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口的農家飯端上了桌。
這是一種久違的氛圍,完全有種“家”的感覺。
這些時日,陳功和家人們就像過著“野人”一般的生活,四處奔逃,有時連流浪漢都不如。
黑瓷大盆里盛著大雜燴,有土豆、地瓜、蘿卜和青菜,這是小青的創(chuàng)意,雖然是很平常的一道農家菜,但味道卻很特別。
空氣中散發(fā)著一股濃郁的味道,微辛中夾著醇香,眾人忍不住閉上眼睛,深深地吮吸著。
“妹子,你在里面放了什么調料?”
婦人的反應最強烈,她可是飯店的廚娘,味覺自然最為靈敏,卻從未體驗過這種味道,驚詫地皺起了眉頭。
小青無法做出回答,她只是拿著少爺給的幾個小瓷瓶,兵按他的吩咐,在飯菜出鍋時,倒進了少許。
“哦,這位姐姐,小生家里以前也是開飯店的,從小在娘的身前纏繞,久而久之便有了一些體驗?!?p> 陳功有些得意地說道:
“小生按照我娘的做法,給飯菜里加了一丁點提味劑,便有了這種味道!”
陳功的話讓婦人更加疑惑,主動請求要目睹“提味劑”的神奇。
桌上擺著兩個白色的小瓷瓶,好在瓷瓶在元代并不稀奇,并未引起大家的過多的關注。
元瓷的造詣在歷史上,也有很高的水準,民窯所產瓷器在老百姓家中亦是常見。
婦人打開其中一只瓷瓶,將瓶口對著鼻孔,微微嗅了一下。
“阿嚏!”
馬上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婦人一臉的驚異。
“這,這是何物啊……”
農夫的臉上始終掛著疑云,他見婦人的反應如此強烈,一把奪過了瓷瓶,趕緊湊近聞了聞。
“啊,味道真沖!”
農夫擺擺手,趕緊將神物放下,眉頭皺的更緊了。
陳功的親眷們,都露出了笑意,他們知道少爺的神奇,這對陳功來說,顯的微不足道。
劉伯溫在冷眼旁觀,他始終不動聲色。
“咳咳,那個啥,這是胡椒,原產自西域,是小生家中積攢下的一味調料,這個嘛……”
陳功不再賣關子,趕緊解釋道。
“這是小磨香油,原料取自上好的胡麻籽,也是世間少有的佐料……”
婦人聞言,雙手捧起這兩瓶調料,眼睛瞪得溜圓,一臉的欣喜,仿佛如獲至寶。
“公子有所不知,貧婦酷愛烹飪,遠嫁到岳州,就為能吃到洞庭湖里的鮮魚……”
岳州?洞庭湖?
眾人一聽,原來他們到了所謂的岳州,洞庭湖就在附近了。
仔細端詳婦人的神態(tài),陳功忍不住想笑,努力用手掌掩飾著自己的表情。
婦人的眼睛一直盯著兩瓶神器,臉上的肌肉幾乎僵住了,完全一副職業(yè)伙夫,遇到烹飪寶典一般的震撼與癡迷樣……
匠人就要有專業(yè)精神。
一頓大燴菜吃的大家熱火朝天,小青很有成就感,不過,她天生愛吃肉。
陳功頓生憐香惜玉之情。
入夜。
陳功來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商場,大約有半年時間沒來逛了,這里似乎進行了大裝修。
店招和各色海報上,分明標注有“歐妮馬”的牌子,以前那個牛叉的“逗尼宛”品牌,竟然倒閉了。
哎呀,那自己的貴賓卡不會作廢了去吧!
穿回來后,是有時差的,那邊已是深夜,而這里卻是大清早,來采買物資的市民,開始絡繹不絕。
老頭老太太來的最早,他們習慣于排隊買比外面便宜兩毛錢的雞蛋,而耗時往往會大于兩個小時。
還有各色生鮮蔬菜瓜果區(qū),也是市民熱衷的場所,宛如趕早市一般。
陳功自然要趕時間,他熟練地挑選了一些熟肉,還有調味料,足有兩大包,抓緊去收銀臺。
一摸口袋,壞了,銀行卡沒帶!
肯定是在“長征”路上遺失了,以前那個“逗尼宛”商超,是可以直接刷臉的,哥們可是超白金客戶,不用帶現金和卡片。
現在換了牌子,不知可否……
“小妹,刷臉!”
陳功面對漂亮的收銀小姐,依然是一臉的不正經。
“刷什么?”
收銀員沒聽清,頭也不抬地問道。
“哦,刷虹膜,嘻嘻!”
陳功補充道。
“對不起,商超剛接手,目前只能刷卡!”
“哦,是這樣啊,我以前可是那個啥,是可以刷臉的……”
陳功繼續(xù)糾纏道。
“小伙子,你快點交錢,我們還要回去接孫子呢!”
身后的老太太催促道。
陳功看到幾位手里提著雞蛋的老人,只好讓開位置,讓她們先付款。
不交錢是不行的。
陳功只能將物品先擱在收銀臺,并好言好語地向小妹承諾,一會就來刷卡。
小妹白了一眼陳功,瞧你那賊眉鼠眼的樣子,怕是沒錢,也沒臉回來了吧。
走出商超。
舉目無親啊,要是父母在世,姊妹雙全就好了,只可惜陳功已是孑然一身,世間并無親人了。
這個世界養(yǎng)育了他二十年,如今她就是魂一般的存在,二十一世紀的中國,再沒有“陳功”這個人……
李小曼的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我去,你丫肯定嫁了人,說不定已經生了二胎。
往事不堪回首,回首只有斷腸!
忽然想起了那間當鋪,上次還典當了一件元青花,呵呵,有門了。
當鋪里的老者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其貌不揚的土財主。
“你,你咋才來…難道不想贖當了?”
半年當期顯然已經過去,老者不會忘記那件堪稱鎮(zhèn)館之寶的大花瓶。
“老伯,我去了趟M國,去讀研究生,呵呵,才回國!”
就你一身青布褂子,外帶戲服一般的行頭,就能出國讀研了?
不深究也罷。
“老伯,暫時呢,我手頭有點緊,這不出國讀研了嗎,花了一大筆錢,所以嘛……”
陳功意在籌錢,繼續(xù)忽悠著。
“請老伯寬限些時日,我這還有一個小件,再當些錢吧!”
從衣兜里掏出了一把湯勺,完全是元代的物件,是他來時,順手從飯店的后廚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