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夸獎,”袁彬笑著搖頭,“你這次的差事辦的真不錯,舉止有度,進退有據(jù)。日后若還能如此,未來定然不可限量。”
張璟這次的表現(xiàn),門達都跟他通過氣,包括獻計,包括被張興的親兵截殺,以及在各地都能根據(jù)不同情況作出恰當?shù)膽?yīng)對。該借勢就借勢,該下手就下手,手腕老辣、干脆,真看不出是個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小年輕。
“門簽書打算敘功的時候升你為千戶,”袁彬轉(zhuǎn)入正題,“被某拒絕了,你可知為何?”
張璟點點頭,在回京的路上他也考慮了很多,升官的話誰都喜歡,但也得看這官怎么升,身處高位誰都樂意,但更得看這位子是不是那么穩(wěn)固。自己若是升任千戶的話,肯定不會有實職,那還不如升個百戶,任個實職。
“全憑伯父做主,小侄根基不穩(wěn),驟升高位,不能服眾事小,萬一有人滋生怨望之心,恐多生事端?!睆埈Z表現(xiàn)的非常清醒,也足夠務(wù)實。
“你能這么想,很不錯!”袁彬?qū)埈Z越發(fā)贊賞,如此優(yōu)秀的年輕人,真的是鳳毛麟角,有本事的年輕人很多,但知進退又不逾矩的年輕人可就不多了。
“往后有什么打算?”
“小侄想重練緹騎,不知可行否?”張璟也不隱瞞,重練緹騎是大事,牽扯太多,上到皇帝,再到外廷的諸位大佬,下到北鎮(zhèn)撫司,都會十分關(guān)注的。緹騎可以是錦衣衛(wèi)校尉的代稱,也可以是專掌巡查緝捕的緝事旗尉的代稱。
這不僅要看各方大佬怎么理解,也要看北鎮(zhèn)撫司如何去做。若僅僅是整頓軍務(wù),操練士卒,倒也沒什么,錦衣校尉們的戰(zhàn)力的確不堪入目。
若是有其他想法,那可就危險了,別說張璟,就算門達恐怕都沒個好下場。
“此番出戰(zhàn),緹騎軍備不整,戰(zhàn)力低下,”張璟自然不會把自己真正的目的說出來,但編練緹騎的現(xiàn)成理由有的是,“二則京師幫派滋生,號稱什么‘五城十二幫’,這些人上下勾連,以魚肉百姓為生,更有甚者,與賊寇往來,長此以往,恐生事端?!?p> 袁彬點頭,城中的幫派成員簡直不要太多,他們不事生產(chǎn),游手好閑,卻活的有滋有味,為什么?還不是寄生在在普通百姓身上吸血。若是能夠把這些人整頓一番,京師風(fēng)氣必然為之一清,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有些夸張,但肯定不會如現(xiàn)在這般,罪惡叢生,底層百姓生活艱難。
“此事你先不要提?!痹蜻€是不想張璟冒險,緹騎倒沒什么,就怕牽動了百官的敏感神經(jīng),有人借機生事,“監(jiān)察百官”的活兒錦衣衛(wèi)一直在做,但不像太祖、太宗、宣宗三朝那么明目張膽,而且因為朝臣壓制,所謂的“監(jiān)察”是有限度的。
錦衣衛(wèi)最多派人在各個衙門監(jiān)察一下,做做樣子。
而張璟一旦提議重練緹騎,萬一被有心人利用,觸動了官員們的敏感神經(jīng),事情可就不好收場了。對張璟也不是好事,真卷進這些鬼蜮陰謀里面,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袁彬自然不能讓張璟往火坑里面跳,所以讓他不要急。先不提此事,但只要張璟低調(diào)行事,一步一步的來,先有限度的操練一下北鎮(zhèn)撫司里的緹騎,沒人會注意,就算注意到了,也是有理由開脫的,操練一下士卒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除了此事你需要慎重外,其余的沒什么,好好辦差?!痹驀诟赖?,“不要惹事,但也不必怕事?!?p> 從袁府離開,已是亥時初了。夜禁雖形同虛設(shè),但普通百姓也沒誰會半夜出來瞎轉(zhuǎn),還在活動的,一般都是如張璟這等拜訪、做客的,當然也有那些所謂的風(fēng)流才子,其實這種人才是最多的,男人一旦風(fēng)騷起來,擋都擋不住,哪怕家里的葡萄架整天倒。
夜禁?夜禁是什么玩意?敢攔老子,小心老子參你一本。
掌握了輿論喉舌的士子文人就是這么橫。
回到家后,母親還沒睡,一直在等著他,張慧幾個倒是入睡了,而且她們幾個現(xiàn)在住在后院,深夜之間,男女有別,即便沒睡也不方便出來。
陪母親回房,母子二人坐在一起聊天,說著說著就說起了宅子的事兒,現(xiàn)在家里的人越來越多,現(xiàn)在的房子真的是有些小了,而且宣北在外城,總不如內(nèi)城,二人遂決定在內(nèi)城買處宅子。
“這幾天孩兒就在內(nèi)城轉(zhuǎn)轉(zhuǎn),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有合適的就讓母親看看?!睆埈Z笑道。
“好,不要拖沓,”張母叮囑,“現(xiàn)在家里多了幾個姑娘,總有不便之處,哥兒盡快?!?p> 回房后,張璟一時也睡不著,就開始琢磨事情。首先是重練緹騎,這事兒他可以交給齊亮、李鋒等人,不需要他操心。齊亮等五人雖然是剛剛投靠自己,但忠誠度肯定沒有問題,他們之前是薛猛的親兵,這么多年仍不忘忠義,可見人品是絕對信得過的!至于李鋒就更不必說了。
然后便是齊亮等人,讓他們做自己的親兵,張璟是絕對不舍得的,這么精銳的士兵,給自己做親兵,簡直是暴殄天物!還是先跟著自己進北鎮(zhèn)撫司,從校尉做起吧,能到真沒程度,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還有薛彥君,人家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千戶之女,雖算不上大家閨秀,也是好人家的女兒,雖然讓王通送給了自己,但那只能說王通壞事做絕,自己卻不能真的把人家當成丫鬟,比較薛彥君的戶契上可是明明白白的。
這事兒自己肯定要給薛彥君、齊亮等人一個明確的交代。
還有齊亮的女兒,萍兒,之前是為了照顧薛彥君,所以才通過手段,送到了薛彥君身邊。此一時,彼一時,肯定也得交代清楚。
又想到了韓立、楚成、宋強、秦武四人,這四人可還都是孤身一人,人既然投奔自己了,起碼也得給人成個家,讓人有個盼頭。
想想這些事兒,還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