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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園雪落幾世情

猶恐相逢是夢中

梅園雪落幾世情 蘭花一片 2332 2022-10-07 15:10:45

  進(jìn)入儀門,徑直到了正院。院內(nèi),回廊抄手,廂房倒座。無一處不那么熟悉,深埋在骨子里的記憶,一到打開,再也收不住。東廊上一方小小的石桌,記得常常和母親在這里繡花,下棋,一個曼妙的身影浮現(xiàn)腦海,巧笑嫣然,從不大聲大氣,永遠(yuǎn)穩(wěn)重內(nèi)斂。喃喃道:“二嫂?”我回頭看,果然人群里,有這個身影,只是比以前更穩(wěn)重更大氣。二嫂聽到我叫她,流著淚答應(yīng)著:“是我,是我。錦兒妹子?!?p>  我卻不過去,轉(zhuǎn)回身向屋里走去。屋里,母親永遠(yuǎn)坐的那個位置,想起雖然發(fā)福卻不笨拙的婦人。心頭一下軟下來,顫聲道:“母親,母親?”身后有人答應(yīng)著,我轉(zhuǎn)身看去,白發(fā)已經(jīng)爬滿她鬢角,眼角原來細(xì)碎的皺紋也變得很深,下頜下垂,這真的就是母親嗎?你為女兒操碎了心吧?才變得如此不好辨認(rèn)?我猛的撲過來,沖入她懷里。母女倆抱頭痛哭。身后的大嫂,二嫂,二哥大哥,跟著一起落淚,子佩哭的不能自已,

  忽然我大咳起來。一時間,頓扯的暈眩,頭疼,胸口頂不住翻騰。一口口鮮血吐出來,噴到母親身上,我用帕子去擦,越擦越多,怎么擦都是徒勞。心疼的像被人揪動著,那血水一直流。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叫起來。母親崩潰的只能??!??!啊!的喊。二嫂嚎啕痛哭。子佩,哦,子佩的臉上已經(jīng)扭曲,只能大聲喊叫我的名字,撲過來抱住我。我無力的看著她們,身體沉下去,慢慢耳邊一片寂靜。

  夢終究要醒,醒了這些都會留在那邊。那個每日為我殫精竭慮的子佩啊,對不起。我要走了,記得來我夢里,不要忘了我。

  無盡的殷紅,我只感覺身底,眼前,手心里,到處的殷紅。耳邊的哭聲、叫聲,讓我心痛難忍。忽然睜開眼。四周卻一片寧靜。沒有吵鬧的人們。房間里出奇安靜,柔軟溫暖的衾枕,素雅恬淡的幔帳。一縷梅香撲過來,清新淡雅。

  我環(huán)顧四周,這里分明是我的家,我的繡樓。忽然記得自己剛剛生產(chǎn)完,怎么會在這里?生產(chǎn)的女人是絕對不可以回娘家的。我吃驚的伸手去摸身子底下,身下干干的。看看手上,也沒有那些殷紅的東西,干干凈凈。這,這是怎么回事?

  心下正覺奇怪,二嫂忽然進(jìn)來??吹轿倚蚜耍@喜的過來道:“妹子,你醒了?哎呀我的天,感覺哪里不舒服嗎?我去叫母親來。”我一把拉住二嫂,道:“二嫂,這是怎么回事?我剛剛生完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樣?我怎么能回娘家?怎么也得過了滿月?。窟€有,子佩有沒有書信回來?”一連串的問題,問的二嫂驚呆住,道:“錦兒?你?想起來了?”我也奇怪的道:“想起什么了?你在說什么胡話?”

  這時,兩個丫頭上樓來,看到我醒了,急忙跑下樓去。一時間,涌入許多人,母親,父親,二哥,大哥,……我的天!我急忙坐起來,母親幾步就到床邊,滿臉是淚,拉著我的手不放。我笑道:“母親,我沒事了,這不是好了嗎?不要難過了,”又小聲在她耳邊道:“母親,我剛剛生完孩子,不能住咱們家呀!出了滿月我再回來?!蹦赣H更加哭起來,道:“我的兒,你以為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孩子都已經(jīng)五個月了,現(xiàn)在是正月,正月了?!蔽掖糇。t疑道:“母親,你是說我昏迷了五個月?”母親搖頭道:“你生孩子難產(chǎn),忽然又血崩,都以為你回不來了,我的兒啊?!笨薜穆曇舾蟆?p>  二哥過來,道:“后來是洋人救了你,只是醒來后有點失憶,把我們都忘了。昨天初六,回娘家的日子,子佩把你送過來的?,F(xiàn)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知道了嗎?”我迅速想著這一切,這到底怎么回事!頭就疼起來,感到無邊的倦意,后面二哥再說什么都沒聽見,就睡沉了。

