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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歌

第十六章 黃泉

瘋歌 滿城 2400 2015-01-11 21:12:32

  我喝得已經(jīng)有點(diǎn)頭暈?zāi)垦#酪呀?jīng)早早上房間睡覺去了。滿頭蓬亂的師沅趴在酒桌上睡著,臉上凝固的斑斑血跡,像是結(jié)痂的疤痕。我放下通透的琉璃酒杯,緩緩站起,一陣眩暈。在那變幻的燈光交錯中,我竟然想起了寧雪的臉龐。我不禁輕輕搖頭,想也罷,不想也罷,人總會在現(xiàn)實(shí)遇到種種幻覺,有紙醉金迷,地獄魔鏡,對于我來說,這些一點(diǎn)都無法阻礙我。只是,寧雪那幾乎小孩的純真的雙瞳,幾乎真的讓我產(chǎn)生了幻覺。我失笑,沒關(guān)系,我只需要做的,就是擊穿它,回到真實(shí)。

  殺盡天下兵,就是我的真實(shí)。一生漂泊不定的絕命命格,就是我的真實(shí)。

  其實(shí)是不是師傅所說的絕命命格,我倒是無所謂,對于一個再也見不到親人的我來說,有什么所謂呢?沒有親人我還能去哪?活著僅僅就是活著?想到這里,我不禁微微一笑,眼前的光線再度變成霓虹,像密密麻麻的蒲公英一樣,擴(kuò)散開來。

  轉(zhuǎn)身,離開。

  我上樓的時候,略感吃力。突然一雙溫暖的雙手,在觸屏我手臂的一刻,溫度隨即擴(kuò)散開來。我不禁一陣顫然,回頭望去,當(dāng)眼前浮現(xiàn)一個濃妝艷抹的美麗女子的時候,我內(nèi)心忽然泛起一絲絲惆悵,內(nèi)心的溫度驟然消失。我居然期望出現(xiàn)在此刻的人最好就是寧雪,但眼前的她不是。

  “先生,你醉了,”她玫瑰色的紅唇吐出令人有點(diǎn)飄忽的話語,微笑著的眼睛晶瑩剔透,“小女子扶先生上去吧?!?p>  我的嘴角上的笑容不禁展開:“得美人攙扶,吾之甚幸?!币魂嚵岘嚨男β暿庨_,她笑了,笑得如此燦爛,像遼闊草原上盛大開放的萬里櫻花:“先生,真會說話,先生對每個女子都是這么說么,好不老實(shí)?!?p>  我輕輕細(xì)語:不,我只對真美人說真話,像姑娘如此美貌,放眼整個天陽城,也是萬中無一。

  美麗女子撫著我手臂緩緩而上,說:“正如先生所說,小女子也就是天陽城里的一刻微塵,放眼到天下去,小女子就更不足道?!彼齻?cè)面是如此光潔,如一個渾然天成的剔透玉石。

  “我想,為什么自古以來就那么多文人墨客沉醉于此,”我微笑著望著她,對她耳側(cè)細(xì)語,“現(xiàn)在看來,自然是有它的魅力……”

  她抿嘴而笑,清脆的笑聲在我耳中蕩開如一首悠揚(yáng)的樂曲。

  女子為我打開了門,扶著我進(jìn)去房間。就在她將我扶向床的時候,我一個手纏繞著她腰間,輕輕一扯,你隨即跟我一起跌落地上,伏在我身上。她的呼吸聲就在耳邊:“先生真壞!”我望著她清泉的眼眸,說,世間沒有不壞的男人,只有還沒變壞資本的男人。

  “敢問姑娘芳名?”

  她輕輕一笑,玫瑰紅的嘴唇真的很美,微微露出的牙齒白如嬌雪。她只是笑著,沒有說話。我說,怎么,我不值得讓姑娘說出芳名?

  她伏在了我胸膛,說,小女子本是淪落之人,不配有姓名,也不敢,染污的先生的耳。聲音里聽不出是喜是悲。

  “怎么會,農(nóng)夫是人,嫖客是人,為什么偏偏妓女就不是人?如果那么說,我也不是人,”我說到這里,她頭不禁微微一側(cè),透過她柳月的眉毛,我看到了她突然閃爍的眼睛,“只要是兩條腿行走在土地上的人,無論從事什么,ta便是人。當(dāng)然,這無論里面要排除一類人?!?p>  她本微側(cè)的頭完全向上轉(zhuǎn)來望向了我,四目相對,她的雙瞳閃爍地更厲害,已變?yōu)榱藳坝?,她臉上沒有一絲笑容,更多的期待的神情:“排除……哪一類人?”

