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馬爾庫斯的介紹,埃里克的目光自然轉到了格萊斯頓身上。
他撥開公爵的帳篷簾子,從里面款款走出。聽他的名字,就知道這是一位異國商人。埃里克看著這位商人,發(fā)現這位商人比他想的要年輕一些。
埃里克從名字里就知道,這似乎是一位羅瓦爾人。真不知道對他而言,金錢到底是多么令人向往的東西,竟然驅使他遠涉重洋,跨過海洋,穿過帝國,來到山南。
這位商人,看上去接近三十,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年輕,且精神飽滿。和埃里克此前接觸的商人不同,埃里克明顯發(fā)現他身上的商人氣息很淡,甚至幾近于無。
要是他帶上眼睛的話,與其說是商人,更像是一位學者。
格萊斯頓手里拄著一根文明杖,那根拐杖通體暗紅,看上去很結實,不用猜都知道是用很名貴的木頭制成。這位商人,即便是到了野外,也穿著整齊,保持著他的文明特征。
他今天穿著深藍色的外套,帶著同樣顏色的禮帽。他的衣服上,袖口和衣領處,摻雜著白色的條紋裝飾,整體看上去素樸又典雅。
格萊斯頓來到廣場中心,面相奧多的一眾貴族。他還沒有開口,埃里克就聽到周圍的貴族在談論著:“是他??!”
“我聽說過他!聽說他富可敵國,還能操縱公爵間的戰(zhàn)爭?!?p> 另一個人則不以為然:“既然他能操縱戰(zhàn)爭,為什么還讓自己的國家處于內戰(zhàn)?”
“看來擁有金錢,未必能擁有一切?!?p> 貴族們小聲談論著,雖然埃里克聽得不太真切,可也可以確定。這位商人,似乎不是自己剛才在森林里,誤聽到的那個商人。
看他的樣子,就算不說富可敵國,也不會輕易被人擄去女兒吧。
而且看他的樣子,埃里克懷疑他還沒結婚。埃里克發(fā)現,他的手上沒有婚戒。
這更坐實了埃里克的猜想,這時候,他的眼神不住地望弗蘭克爵士撇了過去。雖然對他的聲音已沒了印象,但是埃里克已經認定,這個人絕對謀劃了什么。
事實,他已經猜出來了。
在看到了弗蘭克讓人抬上來的獵物后,埃里克更加肯定了弗蘭克的招數??礃幼樱麘撌菑纳倘耸掷镔徺I了不少獵物。
埃里克的獵物很快搬到了廣場上。等他的獵物搬完,只有幾個貴族的獵物還沒有搬完。而弗蘭克,他的獵物已經壘成了一座山。
這有點夸張了吧,埃里克看著弗蘭克爵士眼前的獵物,眼角抽搐。
不明真相的貴族們,紛紛向弗蘭克投去了目光。這讓弗蘭克本人極其驕傲。
反觀杰弗里一方,雖然他的獵物也不少,可在弗蘭克面前,根本是不夠看的。
一時間,弗蘭克的個人勇武,被吹捧到了天上。
埃里克心里暗叫可惜。如果弗蘭克是一位男爵或者子爵,那他絕對是不錯的戰(zhàn)場好手。盡管埃里克知道他偷偷買了不少獵物。
但是埃里克知道,弗蘭克的真實收獲,也肯定比杰弗里的要多出很多。
埃里克無暇去管別人,格萊斯頓很快來到威爾茲的獵物堆前。
他先向埃里克問號,繼而伸出手,想要和埃里克握手。
埃里克注意到,格萊斯頓穿了一副白手套,這讓埃里克十分新奇,還是與他握了握手。
這手套的面料,很不錯,以至于埃里克都想弄一副。
格萊斯頓看著威爾茲的獵物,稍稍點頭。又抄起手上的拐棍,戳了戳雄鹿的角:“真是一對不錯的角。您確定要把它出售嗎?”