  都說夢是心頭想,剛一睡著,就見子佩進(jìn)來,笑著道:“錦兒,你可回來了,我到處找你。你知道,我多想你?”我差異道:“子佩,你怎么了,我哪也沒去呀?”子佩嗔怪道:“你說的讓我來你夢里,我來了你又忘了。真讓我失望?!闭f著就轉(zhuǎn)身走了。我心里一陣難過,追又追不上。一陣翻騰,就忽的醒來。胸口疼的我用手捂著,大汗淋漓。卻見子佩就在身邊,我茫然看他,不知哪個是夢,哪個是真。

  子佩為我擦著額頭的汗水,我看著他,他的笑容那么真實,為什么夢里他如此絕情,我輕輕問子佩道:“子佩,我做了一個夢,夢里你真可怕?!弊优迦崧暤溃骸澳愣颊f是夢了,夢總會醒來,現(xiàn)實的我不會對你做任何可怕的事。知道嗎錦兒?!闭f著,輕輕撫摸我的頭發(fā)。

  此時,母親走過來,微笑道:“錦兒,你醒了?又在欺負(fù)子佩呢吧。趕緊讓子佩睡會去吧,母親陪你?!弊优逍Φ溃骸澳赣H,我不累。我在這里就行?!蹦赣H嘆氣道:“那你去吃口飯再回來吧?!弊优逯坏命c頭道:“錦兒,我去吃飯。一會給你帶藥膳來?!蔽尹c點頭,道:“你只管去吧,我等你?!弊优妩c頭下樓去了。

  看他走了,我拉住母親的手,道:“母親,你告訴我,這五個月發(fā)生了什么?母親,我是不是又折磨子佩了?”母親用帕子偷偷擦了眼淚!坐下來,把事情經(jīng)過,一點點的告訴我。我一邊聽,一邊驚呆住,切切的道:“母親,就是說我十歲以前的都記得以后的都不知道對嗎。我是不是丟人了!說了些少女的話?子佩沒嫌棄我嗎?!蹦赣H邊掉淚邊摸摸我的臉道:“傻孩子,你當(dāng)時說話都不清楚,只能簡單說幾個字,能說什么傻話。子佩怎么能嫌棄你呢,他看你鬼門關(guān)回來了,愛還來不及呢,你不要瞎想他。”我腦補(bǔ)著子佩看到我都準(zhǔn)備好放進(jìn)靈堂,那具由絲一脈的尸體。那種絕望與無助。不由淚水就流下來,越想越覺得傷感。

  此時,二哥進(jìn)來,看我哭,也坐下,什么都不說,陪著掉淚。許久,我反而把他們勸住,道:“母親,女兒這不是好好的嗎?你們就不要傷心難過了,好嗎?二哥,我餓了,想吃飯?!蹦赣H急忙道:“好的好的,我去跟你拿飯。”我就要下床,二哥扶著我,一點點慢慢走到梳妝臺前。

  一個面色慘白,淤青著黑眼圈的臉,出現(xiàn)在鏡子中。不覺苦笑道:“看著五十歲的臉說著十來歲的話,子佩太煎熬了?!倍巛p輕拍著我的肩膀,道:“就是你一句話不會說,六十歲的模樣,子佩也不會嫌棄的?!毖绢^們?yōu)槲沂犷^,勻臉。我看著鏡子里不堪的自己,嘆氣道:“二哥的想法,怎么能代表子佩呢?更何況,……”我忽然不說了,何況什么呢?何況每次都是生孩子險象環(huán)生,注定子佩為了這事不再進(jìn)我的房間也未可知。他才只有三十出頭。不可能就……忽然又想到李氏。是啊,她也懷著身孕。

  我忙問二哥道:“二哥,李氏生了男孩還是女孩?母子可平安?”二哥點我一下額頭道:“你還剛剛好點,就操心別人,她生了個女兒,母女平安~”我笑道:“好好,不錯?!庇窒氲剿麄兂稣骰貋淼氖?,道:“你們回來的也不慢,子佩每天還去東宮嗎?”二哥道:“這幾天過年,過了十五才開朝。子佩過了年就要升太子太保了,東宮,他必須得去啊,而且過了年會很忙。”我奇怪道:“為什么過了年很忙?”二哥道:“皇上身體一直不好,登基這幾個月,又累到了,所以太子當(dāng)然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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