  我深深地望著她翻涌的雙瞳,說,或許那不能叫是人,只配叫畜生,官兵只配叫畜生。

  她緊緊地望著我,讓我?guī)缀醍a(chǎn)生一種幻覺以為她下一秒眼神就會滴下眼淚。但僅僅一瞬間,她眼睛里面的翻涌都平靜了下來,迅速退入了漆黑的雙眸,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她低下了頭,輕輕的笑聲,輕輕的話語:“先生真會說話。”

  如果……你不是……我的目標(biāo)……

  “什么?”我眼里的瞳孔瞬間縮小,一種巨大的危險感襲向全身,襲向每個神經(jīng)。一只如狂風(fēng)驟雨的手猛烈襲來,我本能地用手去擋……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手臂同時蕩至全身,我神經(jīng)繃緊,酒氣一醒,全身冷汗直冒。

  我睜得奇大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從我阻擋的手臂里直穿過去,直入心口位置。

  我還沒從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她將匕首一拔,一股鮮血隨著刀尖直噴而出,我痛得咬破了嘴唇。她拔出的瞬間,又向我刺來。我本能地劇烈側(cè)身躲閃,她的匕首插進(jìn)了床上。我用肩膀猛地向她身體一撞,她被撞開數(shù)步。

  我翻身站起,終于從巨大的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她是來刺殺我!

  我額上大汗直流,急速喘著氣,驚訝地盯著她,幾乎不相信這個剛剛還柔聲細(xì)語的絕美女人翻手就刺了過來:“你是什么人!”

  她詭異地一笑,現(xiàn)在的她不再是一個嬌艷欲滴的女子,而是一個冷艷得像幽靈的殺手!她沒有說話,匕首直接瞬如閃電刺過來,我躲閃不及,手臂上再劃開一條道傷口,鮮血如瀑布潺潺而下,染濕了臂上的衣服。轉(zhuǎn)瞬她又鬼魅地出現(xiàn)我面前,匕首刺過來,我掄起凳子擋住,匕首直穿過凳子,露出了鋒利的一截,上面還有一絲絲鮮血。我已經(jīng)漸漸鎮(zhèn)定了下來。

  我一腳向她踢過去,卻踢了個空,她拔出匕首就向身后跳躍,身手異常敏捷。我中刀的手臂一陣劇痛,抓握不住,手中的凳子跌落。幾乎在她剛完成跳躍站穩(wěn)的時候,她身子一躍,再次擊殺過來。我順勢往正在地上跌落的凳子一踢,她躲閃不及,被凳子重重地打在身子,身子在空中劇烈地扭曲,摔在地上。

  她在地上緊緊地盯著我,嘴角滲出一絲血。不一刻,她又從地上躍起,手持利刃作勢刺來。

  突然一聲破門聲,一襲身影沖出來,那女子向我望了一眼,便縱身從窗外跳下去。沖進(jìn)來的黑影一個跳躍也從窗戶跳去。就在他跳出窗口的瞬間,在月光的淡黃色之下,我才看清那人原來是原道,手持兩把雙刀,閃閃生輝。

  我緊緊沖到窗前,向下望去。兩個身邊在黯淡的中央大街緊緊追逐。那女子在奔跑中輕輕一躍,手抓屋檐,迅速翻身至屋頂。隨即一把刀飛快地旋轉(zhuǎn)著擊向那女子手抓屋檐的位置,一聲脆響,屋檐瓦片直落。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女子已經(jīng)躍上屋頂。任由飛去的刀跌落在地上,原道手抓屋檐翻身跳躍上屋頂,緊緊追了上去。兩個在屋頂上追逐的身影漸跑漸遠(yuǎn),最后縮為黑夜中的一個黑點(diǎn)。

  我還在緊緊望著那兩個黑點(diǎn)消失的位置。額上冷汗一驚流濕滿臉,衣服也感覺濕漉漉。雖然已經(jīng)平靜下來,也禁不止心有余悸。

  我無力地笑了一聲,真的是在黃泉里走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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