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些什么?”錦秋不禁秀眉一皺,“爺什么時候說瞧上了蘇家的小姐?”那蘇家的小姐固然容色俱佳,昌寧城里容色俱佳的名門千金多了去了,爺一個也不曾看上,又怎么會看上這個區(qū)區(qū)七品縣令之女?不過是信口胡諂罷了,又哪里能當(dāng)真?
“我可沒有胡說!”錦春卻反駁道,“這幾年來,咱們爺相看過多少千金小姐你也知道,你幾時聽他說過要把人家娶進門去的話?再說了,爺方才還悄悄去萬源客??刺K小姐去了……你幾時見他對哪位小姐如此戀戀不舍的?”邊說邊偷偷打量沈珂,見他唇角含笑并不出言斥責(zé),便又繼續(xù)說道,“要依我說,這蘇家小姐雖說出身不高,生得卻十分討喜,看起來也比昌寧那些嬌滴滴的名門閨秀們要順眼多……”
錦秋見了錦春這得意忘形的模樣,只覺一陣氣惱,乍聽之下卻又覺得這丫頭說的有些道理,就忍不住悄悄脧了沈珂一眼,卻見他劍眉微顰像在思索著什么,當(dāng)下便毫不猶豫地打斷了錦春的話,“錦春!爺?shù)挠H事,自有老侯爺老夫人做主,幾時輪到你來說三道四了?!”
聽錦秋拿侯爺老夫人來壓她,錦春頓時戛然而止。
見錦春怏怏然地閉嘴,錦秋這才轉(zhuǎn)向沈珂,柔聲說道,“爺要替我們開脫,大可尋了別的由頭……老侯爺那里,正巴不得爺提這事呢!”
“祖父那里,我自有安排,你們就不必擔(dān)心了?!鄙蜱鎰γ家徽?,將手中的折扇“啪”地往路旁的樹干上一擊,笑道,“天色已晚,回去睡吧!”說罷舉步便走。
錦秋與錦春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困惑。
……
子夜時分,蘇慎與陳永貴同乘一騎快馬加鞭地趕到了萬源客棧。
宋氏披衣而起,將蘇慎迎入室內(nèi)。
屋里燭火通明,直至凌晨,蘇慎才滿臉鄭重地步出宋氏的房間,徑直去了咸陽縣衙,此時,他已經(jīng)換上了公服。
這一夜,蘇玉妍也睡得不甚安穩(wěn),隱隱聽到隔壁房里有低低的說話聲,恍忽聽出是蘇慎的聲音,她想著天色太晚,宋氏又不欲讓她知道真相,所以也就沒有過去問安。天未亮明,她便起床洗漱,來給宋氏問安,得知蘇慎已經(jīng)去了咸陽縣衙。
蘇玉修此時也已經(jīng)從豐姨娘透露出來的只字片語中猜到了什么,一大早就過來給宋氏問安。宋氏心里有事,自然只敷衍了幾句就打發(fā)他出去。臨出門時,蘇玉修朝著姐姐眨了眨眼,便退了出去。
蘇玉妍知他定有話要跟自己說,不動聲色地陪著宋氏吃了早點,伺候她吃了藥,又小坐了一會兒,這才哄著宋氏睡了。出得門來,遠遠就見蘇玉修手里捧著書卷,正靠著欄桿搖頭晃腦地小聲誦讀著,眼角的余光瞥見姐姐過來,忙大步迎上,笑道,“……母親歇下了?”
“嗯?!碧K玉妍點點頭,“你找我有事?”
“進屋說吧!”蘇玉修一邊說著,一邊推門進屋。
蘇玉妍笑道,“瞧你這鬼鬼祟祟的模樣,一準(zhǔn)兒沒有好事!”
蘇玉修一改往日里嬉皮笑臉的樣子,滿臉肅然地關(guān)上房門,小聲說道,“聽姨娘說,你的白玉并蒂蓮丟了?”
這個豐姨娘,不是千里眼,就是順風(fēng)耳,要生在現(xiàn)代,去做間諜最合適。蘇玉妍暗自腹誹,旋即顧左右而言它,“你的書溫得怎么樣了?”
“姐!”蘇玉修不禁急了,“都什么時候了,你怎么一點兒也不著急!”
“丟都丟了,急又有什么用?”蘇玉妍淡淡一笑,“你別擔(dān)心,母親已經(jīng)讓陳永貴去報了官,就算找不到,也不會鬧出別的事來?!?p> 蘇玉修望著姐姐,十分鄭重地說道,“姐,你放心,父親已經(jīng)去找咸陽縣令了,一定會沒事的?!?p> “我也是這樣想的?!碧K玉妍故作輕松地笑道,“未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要錢沒有,要命一條?!?p> ……
咸陽縣衙的會客室。
蘇慎正在跟陸文濤進行十分嚴肅的談話。
談話的主題,就是昨天發(fā)生的信陽與咸陽交接處那樁命案。
“……其一,死者是信陽監(jiān)獄在押的囚犯?!碧K慎道,“其二,昨天有人曾目睹此人男扮女裝在萬源客棧出沒,另有一個身材高大的女嫌犯同行,之后,兩人又同去了眠柳巷,少時出來,身材高大的女人平空消失,此人卻猝然死亡。與此同時,拙荊也發(fā)覺身上佩戴的白玉并蒂蓮離奇失蹤……綜合以上種種跡象,那兩個曾出入萬源客棧的人很可能就是竊走白玉并蒂蓮的嫌犯,而且這兩個人,也很可能都是男扮女裝……至于個頭瘦小的那個猝死,也極可能是分贓不勻致人另一人生出謀害之心……因案件發(fā)生在兩地交界處,死者又是信陽人氏,且另一受害者又是拙荊,所以,還請陸兄能協(xié)助小弟快速破案?!?p> 宋氏已經(jīng)把昨日發(fā)生的事情和那年輕男子的樣貌詳細跟他說了一遍,兩人商議再三,還是決定從陸文濤這里找一個突破口。畢竟,那年輕男子從萬源客棧出來后就直接進了咸陽縣衙,陸文濤就算不是同犯,也很可能是知情者。
陸文濤面對侃侃而談的蘇慎,始終還是存著一絲歉然。就算沈珂不在隔壁房里,就算陸文濤心里矛盾,他也會本著信守諾言的原則,不會把實情告訴蘇慎。他雖然是事后才知情,卻也算是知情者,知情不報不說,還要替人隱瞞,這種滋味,讓素來秉公辦案的他心里很是難受。
不過,當(dāng)他聽到蘇慎如此準(zhǔn)確地判斷和推測時,他還是大吃一驚。當(dāng)然,他見慣了大風(fēng)大浪,并不因蘇慎三言兩語就道出實情,只避重就輕不咸不淡地說了幾句無關(guān)痛癢的話,就態(tài)度方面來說,他還是盡量表現(xiàn)出熱心與誠懇,并主動提供了死者方面的訊息,透露出死者的出現(xiàn)與宋氏失玉其實是純屬巧合,并沒有直接的關(guān)聯(lián)。
見陸文濤跟自己打太極,蘇慎不免有些著急了,將手中的茶盞往桌案上“砰”地一擱,沉聲說道,“陸兄,敝府下人親眼看見那竊玉的嫌犯大搖大擺進了咸陽縣衙,你還要為他開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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