些紙錢?!?p>  說完左向何同旁邊手下笑的前仰后合,劉項德的臉氣的鐵青,可卻毫無還手之力,論武他打不過,論文他現(xiàn)在已不是當(dāng)初那個掌管同知州的土皇帝,甚至現(xiàn)在所有人眼中自己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而眼前殺人如麻的土匪頭子竟成了捐糧有功的英雄。劉項德兩手發(fā)抖,死死瞪著左向何,一把奪下官帽,掉頭離開。

  等劉項德剛一走,左向何立刻斂了笑容,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問道,“查的怎么樣?”

  “大哥,都摸清楚了,現(xiàn)在城里那些個大戶都逃難去了,細(xì)軟雖都帶走,但大件的東西可都留著呢,就連劉項德私藏的那些古董弟兄們也都給翻了出來,而且這周圍的駐兵都在幾十里開外,只要我們一動手,沒人攔得下。大哥,什么時候動手,弟兄們在這兒裝好人可都等膩歪了?”

  左向何瞧著不遠(yuǎn)處長長的隊伍,摸了摸下巴,“今天晚上,我去府衙穩(wěn)住煜王,你們就在外面,找?guī)讉€人守住門口,別把消息漏了進去,其他人速度要快。還有交代下去,這一次只為財莫傷人,萬一傷了一個激起眾怒,這么多災(zāi)民我們不好脫身。”

  “可大哥,這么一來我們的家人不就成了把柄,萬一朝廷真追究起來,不就招了大麻煩嗎?”

  “哼,他越則煜劫了賑災(zāi)糧隊,要想封我的口就得拿東西來換。只要他說出地點,我就馬上派你們?nèi)ソ幽銈兊牡铩V劣诔?,這么大的災(zāi),這么多的人,他們自己還窩里斗呢。糧庫里的糧食就不要動了,西山存糧還夠過個冬,這點兒還不夠我們?nèi)揽p,留在城里就當(dāng)我施舍給越則煜的吧?!?p>  左向何抬頭瞧著天上厚重的云,又瞥了眼街道上躺在棚子下的人,冷笑一聲,今夜有雨,越則煜我看你能囂張到幾時!

  轟隆一聲,遠(yuǎn)處天邊似乎傳來一聲悶雷……

  千里之外的炳王府,秦弼端著茶杯,看著院外開的正好的一株寒梅,向越則炳道:“王爺,這天兒不太好,您這株梅花可經(jīng)得住雨?”

  越則炳似是沒有聽見一般,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輕敲桌面。越則煜已離開燕都八日,秦國公持調(diào)糧去郫縣賑災(zāi)也離開了四日,對于四弟的行蹤和四弟的折子,父皇至今尚未給眾人一個說法,至于秦國公,按父皇的說法是郫縣小有災(zāi)情不過百人,由秦國公調(diào)糧賑災(zāi)。想起幾日前送到自己手上的一封信,越則炳打開密盒,將信拿在手上,瞥了眼在一旁喝茶的秦弼,開口問道:“秦國公當(dāng)真未向你透露他此次離京目的?”

  “父親什么都未說,只是讓我管好刑部的事就好?!鼻劐龇畔虏璞K,起身沖越則炳道:“秦弼對王爺?shù)闹倚耐鯛斈侵赖??!?p>  一雙眼睛從頭到腳仔細(xì)打量了一番,越則炳覺得不像有假,這才將信遞給秦弼。而攤開信后的第一行字,就讓秦弼大驚失色。

  “王爺,這可是煜王親筆?”

  “四弟的字本王還是認(rèn)得的,但本王摸不準(zhǔn)的是這信中所寫的真?zhèn)??!?p>  汾河大災(zāi)、死傷眾多、流離失所、尸橫遍野……每一個字都讓秦弼心驚肉條,想起自己父親調(diào)糧離京,又想起圣上對此閉口不停,摸摸額頭,秦弼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

  跪在地上,秦弼低頭懇請,“勞煩王爺救救家父。”

  “此信真?zhèn)挝炊?,就如此慌張,讓本王日后日何放心把刑部交給你?!?p>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和炳王的不滿,秦弼定定心神道:“事關(guān)家父性命,是下官失禮,望王爺恕罪。但此信無論真假都對王爺不利,若真,這便是有史以來大燕最大的一次災(zāi)禍,而且還是人禍所為,可時至今日燕都尚未收到一點風(fēng)聲,圣上對此也只字不提,圣上的心意只怕……不好說??扇羰羌?,煜王邀您相幫籌糧,那煜王可就存了對王爺大不利的心思?!?p>  秦弼說的正中越則炳的擔(dān)憂,但有一點越則炳心里清楚,秦弼知道但卻不敢說出口。父皇的心意不是不好說,而是太明顯。如今國庫緊張,加之先前泗水災(zāi)禍,這么多災(zāi)民實則朝廷無力相救,若這事真被公開,救災(zāi)不力的罵名必是要有人來擔(dān),但在這贊譽之中呆了太久,父皇已不愿受半點罵聲。與其如此,倒不如最后來個被隱瞞不報,欺君罔上推得更干凈。

  父皇不是不提,而是還不到時候。

  瞥了眼沉默不語的炳王,秦弼小心開口問道:“不知王爺對此信打算如何處置?”

  “依你所見呢?”

