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火樹銀花,確是不假。
沈清洛一邊往嘴里塞小桃酥,一邊暗自感慨。
她在清正坊的空地前看著幾位民間藝人打鐵花,左邊是兄長與唐若姐姐附耳調(diào)笑,右邊是姐姐與她剛拽來的畫師哥哥羞怩交談,眼前是滿目迸濺的絢爛火花。
世間萬般美好,她只覺得紛擾。
感覺到身后黏著的視線,她兇巴巴地轉(zhuǎn)頭瞪他:“看什么看!”
戶雨生連忙低下頭,倉皇之下話語都變得結(jié)結(jié)巴巴:“沒……沒看,我……我剛聽旁邊的人說,河邊在放花燈,想問大家,要不要一起去?”
沈清奕向來是個愛鬧的性子,聽了這話,立馬拉著唐若往河岸那邊走去,“快走快走,去得晚了取墨紙可是要排很長的隊呢!”
眾人聽了這話,也忙跟上他的腳步。
但還是稍稍來晚了一些,河岸上的小攤前已經(jīng)排起了小長隊。
沈清洛趁著排隊的間隙看著被瑩光照得粼粼的河水,輕聲呢喃:“還不知道要許什么愿好呢。”
戶雨生聽到這句話,看著她,“如果是我,就會寫上,愿吾父吾母身體康健,愿八方四海萬物歸寧?!?p> 他話聲到這里又漸低下去,“如果,神明允許我更貪心的話,那就再寫上……”
“愿清洛歲歲開心?!?p>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望著她的,眸光澄澈,瀲滟生輝。
沈清洛微微一怔,只覺得有股暖意自心間流淌,然而還未及她不好意思,她兄長已經(jīng)湊過來開口:“呀!雨生,愿望可是不能說出來的,不然就不靈了!“
戶雨生被這么一插嘴,后知后覺感覺到不好意思,埋下頭去,玉白的臉上悄然浮起幾道紅暈。
等了許久才拿到福紙和河燈,沈清洛拿著自己的那一份抬頭看去,那兩對眷侶已經(jīng)開始寫下愿望了,提筆間互望彼此,俱是融融情誼,一看就知道是在寫“攜手此生“之類的話。
她撐著腮,望了望皓月,忽視身側(cè)戶雨生時不時投來的視線,鄭重寫下剛剛浮現(xiàn)在心里的答案。
花燈若星子般匯入光河,順暢地漂向夜里望不見的天際。
沈清洛蹲在岸邊,涼風(fēng)拂動她的發(fā)絲,冷月照著她的身影,她的身后,是散不盡的人間煙火。
望著那盞遠行的蓮燈,她微微一笑。
會實現(xiàn)的吧。
“希望,來年能與再與大家再度佳期?!?p> 時間平靜地流過幾個月,戶家似乎暫時要在這里待久一陣,戶家家主時常神出鬼沒,隔一段時間就要出去一陣,某日,他憂心忡忡歸來,見著沈劍秋便忙拉著他密談起了事務(wù)。
書房里。
沈劍秋啜了口茶,問道:“賢弟如此憂心,所為何事?”
戶天凡提起茶壺仰天灌了一大口才緩聲道:“劍秋兄有所不知,此次我本去下界降妖除魔,到得涼州地界,卻感覺到魔障之氣驟然增加,想來是有妖魔匯聚于此。”
沈劍秋面色凝重:“哦?莫非是有什么大動作?”
戶天凡搖搖頭:“此事暫不可知,只不過已通知了鄰近仙門世家密切關(guān)注此事,若妖魔來犯,則會第一時間布下陣法。”
沈劍秋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涼州?我記得是聞渡仙君所在之處吧,他那般強大,想必早察覺此事,應(yīng)該不用咱們插手,賢弟也切莫為此太過擔(dān)憂。”
戶天凡不置可否,只是茶煙熏騰間,模糊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又過了些時日,沈劍秋接到百姓委托去山腳除了住在洞里的魔蛛,傍晚回來的時候他滿面喜色,打眼一看去都能感覺到那渾身洋溢的喜悅。
沈夫人嫌棄他身上的魔息與魔蛛的粘液,捂著口鼻道:“行了你,一身破破爛爛難聞味道還這么高興,只是剿個蛛穴而已,又不是得了什么寶貝!”
他一聽這話,得意地向她搖了搖手指,“夫人啊,這話你就說錯了,為夫這次下山還真是得了個寶貝,而且啊,還是個大寶貝!”
沈夫人杏眼圓睜:“什么寶貝?”
沈劍秋卻買了個關(guān)子,“且叫你子女一起來見識一番。”
沈清洛一行人到大廳的時候,她老爹已經(jīng)在高座上坐下了,面前還擺著個小方桌。
同行而來的還有戶家二人,他們看到這陣仗有些惑然,戶天凡率先開口:“不知劍秋兄有何事告知?”
沈劍秋神氣極了,慢悠悠從自己乾坤袋里掏出一塊通透翠碧的八角玉置在方桌上。
那物什一出,一股渾厚的靈力就瞬間充斥了整個廳堂,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連沈清洛這般修為不深的人都能看出那塊玉中蘊藏的深厚力量,更遑論他人,沈清奕瞪大眼睛:“爹,你哪來的這寶貝?”
沈劍秋哼哼兩聲,揚著下巴開口:“我在山下除魔蛛的時候進了它的巢穴看到蛛絲里纏了個這玩意兒,得虧那魔蛛徒有蠻力尚未開靈智,不知如何煉化,否則這個筤山得出一個天階大魔物,還好我給它宰了?!?p> “爹,還是你好運氣!”
“那是!”
兩爺倆吹捧間,在旁沉默已久的戶天凡卻開了口,他聲音較往常更低啞,似在抑制著什么,“劍秋兄打算如何對待這塊玉石?”
沈劍秋思索半晌,“這個嘛,我倒是沒認真想過,若我能煉化那就煉化它,不能就傳給下代當傳家寶,我沈家人才濟濟,我還就不信出不了能煉化此玉的人了!但凡能化用玉中所含的力量,我實力必將越一大階,說不定還能在聞渡仙君之上呢。”
戶天凡扯唇一笑:“那就恭賀劍秋兄得此至寶了?!?p> 戶雨生站在他爹身邊,很輕易就能感覺到他驟然變得躁郁的靈力,他微微惑然,垂眸看去,卻發(fā)現(xiàn)他垂落在身側(cè)的雙手已是緊握成拳。
年關(guān)已至,家家戶戶俱是張燈掛彩,熱鬧非凡,冷白的雪粉自天上灑落,如玉如沙,瞬時染白大地。
沈清洛往通紅的手心里呵了呵氣,又搓了幾下才抬手指向面前的雪人,“像不像你?”
戶雨生看了看她堆得歪扭塌陷的雪人,兩個石子充當眼睛,頭上有個發(fā)髻樣的雪堆,看著……有點丑,著實看不出像他,不過他還是柔聲道:“像?!?p> 沈清洛開心了,又湊過來看他堆的雪人,雙垂髻,瘦削臉,無疑是她的模樣,只是他的雪人規(guī)規(guī)整整的,看著要漂亮鮮活得多。
她覺得被比下去了,有點惱,口是心非道:“你這個太丑了,一點都不像我?!?p> 說著就扭頭往回廊里跑。
戶雨生看著她青絲晃蕩的背影淺淺一笑,又垂首雕琢自己的雪人了。
蘭舟mio
不是吧不是吧,不會真有斷更太久都不知道要寫啥劇情的作者吧\(*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