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山雨欲來的未來(三)
“怎么辦?怎么辦?有人找上門來了啊。”
“可惡的人類,啊不是,竟然還有一只大妖?!?p> “沒關系的,糖糖,謝謝你來看我……”這是一個敦厚老實的聲音。
“呸呸呸!不準說后面的話,我一定要解開……”
“小朋友們,你們要解開什么?”
在他們身后,白久笑瞇瞇地問道。
貓妖瞬間炸毛,擋在一棵枯樹前,沖白久凄厲地叫起來。
“糖糖你別這樣……”老實巴交的小樹精勸阻道。
白久輕輕一抬手,貓妖瞬間噤聲,發(fā)現(xiàn)身子不能動彈。
……
糖糖,也就是Cindy,她是一只可愛的貍花貓,成精才5年,剛剛能說口吐人語,但還不能化成人形。她的脖頸處帶著一塊名牌。
“對不起啊,白老大,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p> 剛剛還十分硬氣的貓妖現(xiàn)在以雙腳直立的形態(tài),雙爪抱拳,不住地向白久求饒著。
林祖祖覺得這個場景十分可愛,不經(jīng)意地露出幾分笑意。
“白……白老大,您能不能放過糖糖,她是為了幫我才……”
聲音是從枯樹上發(fā)出來的,整棵樹形容枯槁,甚至看不出原先是什么品種的樹木。
“你……就要死了,小朋友?!卑拙寐晕⒁桓兄惆l(fā)現(xiàn)樹妖的力量已經(jīng)十分微弱了。
“嗚嗚嗚,白老大,你能不能救救它,你法力那么高強?!碧翘锹牭竭@話再也忍不住了,開始嗷嗷哭起來。
白久雙指向前一指,一道半月似的白光斬過,枯樹被攔腰截斷。
“啊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我跟你拼了?!?p> 糖糖猛地撲上去,卻被白久一個睥睨的眼神嚇退,縮在一邊嗚咽不止。
白久緩步走到了枯樹旁,看到樹干之中千瘡百孔,竟然是被蟲子里里外外都蛀空了。
“樹心已毀,就算妖皇在這里恐怕也無能為力,最多也就能挺到今天黎明了?!卑拙脫u搖頭。
“嗯,我都知道的?!?p> “大笨蛋,大笨蛋?。?!上次你的前輩找過來,你明明可以求救離開的,為什么不走???”
“我想……在這里等他們回來,多少年都想等下去……”樹妖的聲音中透出幾分落寞。
里澤市能化成人形的樹妖并不多,前輩的話,應該指的就是王戍了。
“為何成精化妖了還會……”林祖祖有些不忍。
“后天的妖在剛成精之時,除了擁有靈智以外,本身還是跟普通的動物、植物一樣,要遵循自然規(guī)律,也會被天敵追殺,很容易死亡。”
樹妖在此多年未動,貓妖看上去也沒有失去自由。那么……
“糖糖,是你偷走的手表嘛?”
貓妖正哭哭啼啼呢,聽到少女這么一問,一下子警覺起來。
“你們是不是要把手表帶走?不可以!”
糖糖“喵”的一聲,快速地隱入黑暗中,只留出兩只著綠光的貓眼望著這邊。
“糖糖,你把東西還給人家吧。我們也解不開不是嗎?”
“我不要!我不要!還沒給你看呢……”
“糖糖!”樹妖聽上去有些生氣了?!澳阕约和蹬艹鰜聿徽f,還拿走了手表,他們該有多傷心???”
“嗚嗚嗚……大笨蛋……”
糖糖終究是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嘴里叼著一塊古董手表。
“我記得,懸賞令上說,這里面有亡子記憶?”會不會就是跟這個有關?
“那是小主人?!必堁龕瀽灥卣f道?!岸昵埃魅税堰€是奶貓的我?guī)Щ丶业臅r候,這棵大笨蛋就已經(jīng)在這了?!?p> “沒過多久,主人們生下了小主人,等他稍長大一點的時候還給我取了英文名字,可是水平有限,弄錯了Candy和Cindy。”
“可是好景不長,有一天,主人們忙于工作,都以為對方去接小主人了,結果……”
糖糖又開始哭了起來。
“于是他們心生怨恨,互相埋怨,最終一個帶著糖糖和所有相片,一個拿了手表就分開了……”樹妖接下去繼續(xù)說道。
“我在這里等啊等啊……以為能等到他們回來的一天……可惜我這不中用的身體……”
“這么多年里,糖糖總是會不定期地來看我,直到最近她發(fā)現(xiàn)了我的情況,結果她腦子一熱就……想再讓我看一眼昔日的回憶,只可惜手表上的禁制只有血親能打開?!?p> 樹妖的聲音越來越低,逐漸地化成一聲嘆息。
“各位,我有一個想法?!?p> 在這樣低沉的氛圍中,林祖祖朗聲道。
***
為什么賞金任務要半夜到這樣陰森的地方來???
徐新照有些顫抖地握著方向盤,將車駛入了不知名的小道中,最終停在一個陰森的獨棟小院外。
他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一輛車已經(jīng)停在那里,車旁邊還立著一個挺拔的人影。
“你就留在車上吧?!备瘪{駛位上的一位神情淡漠的老太太開口道。
“老媽,我……”徐新照話還沒說完,老太太就開門下車了。
那個挺拔的人影見到有人來也是吃了一驚。
“好久不見?!边@是一個十分精神的老爺子。
“你怎么會在這里?”老太太微微皺眉。
這時,一陣微光從虛掩的院門中透出,似乎是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看來,不進去就不知道……”
老太太沒有理睬他,毫不猶豫地推開門進去了,老爺子見狀無奈地跟了上去。
微光漸盛,直刺得二人閉上了雙眼。
再睜眼時,哪里還有什么幽暗鬼氣的院子,眼前分明是一個明媚溫馨、春暖花開的美麗庭院。
松軟的草皮、開滿鮮花的小花壇、郁郁蔥蔥的梧桐樹旁,蹲著一只可愛的貍花貓,它的身邊放著一塊精致的古董手表。
“啊,Cindy?!?p> 老太太輕呼一聲向著糖糖伸出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不太對勁,同時不對勁的還有那只印入眼簾的白皙素手。
“芳雅,這是……”
老爺子看到昔日的愛人變成年輕時候的模樣,趕緊掏出手機,借著屏幕看到了年輕英俊的自己。
“太好了,你們終于回來了?!币粋€溫柔的聲音憑空響起。
“誰在說話?”趙曉駿緊張地抬起頭四處張望卻看不到第三個人。
“笨蛋人類!嗚嗚嗚嗚!”貍花貓突然口吐人言,用爪子抹著眼淚。
“Cindy?你……你會說話?”趙曉駿吃驚道。
“你見過貓活三十多年的嗎?我是貓妖啦,貓妖!”
徐雅芳卻像什么也沒發(fā)生般,一把抱起了Cindy,就朝院子外走去。
“不行!”糖糖掙脫開那個懷抱,跳回了手表旁邊?!拔嗤┧觳恍辛??!?p> 趙曉駿聞言,將視線挪到了那顆茂盛的梧桐樹上。
“是你嗎?老伙計?!?p> 突然他手上一痛,竟是糖糖撓破了他的手。
“快點解開禁制?!碧翘菦_他吼道。
趙曉駿反應過來,撿起手表置于傷口之上,感受到血親之契的符石發(fā)出光亮——
禁制解開。
這就是最后一次了……
在他無聲的嘆息中,耀眼的光芒籠罩住了在場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