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嵐不停的揉著自己發(fā)疼的額角,看來安琪的話已經(jīng)對她的心理造成陰影了。她細細的回想,安琪所描述的的確發(fā)生過,但她也只當那是男人的紳士行為。不過安琪在這方面的警覺性一向都很高,莫非顧若愚真的對她有意思?
“師姐!”娜娜不知什么時候挪到了程嵐身邊,“她上去已經(jīng)一個多小時了!”跟著神秘兮兮的指了指程嵐對面的小隔間。
程嵐知道她說的是曹麗,自“展騰”的產(chǎn)品展銷會成功之后,曹麗便如臨大敵,一掃往日的懶散模樣,每天都非常殷勤的拜訪客戶,還時常跑進劉伊敏的辦公室嘀嘀咕咕,用娜娜的話說,那是去表明心跡了!不過樓上是公司高層的地盤,曹麗在上面居然能待那么久,看來有門道??!
“你知道她去干嘛的么?”程嵐忍不住問道。娜娜在八卦上的功力之深厚,信息來源之廣泛,調查研究之深入,足以讓任何資深員工為之汗顏。
“樓上一共就那幾間辦公室,刨去女的,還有幾個?”娜娜撇嘴,“師姐要當心哦,我聽說好幾個人都想在‘展騰’的CASE里分一杯羹呢!”
程嵐怔了一怔,卻立刻有點明白,如果她能拿下“展騰”的整個品牌營銷策劃,那公司勢必會再派一個人來協(xié)助她的,而這所謂協(xié)助,其實很大成分是為了分權,也為了監(jiān)督。曾經(jīng)發(fā)生過公關人員與服務公司市場部相互勾結,在營銷推廣過程中貪污受賄的事情。只是這樣一個惡人的角色,換了她程嵐,那是一定不愿意去做的。畢竟別人做熟了的地盤,新人摻和進去肯定要挨白眼。
“她們不怕被人胡亂支使的干臟活累活,我也沒法子!”程嵐輕哼了一下。擔任這種角色的人,往往吃力不討好,別人防他也會跟防賊一樣。
“哎呀,師姐,利字當頭??!無論如何,業(yè)績要算給人家一半的,當然要忍辱負重了!”娜娜忽的一縮頭,“來了!又藍姐姐好!”
程嵐抬頭一看,是剛從深圳分部開會回來的齊又藍,她是業(yè)務部唯一成家了的員工,不過她一向很拼命,最大的忌諱便是有人將她當成已婚婦女,無名指上永遠是光光的不見戒指,老公孩子也都被她雪藏的好像傳說中的人物。
她將老公孩子視作一種畢生的恥辱——這是娜娜對齊又藍的高度概括。
“又藍,你最近皮膚真好,深圳的水土很養(yǎng)人嗎?”用贊美來做開場白是永遠不會出錯的。
齊又藍嫣然一笑,“是嗎?看來‘愛美會’的新發(fā)明還是有效果的!”跟著皺眉道:“不過千萬別再提深圳了,那邊的人啊,我稍微走近一點就能聞到一股銅臭味,三句話不離一個‘錢’字,真讓人窒息!”
“凡事都是互有弊利的,深圳那邊無線網(wǎng)絡覆蓋的全面,連麥當勞都能輕易上網(wǎng),比其他地方強太多了!”程嵐笑道:“那就是個做生意的地方,真要過日子呀,還是咱們這里好!”
“可不是么……”齊又藍嘴里說著,眼睛卻瞟向程嵐的電腦屏幕,“聽說‘展騰’快要被你搞定了?厲害啊,顧若愚可不是凡人!”
“是啊,所以說是萬里長征剛剛開了個頭!還不知道最后結果呢!”程嵐隨口敷衍,還沒怎么樣呢就來刺探軍情了,也太沉不住氣了?。?p> 齊又藍剛要說話,就聽娜娜忽然咋呼起來,指著自己的電腦叫道:“哇,‘愛美會’的加拿大冰河泥SPA,又藍姐姐你是用這個的嗎?好有錢哦……”她故意用日本卡通聲優(yōu)的口氣來說話,就差沒雙手捧臉了!
