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戰(zhàn)勝月霞宮的喜悅,栗少勇等人回到了住所,開始準備接下來的比試。
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不過非常尷尬,知路書院對決賽對手了解的實在太少了,手頭上僅有的資料,不過是聽濤閣這幾日的比試記錄:
第一輪對陣涼川齊氏,出場九人,兩分險勝。
第二輪對陣東平書館,出場九人,兩分險勝。
第三輪對陣玉衡樓,出場九人,一分險勝。
第四輪對陣北元宗,出場九人,一分險勝。
從現(xiàn)有的戰(zhàn)績資料推斷,聽濤閣的實力并不是很強,它這一路走來,可以說是磕磕絆絆。
出場選手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也是差強人意,給人的感覺是他們能殺入決賽,多多少少是靠了運氣的成分。
栗少勇雖然嘴上說不要大意,能殺進決賽的,都不是簡單的對手。但他的心里已經(jīng)開始有點憧憬獲勝時的場面,其實不光是他,除了秦未名以外,其他人也認為華陽初試的第一名是唾手可得了。
在了解了現(xiàn)有關(guān)于聽濤閣的全部資料后,秦未名并不像其他人一樣樂觀,反而有點不安。在他心里有個兩疑問:
一是聽濤閣這么一個在中州幾乎沒人聽過,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門派,為什么會得到長老團的垂青,被邀請到了中平驛?
二是聽濤閣那個一直沒有露面的選手,會是什么樣的一個人呢?
秦未名心中隱隱有些擔心,他的直覺告訴自己,聽濤閣遠沒有看起來那么簡單,盡管秦未名從眾人口中得不到佐證,但他還是堅信自己的判斷,聽濤閣在前四輪比試中展現(xiàn)出來的絕不是他們真正的實力。
接下來的三日,知路書院眾人過的很輕松,雖然每天也在研究戰(zhàn)術(shù),商量對策,安排人選,但相比前幾輪,更像是走過場。
秦未名倒是沒有閑著,白天黑夜的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煉制了一堆的丹石藥劑,分給大家。
知路書院眾人已經(jīng)習(xí)慣了秦未名帶來的驚奇,面對他分發(fā)的丹藥,倒也并不詫異。
秦未名知道以自己現(xiàn)在的水平,是煉不出什么靈丹妙藥的,但他還是不停的煉制,可能是出于對新鮮事物好奇,也可能是抱著有總比沒有強心態(tài),或許是因為他對接下來的比試有所擔心,反正規(guī)則上允許使用,多帶一些總沒壞處。
三天休整時間已到,知路書院準時到達演武場。在圍觀人群的叫好聲中,率先來到擂臺跟前,眾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可眼看比試時間臨近,卻始終不見聽濤閣的選手出現(xiàn)。
轉(zhuǎn)眼日上三竿,比試時間已過,聽濤閣依舊不見人影。
知路書院眾人頗感意外,圍觀群眾也是言論紛紛。
不多時,華陽分區(qū)武試負責(zé)人荊昌義宣布:聽濤閣因個人原因,棄權(quán)此輪比試,判定知路書院勝出。
圍觀人群一片嘩然,有人感嘆知路書院命好,有的好奇聽濤閣為什么棄權(quán),還有多事之人竊竊私語,暗指這輪初試可能存在黑幕,總之是說什么的都有。
知路書院眾人自然是歡欣鼓舞,笑語連天的返回住處。
秦未名也是意外,本來還擔心今天會是一場硬仗,沒想到就這樣輕松獲勝,心情自然也是不錯。
因為華陽分區(qū)的比試已經(jīng)結(jié)束,所以各隊被允許外出,只不過還不能在外留宿,畢竟各隊的正式名次還沒有宣布。
武興榮提議慶祝一下,大家一致贊同,于是眾人興高采烈的出了演武場,目的地自然是“來食”酒樓。
華燈初上,一下午的開懷暢飲,讓知路書院的各人都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借著酒勁,武興榮說道:“咱們這……這……這屆……算是出……了風(fēng)頭,多……少年了,咱們書院都沒拿過第一,咱們拿了,還拿了個初……試第一!你們說這回拿第一,咱們最應(yīng)該感謝誰?”他此刻說話已經(jīng)有些結(jié)巴,顯然酒是沒少喝。
“你說最應(yīng)該感謝誰?”有人接道。
沒等武興榮回答,一旁有人搶過了話頭:“依我看,最該感謝的就是栗老師,要不是他的運籌帷幄,咱們也不能有今天?!?p> “我說啊,要感謝咱們院長,要不是他慧眼識珠,選了咱們這些人,也不得了第一。”
“可不,院長絕對的慧眼識珠!”
