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言情

白貓梧桐

第四十章 縱容

白貓梧桐 帷余 3042 2021-08-12 13:49:41

  爭執(zhí)之中,朝陽竟失手用美工刀傷了她,原來割傷她的皮肉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她在她面前根本不設防。

  普拉達娜的腕子滴滴落血,她隨手甩了幾下,好像只是沾了水一樣,血滴甩到了朝陽面前的那幅畫上,血一樣的夕陽似乎冉冉要從畫中飄出,充滿污穢。

  朝陽不想傷了她,她從來沒想過要通過傷害普拉達娜來報復許士潛的不忠和暴行。

  不知為什么,即使普拉達娜和許士潛一樣不善,她也偏向普拉達娜,總是為她找頗多借口,想把她從許士潛那一邊剝離出來。

  她驚慌失措,從樓上一路跑下,連普拉達娜的眼睛也不敢看,更沒有注意到自己手中還拿著那把傷了人的美工刀。

  所以在塞西爾眼中,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朝陽持一把血跡淋淋的美工刀從畫室逃離,面無人色。

  塞西爾急忙就要上樓,卻聽見樓上朗聲說,“我沒事,她要走記得讓她把圍巾拿上……外面又下雪了。”

  聽到她的話,朝陽停滯在大廳的花毯上,像是個迷路的孩子,幾個別墅里的男傭人攔住她的去路,就連一直和她關系交好的三四個女傭也上前擋住了她,仿佛他們在集體追捕一個殺人兇手。

  塞西爾拍了兩下手,示意他們先出去。

  轉身在墻壁上的轉式電話撥通了倪醫(yī)生的號碼,塞西爾一邊回身打量朝陽。

  不用想也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塞西爾皺了眉,道,“你可以滾了?!?p>  朝陽低頭看著手上的美工刀,倏爾將它丟在一邊,解釋說“不……我不是想……我……”她眼圈發(fā)紅,就快哭了。

  沒有人搭理她的心情如何,傭人打開了門請她出去。

  朝陽在別墅外面的路上吹著冷風。

  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傷了普拉達娜,同時她也在暗自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發(fā)泄怒火,人在受到傷害時往往會把傷害施加給比自己更弱小的一方,這樣才能舒緩自己的情緒。

  但是,普拉達娜比她弱小嗎?

  明顯不是,普拉達娜比她強大,這是眾所周知的。

  奇怪,如果她真的在卑劣地轉移怒氣,選擇的對象也不該是她,朝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敢傷了她,事情發(fā)生得太過突然,中間的過程她根本不能一五一十地在腦海還原。

  就在快要走出薜荔別墅之時,朝陽失去了所有力氣,她坐在別墅外面山道上的路邊,左右都是未融化的雪。

  說不出原因,她就是沒來由想要大哭一場,內疚和迷茫、自責一起涌上心頭,她的手還沾了普拉達娜的血。

  朝陽把手放在雪地里,拼命用雪沫子擦拭已經干涸的血跡,直到擦得雙手發(fā)紅,她撲在雪地里,兩滴滾燙的熱淚落在雪上,落雪無聲。

  她想起來了,自己居然膽小得一句對不起也說不出來。

  她不敢承認自己的錯誤,好像如果自己不說,這件事就和她無關。

  坐了一會兒,朝陽的腳已經凍得發(fā)麻,她的兩只手也已經凍得沒有知覺,正要起身,山道上一輛白色賓利飛馳而下,全速直朝著朝陽駛過。

  她躲也沒躲,正如普拉達娜明明可以奪下她的刀子卻沒有那樣做。

  因為朝陽認出了那是別墅的車子。

  猛地一聲剎車,白色賓利停在距離朝陽只有半個手掌的雪地上。

  塞西爾打開了車門,她手里拿著普拉達娜的圍巾,看似體貼地說,“你忘了這個?!?p>  好像剛才那個開車要撞死朝陽的不是她,她只是同她開玩笑,可要是再近一點,朝陽會被賓利撞飛。

  塞西爾走到朝陽面前,她是法德混血,很標準的歐洲美人,普拉達娜說過,雖然塞西爾不肯承認,但她的爸爸是中法混血沒跑了,和普拉達娜不同,塞西爾十分抗拒自己有中國血統(tǒng)。

  這源于她對父親的憎惡。

  她走到朝陽面前,把圍巾系在朝陽脖子上,動作輕柔得叫人看不出她已經怒氣沖天。

  忽然,她雙手配合,將圍巾當作白綾,越收越緊,越收越緊,朝陽被勒得呼吸不順,掙扎著要推開塞西爾,喉中支支吾吾,“放……放開……我……”

  不消片刻,能進入她肺中的空氣越來越少。

  塞西爾是絕頂的折磨人的一把好手,在她快窒息前一秒松開了她,將圍巾打了個松松的結,輕飄飄說,“真好看?!?p>  笑意森森。

  朝陽方才如天的委屈和后怕襲來,等她能喘過來氣,她將圍巾一把拽下,團成一團砸向走到車門邊的塞西爾。

  塞西爾則笑著接住了圍巾,道,“既然你不要,那我就圍上了?!?p>  車停在山道上。

  她站在她面前。

  漫天落雪,雪還有變大的趨勢,很快兩個人肩上就都白了,朝陽的黑發(fā)上也染了白雪。

  滿山寂靜,雪是掩蓋秘密最好的掩體,它可以吸收所有的聲音,恐懼的、不能見天的、羞恥的、骯臟的。

  她伏在朝陽耳邊,“袁寒你認識嗎?”