“哪里是我有錢,是我老……”齊又藍猛的頓住,忽的一跺腳道:“呀,太后催我要上個季度的總結報告,我得抓緊!”便一陣風般的走開了。
“切,又要花老公的錢又要雪藏人家,難道她老公見不得人嗎?”娜娜不屑的撇嘴。
程嵐好笑的敲敲她的腦袋。不過齊又藍的那種反應也實在是有些夸張,既要顯擺自己身家,又要小心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其財路來源,這樣做人也太受罪了!
剛想集中注意力在工作上,電話鈴又起,原來是太后有請。娜娜比劃了個“祝你好運”的手勢,程嵐一笑,連忙朝那間有著無敵江景的辦公室走去。
劉伊敏一身黑白千鳥格套裝,脖子里系了一條銀綠色的絲巾,弱化了凌厲的女強人氣質,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端莊精干又不失女人味,看得程嵐一聲暗贊,太后就是太后,任何時間都是完美無缺的,可惜就是太完美了,嚇得男人退避三舍。
“‘展騰’的案子,進展的怎么樣了?”劉伊敏雙手教握擱在柚木書桌上,“公司很重視這個大客戶,Stella還特意找我看了你的整套方案。”
Stella就是公司的CEO,那香港女人是個工作狂人,而且非常挑剔,被她要去看行銷方案,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程嵐想了想,說道:“我們現(xiàn)在打算在國內的幾大城市同時投放中英文版的宣傳手冊,地點是高級酒店的VIP室、高端的健身房、網(wǎng)球、高爾夫俱樂部以及一些時髦的酒吧與咖啡館?!跪v’方面也已經(jīng)與所有的經(jīng)銷商達成了協(xié)議,打開新的銷售渠道,向這些地方直接供貨。到時候再配合第二輯廣告的投播,應該效果不錯的?!?p> “嗯,你做的非常好,對目標消費群的定位準確,策略直接而有效,加上‘展騰’財力雄厚,廣告費用預算也多,我看可以成功!”劉伊敏三言兩語點出要害,又道:“你要記得趁熱打鐵,盡快拿下長期包年合同。你也知道……上面都在考量著……,用業(yè)績來說話,明白嗎?”劉伊敏說的含糊,卻是難得的笑了一笑。
程嵐自然心領神會,忙道:“我明白的,等到‘展騰’的預售報告出來,就可以看到成績。我想他們也不是過河拆橋的人,如果我們的方案有效,他們應該會將合同給我們。”
“嗯,你有多少把握?時間不等人!”
“百分之七十吧!”程嵐不敢太托大,但也知道有無數(shù)人正對劉伊敏的位子虎視眈眈,“我會盡快的!”
劉伊敏點點頭,“我一直對你很放心,不過……上頭催的很緊!”
程嵐被她的語氣弄得有些惴惴不安,“領導,上頭……究竟是什么意思?。俊?p> “我不妨跟你明說,”劉伊敏皺眉道:“那個半年合同,說白了公司幾乎沒有什么利潤,上頭擔心咱們是平白貢獻了智慧,雖然‘展騰’不是那種沒誠信的小公司,但是公關行業(yè)競爭激烈,‘起亞’與咱們實力差不多,不會甘心平白失去一個大客戶,你要小心?!?p> 程嵐臉色有點發(fā)白,點頭道:“我會注意防備的!”劉伊敏的話已經(jīng)是再明白不過的了,不管是哪家公司,說到底都是看績效,企劃案做的再好,公司要是沒有既得利益那都是白搭。而且“起亞”……是啊,作為“博納”的老對手,“起亞”怎肯輕易善罷甘休!
“公司很器重你,不要讓我失望!‘展騰’真正的掌權人是顧若愚,聽說他很欣賞你,而你跟他們的總經(jīng)理助理私交也很好,那就別錯過機會,打鐵要趁熱,明白嗎?”劉伊敏似乎對這種含混不清的對答有些不耐煩,干脆挑明了說道:“多在他們倆身上下功夫,關鍵是顧若愚!”
程嵐張了張嘴,卻是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