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種子
“右相說笑了。”
徐安肅然道:“右相在哪,屬下就在哪,無關您的身份和地位。屬下既不怕死,也不怕失去現(xiàn)在的榮華富貴?!?p> 謝維安微微一笑。
“屬下只是有些擔心……”
“擔心什么?”
徐安小心翼翼地看了謝維安一眼,從這句話里聽出來右相的心情似乎很不錯,竟然肯讓他多說幾句話了。
平時遇到這種問題,他肯定已經(jīng)一個冰冷的眼神甩過來,讓他閉嘴了。
他斟酌道:“右相打定主意要抗旨不遵,皇上也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您??墒且坏┱娴娜氇z,即使是您,恐怕也兇多吉少啊?!?p> “有理?!?p> 馬車車輪“骨碌碌”地轉(zhuǎn)了起來,謝維安看著窗外淡淡道:“所以我也沒想著要入獄。即使是皇上,到如今這個地步,也不是說什么就是什么的。”
徐安愣了一下,隨即大驚。
當即直接就在馬車里跪下了,震驚道:“右相不可啊,這……”
“我沒說我要謀反?!?p> “額?!?p> 徐安一腔諫言卡在了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只能呆呆的問:“那右相的意思是?”
“我不入詔獄,亦不會謀逆。硬要算的話,大約算是抗君違上吧。”
徐安:“……”
這跟謀逆也差不遠了啊。
他臉色變了幾變,勸道:“右相,這太冒險了。這是公然跟皇上叫板,左相他們肯定會拿著謝府清譽的事情做文章的,老夫人肯定也不會同意,再者,您這么多年兢兢業(yè)業(yè)為民造福祉的聲名,全都會因此毀于一旦??!”
到時候就算寧王殿下回來了,得了這江山,因為這件事,恐怕在朝廷也不會被得以重用了。
這,這是要斷了謝家世家的根基??!
謝維安嗤笑一聲:“聲名?我又不是為了這個才入朝為官的,而且屬于我的誰都拿不走。一些虛名又有何妨。謝家之所以是世家,不是因為我們生來姓謝,而是因為祖父隨先帝開國,父親輔佐兩任皇上,兄長征戰(zhàn)沙場,到如今才有謝家的勢力。你明白了嗎?”
徐安怔了許多,隨后低下頭道:“屬下明白了?!?p> “這件事先不要讓阿淑知道。”
“是?!?p> 翌日,盛筱淑醒過來的時候覺得渾身舒暢,就像是難得睡了一場準點睡準點起,時間掐得標標準準的覺一樣,格外舒服。
她看了一眼半開的窗戶,天已經(jīng)大亮了。
謝維安卻不在。
盛筱淑晃晃脖子,來到院子里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池舟在挖坑。
“你這是要做什么?”
池舟轉(zhuǎn)身看見是她,停頓了一秒才開口:“福溪的人傳來消息,說是小姐您的那棵禾青今年春天忽然結(jié)了幾顆種子,于是給您送過來了?!?p> 盛筱淑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驚喜的神情,“真的?”
池舟將裝在錦袋里的種子拿出來給她看,一共有兩顆,都和她從福溪的迷霧森林地宮里帶出來的種子一模一樣。
“這樹居然能結(jié)種子?”
她走的時候那棵樹已經(jīng)長得很高大了,一片青蔥,她都想象不到這種子是從哪來的。
“這件事說來也神奇。”
池舟一板一眼地說:“據(jù)留在福溪的人所說,就在前不久,禾青忽然開了花,開了一整樹,葉子全都變成了雪白雪白的花瓣,看不到一絲雜色。好看得緊。不過花期太短了,三天之內(nèi)就那些花就全部枯萎落下。”
“啊……”
盛筱淑的語氣有些遺憾。
“在那一地的白色花瓣里,還有這兩顆種子。知道小姐你喜歡這些花草樹木,就將這種子送了過來?!?p> “那樹呢?”
“據(jù)說是開始重新長了葉子,健康得很,小姐不用擔心?!?p> “那就好?!?p> 盛筱淑松了口氣。
這種忽然開花,花期很短的植物,很多都是花開就代表壽命走到了盡頭。開完過后就枯死,竹子就是其中的典型。
她收下種子,又看了一下已經(jīng)刨了一半的坑,反應過來了:“你想要把這樹種在這院子里?”
池舟點點頭:“我看小姐這兩天心情都不太好,想著你看見這個會開心一些?!?p> 盛筱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伸手錘了一下他的胸口,失笑道:“你又不是沒見過禾青長得有多快,這個小院子哪里能容得下?就算可以,那么繁盛茂密的枝葉,就縮在這一小片天地立,多委屈啊?!?p> 池舟摸了摸腦袋,“我沒有想那么多?!?p> “行了行了。”
她將種子收起來,“能看見這兩顆種子,我已經(jīng)足夠高興了。等京城的事情了了,我們就找個很大很大的院子去,除了種禾青,還要種些別的東西。啊,到時候可以叫上小公主,她現(xiàn)在種菜已經(jīng)不輸我了,肯定能幫上大忙?!?p> “確實……”
“嗯?”
“怎,怎么了?”
盛筱淑瞇著眼睛看他,忽然笑瞇瞇道:“你怎么知道小公主種菜厲害的?聽你這語氣,你親眼見過啊?!?p> “嗯?!?p> “???”
他承認得這么爽快倒讓盛筱淑有些不會了。
就聽池舟道:“之前,小姐還在翊癸閣的時候,我跟在令陽公主身邊,偶然間去過一次宮里??匆娏怂牟藞@子。”
“怎么樣?”
“比小姐的還是差了些,但是她確實很認真,也日日悉心照料著,倒是不像個公主?!?p> 盛筱淑退后一步,看著池舟臉上帶著的淡淡笑意。
心說這兩人難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不知不覺成了?
她試探著問:“你跟小公主,和以前有什么變化嗎?”
“什么變化?”
池舟很疑惑。
盛筱淑在心里嘆了口氣,看來這小子可能還沒意識到自己對風婉婉的不同吧。
不過沒關系,時間還長,慢慢來,總不會辜負的。
她拿了種子欲走,踏出幾步后又頓住,轉(zhuǎn)身問:“對了,你見著謝維安了嗎?”
池舟頓了一瞬,然后才道:“看見了,昨夜就走了,小姐找謝大人有什么事嗎?”
“唔,我總覺得謝維安說那話模棱兩可的,你替我轉(zhuǎn)告一下池南,讓他注意著朝廷的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