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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之上

第11章 九霄

九重之上 鹵蛋專家 2605 2023-02-21 19:03:20

  月影暗沉,青年身形高大挺拔,一把彎刀在手,黑夜之中肅冷疏離。

  陸乘風不為所動,說:“陸家已無,你不必再叫我小姐?!?p>  青楓面容嚴肅:“青楓生是……”

  “打住?!标懗孙L實在不便多留,也不欲聽他多言,邁步轉身,輕飄飄道:“你是知道我的,別跟著我。”

  她快步走出小巷,趕回謝府時守門小廝一邊開門一邊疑惑道:“陸姑娘,今日怎么這么晚?”

  陸乘風禮貌朝人點著頭,應說:“夜市今日熱鬧,一時看過了,又沒尋著車這才晚了?!?p>  小廝打了個哈欠拴上門,說:“下回可別再這么晚,我不好交待?!?p>  陸乘風謝過人后往沁園趕,園內(nèi)一片漆黑,陸乘風松了口氣,剛回到屋中亮燈,園子內(nèi)傳來動靜,十三扶著謝九霄回來了。

  陸乘風上前欲幫扶,十三一見她頓道:“乘風快去傳大夫!少爺傷口裂開了。”

  陸乘風依言正要去叫人,謝九霄低著聲制止道:“別去!別驚動大哥?!?p>  陸乘風見他這么說只好作罷,扶著人進屋后掌燈,十三匆忙去取藥匣。

  明明出門時好好的,怎會裂著傷口回來?

  謝九霄額頭冷汗直冒,痛苦蹙著眉,一張臉略顯蒼白,看來傷口崩裂情況不輕。陸乘風見狀,低聲上前,說:“少爺,我看看傷?!?p>  陸乘風將謝九霄外袍褪去,取來剪刀將染上血沫的里衣剪開一個口子,順著撕開,發(fā)現(xiàn)傷口處已全部崩開,鮮血浸透了紗布。

  陸乘風打來熱水時十三取來藥匣子,她解開血布,用熱水清拭著周圍血跡,十三湊前給她遞上好的金瘡藥,陸乘風毫不心疼直接撒了大半,囑咐道:“手抬起來?!?p>  十三幫著謝九霄抬了下手臂,陸乘風拿著新紗布繞了幾圈,將傷口面全部覆蓋住后打了個結,直起腰說:“好了?!?p>  十三驚奇看著那個跟大夫包扎得差不多的傷口,說:“乘風你學過醫(yī)術?”

  陸乘風收拾著殘物,說:“不識醫(yī),不過平時給人包扎多了,熟能生巧的事?!?p>  十三聽她這么說,再一想她以前頓時就明白了,熱絡道:“幸好今天有你,不然少爺這傷還不好處理?!?p>  陸乘風將換下的血布與半截衣裳卷好,說:“是我分內(nèi)之事?!?p>  她動作利落,很快換來一盆新熱水,十三正翻找新衣袍準備給謝九霄換,陸乘風將干巾浸濕,遞給過去。

  謝九霄不明所以,以為陸乘風給他凈手的,可剛剛換藥時已經(jīng)擦了手,他沒動。

  陸乘風動作滯了一瞬,沒想到謝九霄回到府后又變回了嬌滴滴的世家公子,只好手朝人臉上伸去。

  謝九霄似乎想往后躲,又覺得這樣顯得毛躁,只好按耐著未動。

  陸乘風俯身將臉側不知何故沾上的灰土拭掉,見人坐著一動不動,干脆將他臉擦了個凈。

  十三捧來干凈衣袍:“少爺。”

  謝九霄莫名覺得喉嚨有些癢,咳了一聲,說:“恩?!?p>  十三與陸乘風退出去,二人并步走下臺階后,十三駐足,誠心誠意朝她揖手:“乘風,青山寺的事多謝了?!?p>  十三一直為那日之事郁結難懷,他一事興起卻無意讓少爺陷入險地,雖然少爺事后什么責怪的話也沒有,自己卻過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陸乘風淡淡一笑,說:“同在少爺園子里做事,護他周全是我分內(nèi)之事。”

  十三跟著一笑,默了一瞬,似有些好奇,手肘比劃了下,是陸乘風在樹林里一招將他制住的招式,說:“乘風……你這個……是什么招式?”

  陸乘風說:“軍營近身術?!?p>  十三好奇道:“你在軍營呆了很久?”

