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對峙公堂
聽到那聲“王爺”,眾人紛紛叩拜。山呼:“王爺萬福?!?p> 陸景云微微擺了擺手,道:“不必多禮,本王私訪至此,不愿叨擾百姓。今兒來縣衙既然遇到了,此事便不會不管。堂下之人,從實招來。你二人因和當(dāng)街斗毆?”
白墨兮收回心神,微微垂下頭,摸索著臂彎間的拂塵。不知為何,見到那張臉,她的心竟變得不淡定了。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她不愿自己再次跌入愛情的羅網(wǎng)中,任人宰割。
她沒拜他,他沒介意。仿佛什么事兒都沒發(fā)生,一切似乎都很自然。
“王爺,就是兩個臭道士,賣假藥毒死的小人大哥。小人與她二人爭辯,她自知理虧,竟出手打人,將我兄弟的腿踢折了。請王爺,給小人做主??!”
李二越說越傷心,抱著近乎暈厥的張三,嚎啕大哭起來。
陸景云聞言陰沉著臉,道:“放肆,你這賊道人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販賣假藥草菅人命,還敢出手毆打苦主,你還有沒有良心?如今被苦主告上公堂,竟還不知悔改,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藐視王法,你可知罪!”說著重重拍了一下驚堂木。
看見那雙亮閃閃的眸子,陸景云話都最后,語氣竟一寸寸軟了下來?;蛟S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眼中帶了一絲淺淺的暖意。
“王爺說的是,依下官看,不如讓這兩名賊道人嘗些苦頭,想必屆時這二人自會認罪?!笨h太爺滿臉諂媚的遞上茶水。
陸景云冷冷掃了縣令一眼,哼了一聲,“郭縣令,你是在教本王做事?”
晉王此番,是因著宣威帝要他親自去迎準側(cè)妃入京,才來的龍陽縣。心里,自然是憋著一股火的。
一個丞相府養(yǎng)在老家的庶女,做他的側(cè)王妃,他都覺得勉強。竟然還要他這位親王,不遠萬里親自迎娶。
一路上,陸景云就想找個出氣筒。手下人,了解這其中的關(guān)系,做事處處小心,讓他沒有發(fā)火的地方。
憋了一路,正愁沒地方發(fā)泄。如今又遇到這么一檔子事兒,心情哪里好得了?
見王爺臉色鐵青,七品縣官自然嚇破了膽,連忙跪地請罪,“下官不敢,下官該死!”
聽陸景云聲音中帶著戾氣,白墨兮收斂心神,拜了下去,“王爺明鑒,貧道與師弟今早游歷至此,想著賣些丹藥換點盤纏。不成想竟碰見惡霸訛詐,說他家兄長昨日吃了我們的藥,今早死了。這不是污蔑嗎?昨兒,我與師弟還沒進入龍陽縣城,諸位的鄉(xiāng)親們,可以為我作證!”
白墨兮自幼四處游蕩,關(guān)中口音,字正腔圓,即便是關(guān)中本地人來了,也得認定是位老鄉(xiāng)。
陸景云目光移到白墨兮身上,壓住心底的躁動。打量了一番,眉頭漸漸擰起來。
一股說不出的感覺涌上心間,這感覺既熟悉又陌生。他深意一口氣,移開了視線,看向幾名村民,“諸位不要有什么顧慮,只要實話實說就好?!?p> 其中一人眉眼低垂,聲音帶著顫抖,道:“小人叫石頭,在西街口賣白菜,時常遇見這張三和李二他們……他們……
王爺明鑒,這兩兄弟不是好人,市場欺辱老幼婦孺。雖說事發(fā)的時候,小人沒在跟前。但小人寧愿相信這兩名小道士,也不相信惡霸!”
“小石頭,你是不是皮癢癢了?”
李二聲不大,但陸景云卻聽得真切,拍了一下驚堂木,怒道:“放肆,大堂之上,竟敢公然恐嚇證人,你以為本王可欺不成?!?p> 陸景云雖怒,但理智尚存。那個小石頭的話,顯然不能作為證詞。他的目光看向其余村民。
有兩個年紀稍長的,互看了一眼,立即叩首,“小人沒看清,小人只是路過……”
他們不過是做小買賣的,往后還有在這兒討生活呢!得罪了惡霸,這往后怕是不會再有好日了。
剛才捕快拿人,他們腦子一熱竟跟著來了。如今,可是腸子都悔青了。
“王爺您就別難為他們了,您不如請一個信得過的大夫驗一驗小道的藥,再順便看一看這張三的傷,真相不就大白了?”
