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
沈景琛聲音慵懶,半撐著腦袋,整個人斜倚在龍椅上。
但是他眼周圍的黑眼圈以及逐漸隨意的坐姿,都表現(xiàn)出他此時的不耐和暴躁。
這個問題一拋出,剛才還吐沫星子橫飛的大臣們,瞬間低頭看鞋,安靜如雞。
高高在上的帝王至尊,輕抬眼眸環(huán)視,卻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呵。
沈景琛沒忍住竟氣笑了。
眾大臣心下疑惑,卻是不敢抬頭,唯恐引火上身。
“看看,都看看!”
安王爺忽地嘲諷道,“諸位一遇事便在朝堂爭個面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可一到真正讓你們出力了,竟都是些只會打嘴仗的廢物?!?p> 靜——
死一般的寧靜——
安王爺?shù)穆曇艉芾?,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紈绔草包王爺生氣了。
雖然他們被草包王爺罵了,但是他們竟也覺得草包王爺說的是有那么些道理的。
“罵得好!”沈景琛忽地坐直了身子,往前微微一傾,清脆而又緩慢的掌聲在大殿響起。
一聲一聲,回蕩在眾人腦海,又似狠狠地抽在了他們的老臉上。
“安王如此深明大義,必然是想痛改前非的,既如此,朕給你這個機會!”
安王爺:???
眾人:???!
“皇上圣明!”眾大臣跪成一片,高聲喝道。
聲音之洪亮,一度讓安王懷疑他們現(xiàn)在是在痛快地報復(fù)他。
安王雖然經(jīng)常不著調(diào),在沈景琛面前向來很注重面子,話趕到這,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于是乎,接近正午的時候,早朝才結(jié)束。
與平時不一樣的是,平時無人理睬的安王,今日被一群大臣諂笑著簇擁出來的。
而且,這氛圍似乎有些不對勁。
“皇叔。”在門口等候許久的沈冶退到一側(cè),替他們讓了路,但是安王爺正一臉絕望,根本無暇顧及其他,與他擦肩而過就走了。
身邊還有一群恭賀他的大臣。
“大殿下?!贝藭r林之源也走了出來,順著沈冶的視線就看見了要死不活的安王爺。
沈冶聞聲回了一禮,見林之源一臉疲憊,便問了一句。
“是出了點事?!?p> 林之源不愿意多透露,沈冶也不再追問。
“大殿下今日來鑾和殿可是為了秋獵之事?”林之源問。
“正是。”
“秋獵之事,恐要推遲了,”林之源嘆了口氣,“昨夜事況突發(fā),皇上忙得還未休息。”
沈冶心里一頓,他從清晨開始這心就七上八下的,所以也就追問了幾句,林之源也知道他的品性,便將城門封鎖的事情與他說了。
不過,也是按照官方下發(fā)的通知說的。
他不敢透露太多。
“這封城需要多久?”沈冶猶豫了一會,問道。
林之源深深地嘆了口氣,周身的疲乏之感愈顯。
這就是不知道了。
沈冶袖下的雙手緊握,“母后他們豈不是回不來了?”
林之源疲憊的眼中充滿了疑惑,第一反應(yīng)就是,皇后出宮了?
等等,他們?
還有誰出宮了?
沈冶覺得這事沒什么好瞞的,便將皇后帶著幾位娘娘和皇子去避暑山莊的事情說了。
奧對了,還有他心心念念的外甥女。
林之源懵了,蒙圈過后他只感覺天旋地轉(zhuǎn),一個沒站穩(wěn),差點摔倒。
這一個大趔趄,把沈冶嚇得也不輕。
“林將軍,你這是......”
“殿下,煩請您再等會,臣忽地想起來還有十萬火急之事未與皇上商議?!?p> 林之源說完,根本不給沈冶反應(yīng),幾乎是幾步就進了鑾和殿,一進去噗通一聲就跪了。
沒人知道他與皇上說了什么,反正等他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令牌。
然后還在處于渾噩不知生亦何歡的安王,就忽然得知自己不用去了,皇上給他開玩笑呢。
安王爺聽完消息,破有一種劫后余生的后怕,此時此刻,他覺得眼前的天空分外的藍。
而后沈景琛在御書房召見了沈冶,兩人在御書房待了許久,久到等沈冶走了之后,王公公進去便看見已經(jīng)熟睡的沈景琛。
王公公心疼他,放輕了步子,替他蓋上了一件薄衫。
沈冶拖著沉重的步子回了華崇宮,經(jīng)過院子的時候,看見正在亭子里看書的沈千凌,想了想,便走了過去。
“大哥?!鄙蚯Я枘抗庠跁蠜]有移開,喚了他一聲。
沈冶有氣無力地應(yīng)了一聲。
“你怎么了?”沈千凌捕捉到他的不對勁,這才看向他問道。
沈冶站著默了一會,只搖了搖頭就回了自己的住處。
他的背影,有些落寞,看慣了他溫潤如風(fēng)的模樣,沈千凌竟然一時間有些不適應(yīng)。
奇怪。
沈千凌心想著讓他先冷靜一下,等晚些時候,再問問。
最近的天氣陰晴不定,變化莫測,破有一種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意味。
避暑山莊。
許是臨近秋季,山上晝夜溫差也越來越大。
晨晚之時,山腰總有蒙蒙的薄霧彌漫。
泗水院裸露的地皮已經(jīng)被種植上了各色的花草,其中也有楚竹從山莊各處發(fā)現(xiàn)的藥草,移植過來的。
當(dāng)然,也有不少是她偷摸從空間移出來栽種的,都是帶著泥土的花草,倒也沒人起疑。
這天,楚竹在自己特地圈起來的小花圃里面忙前忙后,說是小花圃,其實也就幾多常見或者稀有的花,大部分是她準(zhǔn)備的草藥。
如果仔細看種類,便能發(fā)現(xiàn),這些東西,與楚竹空間某張藥方的配材,是一致的。
是的,她在著手準(zhǔn)備蠱毒的解藥。
楚竹種完竹簍里的草藥,忽地發(fā)現(xiàn)最后一排還余出來一個坑位。
多年種植的習(xí)慣讓她養(yǎng)成了強迫癥,就眼前這個坑位,說什么她也要給它種上的。
只是......
“你盯著我不累嗎?”楚竹抬眼斜了一眼蹲在花圃外圍一直盯著她一動不動的沈巳。
“不累,你累。”
我不累,你累。
沈巳想幫她,但是自從第一次幫了之后,后面每一次他想幫忙,都被楚竹惡狠狠地制止了。
所以,沈巳小可憐就只能每天蹲在一旁看她勞作。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公主抱的原因,沈巳最近的性子稍微活躍了些。
當(dāng)然,這活躍只是對她而言的。
對旁的人,他還是那副安靜的空殼子。
唉......
楚竹糾結(jié)地看著眼前嗷嗷待種的坑位,又看了看沈巳,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將坑填上,從花圃里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