“當然,男爵家里不缺鹿頭掛件。”安德烈替埃里克回答。
商人沒有接安德烈的話茬,自顧自道:“也對,男爵怎么會缺鹿頭?!?p> 他看著埃里克:“只有沒有能力獵殺雄鹿的,才會買來鹿頭,假裝是自己獵到的?!?p> 很快格萊斯頓,就給出了報價:“1540第納爾。”
埃里克剛要開口,安德烈就替他砍價道:“怎么可能!這位先生,我懇請你仔細看看,我們獵到的可是正經的森林狼,你怎么可以把它的價格壓得這么低呢?”
格萊斯頓聞言,沒有多說什么。而是把兩頭狼的身體翻轉過來,露出了上面的疤痕和烈火灼燒過的痕跡。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遇到了一群受傷的森林狼,用火暫時逼退了他們,繼而進行獵殺的?!备袢R斯頓指著上面已經微焦的毛發(fā):“這樣雖然讓你們擁有了很大的收獲,可卻損傷的商品的賣相?!?p> “恕我不能再給您大幅度漲價了。不過您的勇猛使我動容?!备袢R斯頓略作思考,道:“那就算1550第納爾吧?!?p> “什么!”安德烈的脾氣爆發(fā)了:“怎么才漲10個第納爾?你不知道我主人的身份?10個第納爾!你是來侮辱我們的嗎!”
埃里克看著脾氣暴躁的安德烈,安撫道:“沒事,我們的獵物的確有不少瑕疵。”
又對格萊斯頓道:“雖然如此,可你給的價格太低了?!?p> 格萊斯頓,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著獵物,他指著雌鹿身上的威爾茲道:“鹿身上,除了鹿角以外,最重要的就是鹿皮,您看這里,還刻了一個單詞。這樣本來就不大的鹿皮,就又得裁掉一塊?!?p> 他想埃里克略一鞠躬:“請您也體諒我們的難處。既然您開口了,1570第納爾如何?”
“這……”埃里克見格萊斯頓油鹽不進,也沒別的辦法。馬爾庫斯說了。這次的獵物收購由格萊斯頓全權評價,收購。
自己就算不把獵物賣給他,也需要讓他來評價。既然如此,埃里克也不想和他鬧掰。
“就1620個第納爾吧,湊一個整數。正好27枚卡洛斯?!?p> “既然如此,我只好答應了?!备袢R斯頓聽了埃里克的報價,點頭應下:“我在城中有幾家商行,煩請您多照顧?!?p> 埃里克略一點頭,算是認下了定價。
“1620第納爾?!彪S著格萊斯頓向后唱價,立刻有手腳麻利的小廝上前,把埃里克的獵物抬走。
格萊斯頓沒有給現錢,反而給埃里克一個鍍銀的木牌,這木牌倒是很精美,上面描繪了一些花花草草、飛禽走獸,底下寫著:“奧多公國冬日狩獵紀念。獵物價值:1620第納爾?!?p> 最底下的數字是剛刻上去的。
格萊斯頓道:“可以憑借這個到我的商行兌換等量貨幣?!?p> 這個格萊斯頓,有點意思!