白墨兮這會兒,只想速戰(zhàn)速決,趁陸景云沒察覺前,快些出城。
陸景云心底自然是贊成這個提議的,他給縣太爺使了個眼色,讓他去辦。自己則是認真打量著白墨兮,像是要將她每一根頭發(fā)都看清楚似的。
縣衙對面便是福安堂,這算是龍陽縣最后的醫(yī)館了。
不多時,福安堂的崔大夫,背著藥箱進入縣衙。
崔大夫一身粗布短衣,拎著藥箱子,狼狽不堪的走進大堂。他雖沒見過親王,來的路上聽差役說了些情況,進入大堂,立即跪地叩首,大呼,“小人崔保全,給王爺請安了!”
陸景云目光始終停留在白墨兮身上,被這突如其來的請安嚇了一跳。收斂了心神,淡淡道:“起來吧!煩請崔大夫去先看一看,地上躺著的那人的傷,是否嚴重。再來瞧瞧,這位小道士的藥,究竟是什么?”
崔大夫叩首領(lǐng)命,來到張三身旁,挽起他的褲腳,發(fā)現(xiàn)白凈的皮肉上,連一塊紫青都沒有。
可他輕輕一碰,這張三疼得齜牙咧嘴,哇哇大叫。
“回王爺,依小人看,這張三若非被內(nèi)力高手打傷,便是訛詐。”崔大夫思忖良久,朝陸景云拱手回話。
陸景云聞言,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白墨兮身上。這瘦胳膊瘦腿的,可能是內(nèi)家高手?
他自由習(xí)武,又是皇族。自認為,見過不少大內(nèi)高手。他印象中,高手都是五大三粗的硬漢。顯然與白墨兮的形象有很大出入。
陸景云微微蹙了蹙眉,眼眸沉了下來,但很快恢復(fù)如常。盯著白墨兮的眸子,漸漸帶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想克制,可卻克制不住??粗莻€叫石頭少年擋在白墨兮身前,他的心怎么這么不舒坦。
白墨兮心底暗暗著急:再晚些,即使陸景云沒識破自己身份。白家人也得追來,將她抓回去。到時候,怕是就慘了。
崔大夫在陸景云示意下,再次為張三進行檢查。按了按,敲了敲,最終確定是骨折,但卻沒辦法證明是被踢的。原因很簡單,白墨兮不可能是內(nèi)力高手。
面對這個答案,陸景云微微頷首。他給白墨兮做了個手勢,示意她交出一粒藥丸,給崔大夫查看。
橘紅會意,立即遞上一粒藥丸。
崔大夫左看看又瞧瞧,將藥丸剖開聞了聞。道:“此藥,乃是十全大補丸。若是叫它大力丸,也不無不可。只是……這個藥,怎么會出現(xiàn)在小道長手中?”
陸景云聽出這話的端倪,掃了一眼白墨兮,走上前拿起藥丸聞了聞,問道:“這藥可是有什么問題?為何不會出現(xiàn)在這位小道長手中?”
“老夫年前,受邀去白府做客。在老夫人那兒,見過這藥。白老夫人的藥,又怎么可能到他人手中?”崔大夫躬身拱了拱手。
陸景云眸子冷了下來,道:“道長怎么說?”
“呃……年前,貧道送于白老夫人一些丹藥,想必就這這個?!卑啄庋鄣诐M是淡定,說得跟真事兒似的。
“不可能,據(jù)白老夫人說,這藥可是宮里賞的,道長怎么可能會有?”崔大夫辯解道。
陸景云也早就聞出,這藥確實有幾分熟悉。他皇祖母,似乎就常服用這藥。又想起,年前父皇,似乎賞了白丞相一些。
這般想著,臉上卻不動聲色。冷冷瞧著白墨兮,想看看她接下來還能說什么?
“你胡說,這分明就是貧道送于白老夫人的。”白墨兮也才不信,她隨手一拿的藥,竟然是御賜之物,這也忒倒霉了。
見白墨兮被戳穿,還能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陸景云竟差點笑出聲來。這樣厚顏無恥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腦海中閃過一個古怪的想法:不如,走的時候帶上小道士。這樣,本王就不會嫌京城太悶了。
心中這么想著,臉上反倒是沉了下來,厲呵道:“來人,將這兩名賊道人,打入大牢,待本王見過白老夫人,再做定奪?!?p> 須臾間,上來幾名衙役便將白墨兮和橘紅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