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軒落地一個翻滾,絆倒了幾匹馬,起身揮劍就是一陣亂砍。中劍者無不是被斬為兩段,人身馬尸的血液澆得大軒滿頭滿腦,一遍又一遍,黑色的鎧甲竟然變成刺眼的鮮紅。
“無馬肯定不行!”大軒心如明鏡,抬頭四顧,一眼就看了不遠處一名披甲敵將,胯下駿馬高大神駿,心中大喜,不管不顧的就沖殺過去。
重淵劍的鋒銳加上大軒的巨力,身周中劍的胡兵們,潑灑出的鮮血像涌泉一般沖天疾飛,從天空中往下看去,大軒就像是在擁擠的胡兵組成的海洋里游泳,每一次劃槳,潑灑出來的都是漫天飛舞的鮮血。
那名胡將看著鬼神般殺來的大軒,心神俱裂,不自覺的拉住了韁繩,駿馬應聲而立,原地踏得幾下竟然被忘記松手的胡將拉翻在地,人馬俱翻。
胡將身著重甲,又狠狠摔了一記,一時難以起身,大軒已經(jīng)趕到,一劍就把他釘死在地上。
“突佑安噠死啦!”胡兵中有人哭喊到!
四周的胡兵聞言都像中了定身法一般傻愣著不動了,立即就被周軍借機斬殺了好些人。
大軒大喜,看來是條大魚,二話不說揮劍斬落這名胡將人頭,翻身上馬,大軒把人頭丟給身后一名周軍,那名士卒立即把人頭插在長槍上舉起,像打著一面旗幟一樣跟在大軒身后。
果然見到人頭的重甲胡兵們無不膽寒,突圍更加順利了幾分。
大軒重獲寶馬,失了雙锏卻也減輕了負擔,果然馬速提高了幾分,只是單劍不如雙锏好使,鮮血糊的眼睛都難以睜開。
眼前忽然開闊,原來大軒再一次突出重圍,大軒一陣狂笑,怒吼道:“兄弟們,回家!”
身后周軍放聲歡呼!
這次胡人再也沒有重騎兵攔截了。面對周軍的決死沖擊,胡人放棄了近身攔截,重新變成一群蒼蠅圍繞在四周不停放箭。
大軒失去了用武之地,只能埋頭沖鋒,但是他也完成了任務,跟在他身后的騎兵足有三四萬騎。
暨陽城上早已嚴陣以待,城門大開,城頭上的周軍占據(jù)高城地利的優(yōu)勢放箭接應。
但是城門太小,一窩蜂的擠入只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大軒率先沖到城門處,一聲大喝:“帶弓者沿城墻阻敵!無弓者先入城!”
大軒無弓卻也沒有進城,調(diào)轉(zhuǎn)馬頭停在一邊。
榜樣的威力是無窮的,周軍不愧為百戰(zhàn)精銳,仗打到如此地步也沒有變成無組織的潰敗。
紛紛重復大軒的軍令一邊嚴格執(zhí)行,就連后來的比大軒級別更高的大將也是如此。
有弓者紛紛沿兩側(cè)城墻散開,發(fā)箭阻敵,城門洞雖小卻秩序井然,敗退的周軍得以順利入城。
胡兵追至也不敢靠近,周軍占據(jù)城池的優(yōu)勢,在互射中取得了巨大的優(yōu)勢,胡兵無奈只得退去。
天空中望下去,接連百里的空地上,都是胡人和周軍士卒交錯的的尸身,灑滿破碎的兵器和密集的箭支,似乎將土地蓋了一層,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血流得到處都是。
灰色的天,黑色的甲,黃色的土匯合刺眼的血,像是魔鬼的油畫恐怖可憎。
大軒橫在馬上一箭未發(fā),但卻最后一個入城。身上血在戰(zhàn)甲上與泥土混合板結(jié),像在鐵甲外糊了一層又一層暗紅的涂裝。
這一戰(zhàn)所有的胡兵都記住了這個讓人恐懼的魔神。
周軍元氣大傷折損過半,大軒麾下五百人只剩三百余人,十名百戶長戰(zhàn)死六名,另外兩營更慘,合計剩余不到五百人。
營主和兩名千夫長陣亡,昔日全軍之最的步軍精銳前鋒營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超過一千人。
營主還是朝中王丞相的兒子,不知武王回去該如何交待。而武王自身都難保又怎顧得了其他,武王吐血昏迷后,得親兵拼死護衛(wèi)入城,可惜他的親兵也所剩無幾。
這不是最慘的,龍驤軍乃重騎精銳,每次都是沖殺在最前方,已經(jīng)十不存三,軍主肖軍也受了重傷。
反倒是不是騎兵的騎馬步兵損失相對來說少一些。
此役,周軍折損超過四萬,死的大都是精銳,剩余士卒幾乎人人帶傷。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后面。
。。。。。。
大軒從來沒有遭受過今天這般嚴重的傷勢,渾身劇痛難當,忘情激戰(zhàn)時尚不覺得,入城以后放松下來,就感到巨疼襲來,人一歪翻倒在馬下。
身邊的冉雄飛連忙飛身撲來扶住,顫抖的叫道:“將軍,怎么了!”
