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輪到你吃醋了吧
莫然聞聲而來。
她身著一襲鵝黃色的綢緞衣裙,衣袂輕揚,如同一幅出塵的畫卷。
與初見時的模樣一般美,卻多了一抹大梁的風(fēng)韻,更顯動人。
然而,當(dāng)她靠近顧行儼時,忽地皺了皺鼻子,似是嗅到了什么,臉色一變,隨即進(jìn)屋,狠狠地甩上了門。
“顧叔,你是不是去紅樓了?”小靈通一臉嚴(yán)肅,雙手叉腰質(zhì)問道。
顧行儼眼中透出幾分茫然。
“你出門幾日,不先回來看我們,反倒先去了紅樓,你讓莫姐姐怎么想?”小靈通憤憤道,隨即又?jǐn)[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快去道歉!最好想個好的理由,不然我也不原諒你?!?p> “少將軍,你竟迷上了紅樓那等地方?”石頭湊過來,用鼻子嗅了嗅,滿臉鄙夷,“我就說嘛,身上一股子胭脂香。”
兩人不由分說,推搡著顧行儼,硬生生將他趕到了莫然的屋前。
顧行儼腳步遲疑,心下有些慌亂。
他久經(jīng)沙場,刀光劍影中從未退縮,卻在這一刻,不知該如何面對屋內(nèi)的人。
推開門時,莫然正坐在交椅上,氣鼓鼓地看著地面,顯然還在生氣。
“莫姑娘,近來可好?”顧行儼的嗓音略顯干澀。
顧行儼自幼便隨父征戰(zhàn),與男子相處慣了,母親早逝,接觸最多的女子不過是王嬤嬤,至于那些敵國派來的女細(xì)作,不是殺了,就是利用完再殺了。
他站在那兒,修長的身影在微光中顯得格外挺拔,冷峻的眼眸中藏著一絲羞澀,微微垂眸不敢直視莫然。
他雖是鐵血將軍,但此時緊張得手足無措。
莫然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又轉(zhuǎn)過身子故意不看他。
顧行儼不知,為何莫然的一怒一笑,莫名牽動著他的心弦。
他只知,此刻他想讓她高興,再不愿看到她這副模樣。
他抿了抿唇,艱難地開口:“莫姑娘,我——”
然而話未說出口,心跳愈發(fā)急促,難以再言。
“你什么?”
顧行儼沉默片刻,斟酌著如何開口,終于低聲道:“我去找了慕容姑娘?!?p> 此言一出,莫然的臉色更加陰沉,唇角冷笑:“你找就找,何必特意告訴我?我不想知道!”
她偏過頭去,懶得再理會他。
顧行儼只能硬著頭皮將與慕容姑娘相見的原因、查探到的情報、以及晉王的困境一一說明。
誰知,聽到一半,莫然突然眼睛瞪得更大,脫口而出:“什么?你還敢截圣旨?”
***
莫然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顧行儼竟還敢拿岳飛作比較。他難道不知道,岳飛,那個忠勇雙全的將軍,最終因君王的猜忌身首異處嗎?
大梁的邊境的確重要,可無論如何也不能如此擅作主張,這簡直就是拿命在賭!
就在此時,房門被推開了。
石頭大大咧咧地走進(jìn)來,笑道:“少將軍,沒打擾到你們吧?”
見顧行儼面色如霜,他心虛地轉(zhuǎn)向莫然:“莫姑娘,陳百戶帶著他婆娘,上門道歉來了?!?p> “走,看看去!”莫然正窩著一團火沒處發(fā)泄,眼下這倒霉的陳百戶倒成了她出氣的好對象。
當(dāng)她走到院中時,只見陳百戶低著頭,一臉尷尬地向小靈通道歉。
而站在他身后的婦人雙臂環(huán)胸,站得筆直,眼角斜睨,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見莫然走近,那婦人不僅毫無收斂,還肆無忌憚地翻了個白眼,輕聲嘀咕了一句:“一臉狐媚的樣子!”
那婦人說完,還洋洋得意地望了望四周,就在她目光掃過顧行儼時,被他那帶著殺氣的眼神嚇了一跳,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
莫然看了婦人一眼,似笑非笑道:“陳夫人,既然你如此確信你們沒錯,那還上門道什么歉?”她轉(zhuǎn)向小靈通,“沒必要和他們廢話,送客!”
小靈通正要作勢趕人,陳百戶一臉慌亂,連連拱手道:“莫姑娘,萬萬不可!”
那婦人見狀,聲音一抬,兇悍地頂了上來:“道什么歉?本來就是冤枉!我男人一向光明磊落,從未做過半點對不起城防司的事,你憑什么污蔑他?”
“真的沒有嗎?”莫然眉梢微挑。
陳百戶為何今日趕來道歉,她了然于胸。
要不是謠言里確有幾分真,他怎么會如此慌張?顯然,是他心虛了,害怕事情鬧大,城防司一查,事情敗露。
否則,先前他家那潑婦在門口罵了一整日,他不曾未露面,偏偏現(xiàn)在趕著上門認(rèn)錯,就是做賊心虛罷了。
莫然篤定,陳百戶一定利用職務(wù)之便,收了不該收的錢,做了不該做的事。
“你少說兩句。”陳百戶拉住了自家夫人。
那婦人哪里是個吃虧的主兒,冷哼一聲,直接甩開了丈夫的手,聲音反而更加尖銳:“我為何要少說?沒做過的事就沒做!誰也污蔑不了他!難不成你以為攀上了襄王,就能胡說八道了?”
她那副模樣,潑辣兇狠,仿佛只要再激她幾句,她就能當(dāng)場撒潑打滾。
陳百戶臉色難堪,卻又不敢再多說什么,只得低頭賠笑。
顧行儼眉頭一緊,視線落到莫然的身上。
那眼神分明是在問:你和襄王是什么關(guān)系?是何時結(jié)識的?
莫然心中一陣竊喜。
她佯裝不在意,撩了撩垂在肩前的發(fā)絲,心里想著:叫你一回來就急不可耐地跑去見慕容姑娘。我偏不告訴你我和襄王之間的事,讓你猜個夠!
小靈通忽然站了出來,仰著頭,拍著自己的胸脯:“和襄王攀上關(guān)系的是我!你少在這兒顛倒黑白!”
“莫姑娘,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肯放過我。只要你說,我便照做。只求莫姑娘別再傳那些謠言了。”陳百戶苦苦哀求。
“我怎么嫁了你這么個沒出息的男人!”那婦人滿是不屑,“不就是襄王的相好嗎?襄王那等人物,三天兩頭換相好,等他玩膩了,哪里還記得這狐媚妖精!你怕她作甚!”
說罷,她轉(zhuǎn)身就走,邊走邊繼續(xù)咒罵。
顧行儼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不一會,院外的咒罵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