大家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說了起來。
“你……們說的都不對,依我看啊,最該感謝的應(yīng)該是馮德書!”武興榮大聲叫著,把話語權(quán)又搶了回去。
“謝那小子干嘛?”有人問道。
“嘿嘿……要不是他比試之前溜之大吉了,誰能發(fā)現(xiàn)咱們于大公子本事這么大?我說的沒錯吧!”武興榮說道。
“對!對!怎么把于風(fēng)忘了,咱們能得第一,他也是出了一份力的?!庇腥私拥?。
“什么叫出了一份力?。∫菦]他,咱們能有今天?”武興榮看來是并不滿意這種程度的認可,直接喊了起來,有點替秦未名抱打不平的意思。
“你喝多了,走……走,咱們出去透透氣?!鼻匚疵牢渑d榮脾氣火爆,怕他因為自己掃了大家的興,便拉著武興榮往外去,讓他醒醒酒。
“我不管別人怎么說,反正我是肯定推你當代表,我就看好你……”武興榮在秦未名的攙扶下,晃晃悠悠的出了包間,靠在欄桿上嘟囔道。
秦未名微微一笑,把武興榮扶到一張空桌邊上,招呼伙計打了一碗醒酒湯,讓武興榮喝下。此時的武興榮已經(jīng)有些迷糊,沒過多大一會兒,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此刻秦未名也沒回包間,而是坐在了武興榮對面,他心中也有些不太痛快。剛才在飯桌上,大家開始對他還算客氣,可酒過三巡之后,氣氛就漸漸變得不對味了,那些富家公子是真的從骨子里看不起他這個雜役,隨著一杯杯黃湯進肚,他們的自制力越來越弱,對自己表現(xiàn)出的輕蔑也就越來越明顯。
雖然秦未名早已習(xí)慣這些冷眼相待,但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畢竟這第一名是自己硬拼回來的,可在他們眼里那只不過是“出了一份力”而已。
“請問是于風(fēng)公子嗎?”一個男子走過來問道。
秦未名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三十上下的樣子,生的非??啵熌槾笱?,看著眼生,應(yīng)該是沒見過。
“我是于風(fēng),請問有什么事嗎?”秦未名起身問道。
“如蒙不棄,我家公子想請公子賞光一聚。”男子說完,用手指向?qū)γ娴陌g。
“那你家公子怎么稱呼?找我有什么事嗎?”秦未名問道。
“我家公子復(fù)姓軒轅,只因仰慕公子才情,想要認識一下,別無他意,于公子不要多心?!蹦凶诱f話倒是客氣。
“既然如此,再不去就是于風(fēng)失禮了,勞煩前面帶路。”秦未名面上痛快答應(yīng)了下來,但卻格外加了小心。因為他剛才切換到了金龍視角,看了一下面前的男子,雖然男子故意靈力內(nèi)斂,但仍然可以看出他的修為不低,只怕不比楚天河差多少。
“于公子請隨我來?!蹦凶游⑽⒁恍?,帶著秦未名一前一后到了包間門口。
“公子,于風(fēng)公子請到了。”男子畢恭畢敬的向房內(nèi)匯報道。
“哦?快請于公子進來!”屋內(nèi)一個聲音傳出,聽著年紀不大。
“于公子,請!”男子打開包間,示意秦未名進去。
秦未名加著小心進了包間,男子輕輕關(guān)上了房門,并沒有一起進入。
包間內(nèi)已經(jīng)擺好了一桌酒菜,比起剛才秦未名他們吃的大魚大肉,這桌就顯得要清淡了許多,雖然清淡但卻不失精致。
“于公子,請坐!”桌邊一個長相文靜的男子說道。
秦未名看向那個男子,二十出頭的年歲,生得眉清目秀,齒白唇紅。一身白衣,玉帶橫腰,文質(zhì)彬彬中卻也不失幾分英氣。只可惜坐在四輪車上,腿上蓋著長巾,似是行走并不方便。
“于公子見諒,我這打小的毛病,走不得路,失禮了。”那公子見秦未名看向自己雙腿,微微一笑淡淡說道。
秦未名連忙賠禮:“是于風(fēng)無禮了,這位公子勿怪!”