  停頓片刻,秦弼沉聲道:“王爺,你現(xiàn)在只是炳王,這大燕還是圣上的?!毖韵轮猓瑹挪恢?,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越則炳看了眼秦弼,眼睛看向眼中寒梅,不在開口,但突然從外傳來的一陣吵鬧,讓越則炳皺了皺眉。

  “公主,王爺書房您不得擅入?!?p>  “滾開——”

  聲音剛落,只見越逸陽沖進書房,滿面急色,眼中泛著幾根血絲,一見到越則炳,眼淚就忍不住的往下流。

  “三哥,怎么會這樣……”

  “我知道了?!痹絼t炳徑直打斷了越逸陽,沒有讓她說完。他是在三日前收到越則煜的信,他早就知道五弟曾偷偷溜出燕都城,但去向是何卻不清楚,直到昨夜才有人來報五弟已經(jīng)悄悄回了燕都,而且一入宮便被內(nèi)侍總領(lǐng)帶入御書房,一個時辰后才離開。一出御書房,轉(zhuǎn)頭就被送進清歌殿交由安貴妃看管,不許見任何人。他見不到五弟,但有一個人一定可以。交代了逸陽絕不可被人發(fā)現(xiàn)后,他便在宮外等著消息。

  逸陽帶回來的答案,決定了他的選擇,而沖逸陽的反應(yīng),話雖未出口,但答案已經(jīng)明了。果然他們的父皇啊,比他們想象的要更加冷血無情。

  “逸陽,去王妃那兒坐上一個時辰然后回宮去,走的時候從庫房帶兩支靈芝。”

  “三哥,都什么時候了我哪兒還有心思?!?p>  “記著,你是心疼五弟一直閉門讀書,擔(dān)心他的身子便到我這兒來討要靈芝,一支給額娘,一支給五弟。五弟,從未出過宮。”越則炳看著越逸陽欲言又止的樣子,神情嚴(yán)肅,交代道:“三哥的話,你聽清楚了沒有!”

  見著三哥完全不肯聽自己把話說完,越逸陽來了脾氣,“三哥,你不能見死不救,四哥在那兒孤立無援,我不管你們之間有多少間隙,但到底是親兄弟,到底那么多災(zāi)民,你不能像父……”

  “住口!把你要說的話統(tǒng)統(tǒng)咽回去,爛在肚子里,永遠(yuǎn)不得提起,宮中最重要的謹(jǐn)言慎行,忘了嗎!”

  皺著眉頭,越則炳死死盯著越逸陽,但眼中還帶著幾分擔(dān)憂,是安慰,也是命令,“去找王妃,剩下的事三哥知道的?!?p>  越逸陽抿著嘴,眼中隱隱泛著淚光,柔聲道:“三哥,求您,救救他們?!?p>  閉上眼睛越則炳命人將越逸陽請出書房。秦弼瞧著炳王雙拳緊握,思索再三還是開了口,“王爺,機不可失,您的志向可不是只有眼前,三思?!?p>  慢慢睜開眼睛,越則炳揚起嘴角,一雙桃花眼流出無限光彩,“本王在你眼中是那般短視?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說到底你我不過都是普通人,比同知城里的那些人多了個頭銜罷了?!?p>  “王爺,您這是心意已決?”

  “本王做事,從不拖拉。去找?guī)讉€人,封好口在鬧市口演一出戲,先把風(fēng)聲傳開了,越多越好,在敲打敲打那些糧商大富,跟了本王這么多年,該出點血,自己把東西運到該運的地方。”

  秦弼有些不贊同,把圣上極力隱瞞的事情翻到臺面上,圣上必然盛怒,“您這是在逼圣上,王爺如此太過激進了些?!?p>  “不下狠藥,怎治頑疾。別讓人查到我們便是,至于你父親,既是父皇的命令就不會有事。”

  “王爺,您當(dāng)真……”

  “秦弼,你分清楚誰是你主子!”

  瞧著炳王眼中的決絕,秦弼將一肚子的勸阻咽了下去,退出書房。

  在秦弼退出書房后,越則炳瞇了瞇眼睛,點了火將信燒的一干二凈,看著火舌將信紙吞噬,越則炳輕聲道:“四弟,我能做的暫時只有這些,你可得撐住了,后面的路你比我難。”

  當(dāng)天下午燕都城中便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有個新進城的戲班,班主兒在想在燕都城打響名號,便排了出新戲,講的就是一家人因大雪遭了災(zāi),生死相隔,無依無靠,官府壓根不放糧救人,走投無路之際,母親自己割了身上的肉,熬湯給一家人續(xù)命。如此慘劇讓看戲的人好似親身經(jīng)歷一般,無不動容流淚。

  就在這出戲演完后,燕都城里慢慢多了許多流言,有人說著這出戲是真事,汾河那邊當(dāng)真遭了災(zāi),那里的人早都沒了糧食,活活等死,人吃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都是真的,也有人說其實朝廷早就知道,老早就派人去了,自然也有人說這些都是沒有邊際的胡話。但蹊蹺的是,當(dāng)天夜里,五皇子越則昭突發(fā)重病,嘴里胡話不斷,不斷提及天災(zāi)人禍,大雪封山,甚至提及了汾河災(zāi)情,宮里一時流言四起,說五皇子是中了邪,人心惶惶。

  那天晚上,御書房的燈亮了一夜,燕皇徹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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