先鋒三營剩余的四名百夫長聞言臉色蒼白,都不顧軍令的圍了過來,這些人雖然早已入城,卻一直在附近等著大軒。
好在大軒是最后一個入城,否則必定會造成城門擁堵,撤退時擁堵城門這也是死罪。
冉雄飛驚慌地說:“將軍他突然摔倒了?!?p> 大軒掙扎著想要站起,可是身上的痛楚卻讓他直不起身來,身上全是鈍傷,發(fā)作起來直要人命。大軒疼得像蝦米一樣蜷曲著,人幾乎要彎曲到地上。
更多的人聞言趕來,關切的詢問情況。如果此時大軒陣亡,必定會對士氣造成嚴重打擊。
“快送將軍去療傷!”眾人七手八腳的抬起大軒,擠開人群飛奔中軍醫(yī)營,那里專門收容傷病兵,醫(yī)士更多也更高明,不是先鋒營輜重隊可比的。
醫(yī)營現(xiàn)在擠滿了人,三十幾名醫(yī)士忙得腳不沾地。受傷者都是重傷員,輕傷頂多包扎一下就回去了。
一大幫人帶著大軒就沖進去搶了一張床鋪,立刻就有執(zhí)法官大聲怒斥:“閑雜人等立刻出營,違者斬!”
冉雄飛等人理都不理,亂紛紛的大聲喊道:“快點來人給我們將軍醫(yī)治!”
旁邊一個醫(yī)士正在為一名斷臂的軍官包扎,頭也不回的說道:“等等,馬上就好!”
那個斷臂的軍官戰(zhàn)甲放在一邊,他受傷不輕卻神定氣閑,倒是一條硬漢。
這時他冷冷地道:“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傷用得著大呼小叫么?”大軒身上的血和泥土都已經(jīng)板結(jié)了,像一副完整的鎧甲,乍一看確實沒有什么問題。
冉雄飛怒道:“閉嘴!你受這么點傷逞什么英雄,你知道我們將軍是誰么?”
那名軍官都氣得笑了,斷了一臂這叫小傷?正預怒斥之際,突然聽到冉雄飛大聲喊道:“我們將軍是先鋒營佘大軒!”
醫(yī)營里面頓時一陣雞飛狗跳,立即就有數(shù)名醫(yī)士放下手中的活,從數(shù)個方向搶了過來。被打斷治療的將士們也毫無怨言,反而一個個伸長脖子關切的查看。
人一下就擠不下了,先鋒營的士卒立即自覺的退出,只留冉雄飛一人在旁關注。
大家立即為大軒解甲,這才發(fā)現(xiàn)身上那件紅色的鎧甲竟然是血液板結(jié)而成,人人倒吸一口涼氣。
第一層鎧甲解下,扔在地上震碎血塊露出真容,大伙看著那不成形狀,沒有一塊完好甲片的,遭受了無數(shù)次重擊的鎧甲,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一連兩幅鎧甲均是如此,那名斷手的軍官離得近,看得真切,茫然的自言自語道:“這是人能承受的傷害嗎?這還是人嗎?”
看了看自己的斷臂,突然覺得剛才冉雄飛說的沒錯,確實只是一點點小傷!
三層甲卸完,大軒渾身一松,輕松了許多,鬼神之體的驚人恢復力發(fā)動起來,頓感身上的疼痛也消散了幾分。
大軒渾身上下青紫紅腫交替,沒有一塊好肉,“這是鈍器挫傷”,一名醫(yī)士小聲說道。
醫(yī)士們立即在他身上小心摸捏,查看傷勢。
突然一名醫(yī)士興奮的大喊:“沒有發(fā)現(xiàn)骨折!”
醫(yī)營內(nèi)外頓時一片歡呼!
又一名年老的醫(yī)士仔細診斷后,高聲大喊:“五臟六腑傷勢不重!”激動之下,聲音都變形了。
四處歡呼聲響起,聲浪由內(nèi)而外傳向全城。人人激動的熱淚盈眶,就像取得了一場大勝。
重傷的傷員們也像打了腎上激素,一個個傷勢都不覺得疼了。
無敵的猛將在冷兵器時代中,對士卒們的鼓舞和激勵作用是無窮的。那是將士們心中的旗幟,旗幟不倒,勝利就一定會取得!
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醫(yī)士們?yōu)榇筌幫可狭嘶鱿[的藥膏,小冉他們也在醫(yī)營包扎好了傷口。緩了這么點時間,大軒已經(jīng)能勉強行動了,謝絕了眾人要用擔架抬送的請求,大伙一起相互扶持,慢慢朝自己營地走去。
路上卻聽得傳令兵騎著馬沿路叫道:“武王有令:全軍封刀!城中尚存的居民,三日內(nèi)來皇宮前報到,武王保證你們的安全。若逾期再有藏匿不出者,格殺勿論!”
傳令兵一路叫喊,不多時就跑得遠了。
武王醒了,大軒等人都是一陣欣喜,武王是這支軍隊的統(tǒng)帥,統(tǒng)帥昏迷,龍驤軍軍主又重傷,大家群龍無首,戰(zhàn)力大打折扣。
現(xiàn)在武王醒來第一時間就頒布命令取消屠城,大軒也覺得十分欣慰,在此時確實也不能繼續(xù)內(nèi)外樹敵了。畢竟胡人是異族,是所有中原王朝共同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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