埃里克看著手里的木牌,扔給安德烈。
想必這樣,就會有不少貴族留著木牌,不去兌換貨幣了吧。對于絕大多數小貴族而言,這是對這次狩獵的紀念,而他們的獵物又少。
甚至有些人只獵到了七八只野兔。這樣的成績,很多貴族就會選擇留下銀牌,不去兌換貨幣了。
格萊斯頓的定價很快,轉眼間就定價完畢。
定價結束,獵物也裝車完畢。格萊斯頓向宮相告辭,便在阿布雷恩常備軍的護送下向南回城了。
留下大大小小貴族,手里拿著木牌。
“剛才定價結束,你們的獵物價值,我這里也有一份名單了?!瘪R爾庫斯重新回到廣場中央:“接下來我念到名字的,可以選擇站在兩位爵士身邊,獻上自己此行的貢獻了。”
馬爾庫斯先念了自己的名字,并站到弗蘭克爵士身旁。
他的舉動并未讓弗蘭克感到意外。倒是引起了不少小貴族之前的談論。
接下來是伊凡。他沒有向左,也沒有向右,而是來到公爵的帳篷面前,單膝下跪,奉上銀牌道:“我愿意將此行的獵物,奉獻給我的主人,奧多公爵羅德里克?!?p> “請您收下我的忠誠。”
盡管早就料到伊凡的動作,馬爾庫斯和埃里克都感到一陣無語。
好在公爵在營帳內說了一句“收下”,緩解了尷尬。
接下來的人還算正常。
林堡伯爵加文的代理人里昂爵士,來到弗蘭克爵士身旁。兩人眼神交流了一下,沒有說話。
接下來是古堡伯爵,他是第一個站到杰弗里這邊的。接下來分別是困鳥堡伯爵摩根的代理人和農業(yè)大臣子爵錢伯斯。他們倆都站在了杰弗里一邊。
六位顯貴都已經站好隊了。
截止到現在,弗蘭克這邊三個人竟然比杰弗里這邊四個人的獵物還要多出1000第納爾。
緊接著,就是16位次等貴族了。
隨著馬爾庫斯的喊話,一個個貴族站到兩人身旁。
終于喊到了威爾茲,埃里克上前,迎著弗蘭克爵士和杰弗里爵士的炙熱目光,緩緩走向杰弗里一側。
“你不該過來的,埃里克?!眲傋叩竭@邊,古堡伯爵就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小,埃里克都是勉強聽到:“你該聽羅伊的話?!?p> “我感覺我們應該站在一起?!卑@锟藳]有回頭,繼續(xù)看著場上。
隨著埃里克的加入,杰弗里一方的狩獵價值,超過了弗蘭克一方。這讓弗蘭克始料未及,他目瞪口呆地聽著書記員的事實報告:“弗蘭克爵士10560第納爾,杰弗里爵士11400第納爾。”
“怎么可能!”弗蘭克看著杰弗里,眼神里似乎很是詫異。
最終,他仿佛認命似的低下了頭。
奧多的貴族不是傻子,隨著弗蘭克的優(yōu)勢逐漸縮小,最終被杰弗里反超,剩下的幾名貴族全部站在了杰弗里一方。
最終,杰弗里一方超過弗蘭克3000第納爾,成功贏得了伯爵爵位。
這時候,羅德里克終于出來了。
他并不是一個人出來,他把一個大腹便便的商人推倒在地。于此同時,弗蘭克也似乎受了什么驚嚇,雙腿顫抖,差點也跟著倒了下去。
那商人被全身束縛,嘴里也塞了布團,說不出話來。盡管如此,眾人似乎還是猜到了什么。
羅德里克來到場地中央。里昂爵士手疾眼快地攙扶住了弗蘭克,他的眼睛緊盯著弗蘭克,搖了搖頭。
羅德里克沒有多說什么,他環(huán)視四周,道:“結果已經出來了?!?p> 他來到杰弗里爵士面前。埃里克就站在一旁,清楚地看完了冊封的全過程。
羅德里克抽出腰間的佩劍,杰弗里半跪下去,目光看著地面。
佩劍點了杰弗里的頭。
“牢記高貴?!?p> 佩劍點到杰弗里的左肩。
“絕不惡毒?!?p> 佩劍點到杰弗里的右肩。
“我授予你普拉亞堡、科布倫茨堡、特倫……以及尼左亞鎮(zhèn),分封你為普拉亞的伯爵。根據我們神圣的律法,我正式成為你的封君。我將保護你,你將追隨我。”
羅德里克伸出左手,杰弗里接過,被羅德里克拽了起來。
奧多公爵看著自己的兒子,目光堅定。
“歡迎你加入我們?!?p> “為普拉亞伯爵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