  朝陽點點頭,不知她的意圖。

  塞西爾平靜地訴說,“他——死——了。”

  朝陽的頭發(fā)都快豎了起來,“撒謊!”

  “暫且以為我在撒謊,隨你?!?p>  塞西爾拍去了她肩膀上的雪,“你猜猜他為什么會死?”

  朝陽說,“你到底想說什么?”

  “他曾經是意大利某個小城里地下拳場的拳王,幾乎戰(zhàn)無不勝?!?p>  朝陽從來沒有聽陸應佩說起過,更大的可能是陸應佩自己也不知道這件事,她怎么會知道自己曾經愛過的一個普通男人有這樣的過去。

  “打黑拳?”

  塞西爾說是,“他很聽話,所以許士潛才放他走,可惜了?!?p>  “可惜?”朝陽不解。

  “聽話的人,許士潛往往都不會當一回事,而且,只要和普拉達娜睡過的,他都不會放過。”

  塞西爾紫色的美甲拂過朝陽的肩膀,彈去了落雪。

  “為什么告訴我這件事,我根本不在乎袁寒的死活?!彼龔姄沃眢w,高燒已經讓她意識不太清醒。

  她的長指甲抵在朝陽的臉頰邊,“我告訴你這件事,只是想說,如果我們都是許士潛的牌,那普拉達娜就是他的王牌,你敢廢了普拉達娜,袁寒就是你的下場?!?p>  朝陽反問,“他愛普拉達娜?”

  塞西爾的長指甲劃過朝陽眼底的烏青,“嘖嘖,小可憐。”

  朝陽躲開她的手,很是厭惡。

  “你一定被他折騰慘了,不是嗎?“

  朝陽臉色大變,雙手緊緊握拳。

  “小朋友,我告訴你一個道理,十塊錢的東西去換一毛錢,相比起一毛錢去換十塊錢,正常人都會選擇后者,但許士潛不是?!?p>  “我不明白。你們玩的把戲,我統(tǒng)統(tǒng)看不懂?!?p>  “這可不行啊,你入了局,誰能永遠護你?”

  朝陽打定主意,“我會盡快和許士潛離婚。”

  塞西爾冷笑,“你以為你還脫身得了?”

  “為什么不行?”

  “因為許士潛的道理,只有他自己才能解釋,他是個瘋子。他說一毛錢是十塊錢,那一毛錢就是十塊錢,不存在一毛錢和十塊錢之間的轉換?!?p>  在朝陽眼里,自己是一毛錢,可究竟是一毛錢還是十塊錢,價值的判斷人是許士潛而并非朝陽自己。

  朝陽明白了,母親沒有騙自己,她的話除去詛咒還有勸說。

  朝炎上一個生日禮物是許士潛送的,那個背包至少二十萬,朝夏的男友是許士潛介紹的,端端正正的一個男孩子,朝夏信任他,依賴他甚至超過了朝陽。

  她所有的弱點都被許士潛握在手中,逃不可逃。

  巨大的雪地吸收了朝陽所有的熱和明亮,這一刻她才明白已經沒有了退路。

  也是在這一刻她知曉了自己為什么敢對普拉達娜動手而不是和許士潛魚死網破。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朝陽也不能免俗。

  她看準了普拉達娜的縱容,她心里頭清清楚楚,即使是傷害她,她也不會反擊。她就是在明晃晃地欺軟怕硬。

  朝陽太卑劣,她跟在許士潛身邊這些年,早已耳濡目染,只是她自己不肯承認許士潛成為了她的老師。

  許士潛工于心計,她又何嘗不是。

  只是她手段太不入流,敢對普拉達娜動手腳,卻被許士潛來回玩弄。

  朝陽悲傷起來。

  她傷害了唯獨懂自己的普拉達娜。

  普拉達娜看出了朝陽的自尊與不甘,她的聰慧讓朝陽不敢直視,她的理解卻讓朝陽悲傷。

  如果她也是壞人,朝陽就不會愧疚,如果她是另外一個許士潛,她就可以大大方方連她一起恨。

  但朝陽不能。

  只是因為她是普拉達娜。

  她們亦師亦友,普拉達娜盡心教會她畫畫,攝影,連辨認色彩也是她慢慢教會她的,學習素描更是她手把手一筆一畫教她。

  她不會化妝,是普拉達娜從畫眉到畫唇替她畫,她是畫家,也是個很棒的化妝師,對她而言,在紙上作畫和在臉上作畫并沒有不同。

  她總能把事情辦得漂亮,如同她這個人一樣驚艷。

  朝陽自愧不如。

  成為她的對手,她都不夠資格。

  她憑什么敢弄傷她。

  憑什么呢?

  

帷余

自認為也沒有水字數,為什么總是簽約被拒呢?都沒有什么堅持的信心了。

按 “鍵盤左鍵←” 返回上一章  按 “鍵盤右鍵→” 進入下一章  按 “空格鍵” 向下滾動
目錄
目錄
設置
設置
書架
加入書架
書頁
返回書頁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