“我叫軒轅際華,于公子若不見外叫我際華就行,請坐?!避庌@際華一邊介紹自己,一面請秦未名落座。
秦未名也不過分推辭,一屁股坐在了軒轅際華對面,問道:“恕我直言,咱倆素不相識,今天你這無緣無故的請我吃飯,是有什么事嗎?”
軒轅際華依舊面帶笑容,說道:“于公子雖然未見過際華,但是際華卻留意公子多日,擂臺上于公子英姿勃發(fā),令際華深感敬佩,早有結(jié)交之心,只是不好唐突。想來也是有緣,今天竟然在這酒樓偶然遇見公子,因此擺下此席,還望于公子不要多慮?!?p> 秦未名突然面色一沉,問道:“你是聽濤閣的人吧?”
軒轅際華一愣,問道:“于公子為什么會這樣認為?”
“之前我還不確定,但是聽濤閣的時候,你那一愣,無疑承認了自己的身份?!?p> “恐怕不只這一點吧?”軒轅際華笑著問道。
“軒轅公子手下修為精深,靈力充盈,卻刻意隱藏,加上你剛才說見過我上臺比試,而我又沒見過你,我實在想不出除了聽濤閣那位一直沒有露面的選手,還會有誰行事這么隱密。”秦未名答道。
“哦?那我就不能是個看熱鬧的,為什么非得是參試選手呢?”軒轅際華問道。
“看熱鬧的可不會帶著九個高手一起吃飯?!鼻匚疵悬c得意的說道。
其實剛才秦未名往包間走的時候,就已經(jīng)用金龍視角觀察了周圍,除了給自己引路的男子,還有八個和那男子靈力修為差不多的人,看似雜亂無序的坐在包間周圍,其實每個人都在緊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于公子果然是聰慧過人,際華佩服,佩服?!避庌@際華拍手贊道。
“軒轅公子能不能也替我解惑答疑一下呢?”秦未名問道。
軒轅際華想了一下,說道:“如果于公子指的聽濤閣退出比試一事,那際華可以坦誠的告訴公子,確實是因為我們臨時有事,時間上有了沖突,來不及參加京城的殿試。既然晉級對我們已經(jīng)沒了用處,那又何必為了個虛名,去爭的頭破血流呢?”
“真的?”秦未名顯然有點不相信。
這時門外那個男子突然敲門,然后提醒道:“公子,時間差不多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p> 軒轅際華無奈的一笑:“你看,我沒說謊吧!這不都開始催我了嘛,可惜??!不能和于公子把酒言歡了。”
“既然軒轅公子有事,那于風(fēng)就不打擾了?!鼻匚疵娨矄柌怀鍪裁矗闫鹕砀孓o。
“際華行動不便,不能相送,于公子見諒。”軒轅際華拱手道別。
秦未名點頭示意,沒有說話,出了包間,心中充滿好奇。他雖然用金龍視角探察出那九個聽濤閣的人靈力充沛,但也發(fā)現(xiàn)軒轅際華的身上幾乎沒有靈力,他是憑什么讓那九個高手唯命是從呢?
此時,門外男子進了包間,畢恭畢敬的請示道:“閣主,現(xiàn)在啟程嗎?”
軒轅際華點了點頭,輕輕的閉上了眼睛,口中喃喃道:“于風(fēng)……秦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