  陸乘風說:“我十五歲就跟隨父親上戰(zhàn)場?!?p>  十三怔了怔,想起陸家的事,揭人痛處不是個好行為,他歉意道:“抱歉?!?p>  陸乘風接受了,望了一眼天色,說:“時候不早了,歇著吧?!?p>  兩夜一天折騰,陸乘風一夜無夢,醒來時天將明未明。

  她披衣而起,推開窗,一絲涼意夾著潮濕又好聞的清晨氣息撲面,沁園陷在黎明里幾乎靜可聞針。

  天亮透時她帶著藥匣敲響謝九霄房門,三下后里面?zhèn)鱽硪坏楞紤杏趾瑠A不耐煩的聲音:“進?!?p>  陸乘風推門而入,站在珠簾外,說:“少爺,該換藥了?!?p>  等了一會,床上傳來一陣窸窣聲,謝九霄撐起靠在床邊,說:“換吧?!?p>  陸乘風走近。

  謝九霄半闔著眼,簾子遮住了外面的日光,房內(nèi)有些昏暗,一副還沒完全醒的模樣。

  那半昏半明里,謝九霄半敞著露出一條光溜的胳膊,他的肌膚色比一般男子白,墨發(fā)微亂,面容俊美卻不陰柔,因為被吵醒眉頭微微皺起的不耐,竟意外的像是一朵肆意生長的桃花,令人生出一絲保護欲。

  陸乘風心中嗤笑一聲,為自己這荒唐的念頭,她一向自制力極強,對眼前絕色不為所動,動作麻利地換過傷藥,正要出去時,謝九霄惺忪起身。

  陸乘風便伺候著人穿衣,十三端著早飯進來時,陸乘風正將毛巾掛回架上,跟在謝九霄身側接過十三的碗,從蠱中舀了碗熱氣騰騰的粥。

  十三樂得閑手,他隱約覺得少爺似乎真準備將陸乘風當做貼身丫環(huán),以往少爺再挑剔再金貴,貼身之事比如穿衣洗漱吃飯這些……都是自己來,如今卻不知不覺換成了陸乘風。

  吃過早飯便是溫書時間。

  兩人退出去,十三有事要出府,陸乘風回屋關上門,從床縫里將昨夜帶回的賬本翻開。

  陸乘風看了幾眼后越翻越快,最后干脆合上。她沒學過掌家,看不懂如此繁瑣賬目,而且燕京城內(nèi)也找不到一個可信之人能幫自己研究!

  陸乘風只得將賬本收起,思來想去很快尋了個法子。

  午時的太陽有些熱,園子內(nèi)的桃花已經(jīng)全數(shù)盛開,陸乘風折下幾支后敲響房門,謝九霄正在看書,聞聲頭也不抬道:“進?!?p>  陸乘風將桃花枝插入花瓶內(nèi),給謝九霄添水后,小聲說:“少爺,我想出趟門。”

  謝九霄翻了頁書:“做什么去?”

  陸乘風說:“園子里桃花開了,我想買些制餅用的,給少爺做些鮮花餅,再有買些姑娘家用的物件?!?p>  謝九霄說:“恩。上回十三給的銀錢夠嗎?”

  進沁園第一天十三曾給過她五十兩銀子作為日常開支,燕京城雖地大物博,陸乘風卻沒有花錢的地方,五十兩沒怎么動。

  陸乘風答道:“夠的?!?p>  謝九霄放下書,在屜子里翻了翻,隨即將一張銀票遞到她眼下:“既是做給我吃的,制餅用的物件買好些?!?p>  謝九霄抬頭看了眼人,沒什么情緒:“順便去一趟城東的顏潤堂,那里專門售賣姑娘家養(yǎng)顏膏物,你臉上這疤留得太久的話日后難去?!?p>  陸乘風目光在那張一千兩巨額銀票上停了一瞬,不動聲色將之收過,細聲應道:“是?!?p>  陸乘風退出門去,站在臺階前看著手里輕飄飄的銀票,無聲勾了勾唇。

  世家子弟可真是有錢啊!一千兩……在肅北可以置辦一處相當不錯的宅院了。

  陸乘風將賬本帶上,極為謹慎的多跑了幾家鋪子,好說歹說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將那些晦澀難懂的記賬法聽懂幾分后,花錢讓人譯半頁,自己拼湊另半頁,在確定自己能看懂大概后,才匆忙去市集買些制餅用的東西,這么一通折騰,回到園子時天已經(jīng)黑透。

  主屋內(nèi)燈火明亮,謝允謙坐在主桌旁,神色微慍。

  陸乘風將購置的東西放好,去小廚房取來簸箕,折了一大把桃花,坐在園內(nèi)亭子里掰花瓣。

  從這里看去,正好能看見謝九霄站在男人面前,模樣像是在……挨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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