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進門去的時候,前臺小姐驚得坐斷了椅子,摔到了地下。
“大塔——救命——大塔……”
清夜想要大聲呼救,氣管被空氣堵住,聲音被喉嚨卡住。
一堆人聽到動靜,圍了上來。
手忙腳亂地把清夜扶到臺前的沙發(fā)上。
倒水的倒水,捶腿的捶腿,唯恐拉下。
碰到一群好心人。
清夜急得臉漲得通紅。
想要說話,說不出話來。
想要比手勢,也被人拉下手來。
安慰她說:“別著急,先喝點水,有什么事等喝完水后再說也不遲?!?p> 倒是味梅在旁小聲地補了一句:“誰說不遲?再遲大鍋就要被人給打死了?!?p> 家里窮得爛包的孩子在這種大場面中,存在感一般都比較低。
別看平時在家鬧得慌,出了門,和誰說話都跟老鼠碰見了貓似的。
扭扭捏捏,不注意聽還以為是蚊子在哼哼。
那些圍上來沒插得上手的人,不免把注意力放到了味梅的身上。
聽到她說要打死人了,以為是小孩子語言。
逗她說:“誰要打死人?是齊天大圣孫悟空嗎?”
味梅大眼珠子往上一翻,說:“孫悟空只打妖怪,是牛魔王?!?p> 眾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討論起這孩腦瓜子聰明,蠻機靈的來。
可把清夜給急壞了,額角上青筋直冒。
都什么時候了,還有空在這里討論孫悟空牛魔王。
越是急,越是緩不過勁來。
越是急,腦袋里越是一片空的,越不知道該做什么。
深呼吸。吸氣——呼氣——
得益于平常訓(xùn)練有素,她的臉色慢慢地由紅轉(zhuǎn)粉。
看著聊得起勁,哈哈大笑的這群人,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誰是大塔?我找他有急事?!?p> 哈哈大笑的人,不笑了。
直愣愣地看著她。
“你是大塔新交的女朋友嗎?大塔的運氣真好,找了個這么漂亮的女朋友。”
別看大家去不羨仙去得勤,可真正能被看上的都是鳳毛麟角。
這年頭,沒房子車子票子,想在不羨仙被看上的幾率幾乎無限接近于零。
干這行的,別看大家伙兒嘴巴上喊得兇,說什么月入上萬,可真正能存下錢買得起房子的,和被看上的幾率,大哥別笑二哥。
“大塔這個禽獸,這么年輕貌美的女孩,他也下得去手。”
心里那句換我來,就差一不小心也說出口了。
沒有人問清夜有什么急事。都開起了玩笑,問起了八卦。
現(xiàn)代人,不像遠古時代的人,心腸里沒有那么多的彎彎繞繞,需要猜謎語,打啞語,都是直來直去。
能開玩笑就開玩笑。
能聊得來話就聊幾句。
話不投機,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各聊各的去,倒也輕松自在。
清夜卻一點兒也輕松不起來,大哥生死未卜,還等著她搖人救命呢。
她拽住一個面相看起來善良的小姐姐,問她:“你知道大塔在哪里嗎?我找他有急事?!?p> 心里想著當(dāng)個好人,卻被鋪天蓋地的消息轟炸著要帶點鋒芒。
小姐姐叫了起來:“你干什么?說話就說話,你抓我做什么?你都弄疼我了,你知不知道?”
現(xiàn)在不是節(jié)外生枝的時候,清夜趕緊道歉,再次問起大塔在哪里。
那些人開始就清夜的行為評頭論足起來。
“你個小姑娘,看起來挺知書達理的,怎么一點兒教養(yǎng)都沒有,動作這么粗魯?”
“腦袋看起來也不大正常。急吼吼地跑過來,跑得氣都要斷掉似的。打個電話不就好了,這用得著跑嗎?絕對不是大塔的女朋友,我敢肯定。”
“一定是個冒牌的。這年頭,打著女朋友的旗號,騙吃騙喝,我可見得多了。哼,真不要臉!”
站著說話不腰疼。
說幾句話,打幾個字,誰不會?
既可以發(fā)泄自己郁積的情緒,又可以表現(xiàn)自己的睿智,這種機會上哪兒找去?
反正不用真正地解決問題,又不用出錢出力,就能站在亮光處,愛怎么說就怎么說,還能獲得大批沒有知識貯備的人的贊同,多爽啊。
清夜見再在這里耽擱下去也不是個事,她又沒有大塔的通訊方式,要打給大哥問一聲,又害怕干擾了他。
搏命的生死關(guān)頭,幫不上忙心里就已經(jīng)很不好受了,哪里還敢去添亂。
怎么辦,怎么辦?
清夜一時竟沒了主意。
“都圍在這里干什么?不用干活了嗎?還要不要吃飯了?”
門響處,進來個魁梧的漢子,見人都聚在門口,不悅地皺起了濃眉。
嘰嘰喳喳的人群哄地一下散開了。
機靈醒目的人不但不跑,反倒迎上大塔,說:“這個女孩過來找你,看起來很急的樣子,問她什么事又不說,你快去看看吧?!?p> 清夜猛地站起來,心想這叫我不說嗎?
但眼前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她竄到魁梧的漢子跟前問道:“你就是大塔吧?”
魁梧的漢子點頭說道:“是的,我就是大塔?!?p> 清夜激動地拉住大塔的袖子,說:“太好了,可找著你了。是我大哥天糊讓我來找你的。”
“天糊怎么啦?”
大塔眼神一緊。
這陣子他沒少沾天糊的光,去了不羨仙不知多少回,票錢一分都沒掏過,都是天糊無償塞給他的。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這時候見天糊連電話都沒給他打一個,就讓妹妹跑過來找他,本能地就感覺一定是有事發(fā)生了。
清夜拉著他的袖子就往外跑,說:“快,快跟我走!路上我再跟你細說?!?p> 上了車,清夜說了聲:“先去柜坊找我爸。”
大塔二話沒說,加大油門就往柜坊駛。
聽到清夜說天糊正在和一群人殊死搏斗,大塔瞬間急了,連方向盤都差點被他掀起來。
“你怎么不早說!這個時候了,還找什么你爸???我直接在公司搖人過去,不更好嗎?”
說著話,就要射出一支穿云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清夜說:“我也不知道。我哥是這么吩咐我的,我也不敢擅自主張。”
大塔一想,天糊是個頂厲害的人,要不然也拿不到新人榜第一,既然他這么說,一定有他的考量,也就不再堅持,放棄了在公司里搖人的想法。
火急火燎趕到柜坊,梭單這個有空到柜坊玩,沒空也要擠出空到柜坊玩的人,卻破天荒地不在。
清夜想著,他是不是玩困了,起不了床了,就讓大塔往家里撲。
結(jié)果還是撲了空,連梭單的人影兒也沒有找到。
會去哪兒呢?
清夜想了老半天,想得大塔都急了,說:“要不別找了,干脆我直接喊人過去得了?!?p> 這么一逼,清夜靈光閃現(xiàn),說:“我知道他去哪兒了。他一定是去倉和爺爺那里了??欤烊フ覀}和爺爺?!?p> 大塔一愣,說:“你是說梭單叔叔去找我爺爺了?”
清夜嘴里的倉和爺爺,也就是大塔的親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