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皇子想欺師16
小孩兒的力道很輕,因為沒有面對面,商晚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自己養(yǎng)的崽崽似乎有點缺乏安全感,可商晚隱隱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兒。
四周安靜得只剩樓下還在叫嚷的百姓,在女孩兒看不到的地方,小小的少年眸光沉沉如深潭,冰冷的光點垂下,不似平日里的軟萌無害。
謹翌呼吸有片刻的停滯,他小心翼翼扯了扯嘴角,眼眸暗下,聲音低低的小小的:
“是我讓商商為難了嗎?”
小孩兒情緒明顯低落下去,即使看不見,商晚腦海里也能浮現(xiàn)出碎片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她將聲音放軟了些,手心落在小少年的脊背,朦朧的嗓音似雪夜里掛起的燈霧,淺淡而深刻:
“你才是我最想庇護的人?!?p> 半闔的眼睫輕顫,一點一點掀開。
停落的蝴蝶似乎扛住了風霜的襲擊,堪堪揮了揮翅膀。
“那,”
小少年慢慢松開攥著少女衣角的手,將整個身子縮進少女懷中,薄唇啟合,每一字都仿佛含在了舌尖,極輕,極重:
“只守謹翌一人便好……”
手臂環(huán)住少女柔軟纖細的腰,小少年最后幾個字銷聲匿跡,無人察覺。
他微微掀了掀眸子,在少女懷里仰著頭,純白無害的眼瞳濕漉漉的:
“我陪著商商去,好不好?”
白凈的小手伸到少女面前,小少年眉眼蒼白虛弱,漆黑漂亮的眼眸小小的彎了彎。
商晚將手遞了過去,被小少年緊緊握住。
莫名涌上來的怪異感更深了幾分。
兩人剛出客棧,立刻被百姓圍住,帶到了祭臺。
焚燒的尸體大部分都拋在祭臺這里處理,試圖借此尋求神靈的庇護,可結果就是感染的人越來越多,死亡的人也越來越多。
于是慢慢的開始傳出一個說法,今年的神女觸怒了廟神,廟神降災,只有讓神女祭天,方能平息廟神大人的怒火。
被綁在高臺之上,底下是逐漸往上燃起的火焰。
商晚淡淡掃了一眼人群,不出意外地對上一雙棕褐色眸子。
她勾了勾唇角,火光沖天中,少女不疾不徐地啟唇。
底下突然躁動起來,頭頂蔓延的烏云壓得人喘不過氣。
“是我臨陣脫逃,廟會的神女本來就該是我的,是我自己退縮惹怒了廟神,諸位要祭天就用我吧。”
少女的聲音在人群里并不顯眼,可懷里小心翼翼護著的桃枝卻讓謹翌偏過眸子。
商晚也順著目光看了過去,那日偶然救下的少女捧著桃枝跪在祭臺面前,腦袋一下一下磕在地上,淚水和血水一道落下,卻始終無人理會。
商晚心口似乎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她看向少女懷中被護得好好的桃枝,抿起唇瓣。
火舌舔舐著腳下幾乎堆成山的尸體,枯樹開出炙熱的火花,腥臭和燒焦的氣息令人窒息。
站在人群里的青年攥緊了手心,摩挲著腰間垂下的玉佩。
雷聲轟鳴,巨大的閃電劃破祭臺,直直將供奉的祭品劈裂掀倒,規(guī)整有力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青年似有所感。
雨落了下來——
“天輔令拜見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