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我嗎?”歌吹衣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沒錯。”葉飄絮轉(zhuǎn)過頭來,雖看不見他的眼睛,但可以看出面具下的他正看著歌吹衣,“你現(xiàn)在的實力,完全符合加入朱雀門下;當(dāng)然,我們更看重的是你一些符合朱雀門的特質(zhì)?!?p> “我說‘我們’,因為鶴舉也正是此意?!比~飄絮見歌吹衣扭頭看向一旁的虞鶴舉,知道了他心里想著什么,“你表現(xiàn)出來對于朱雀門專屬武器——手里劍的得心應(yīng)手,讓我震驚不已,據(jù)我所知,你之前并沒有使用過手里劍;再者,便是你敏捷的身手與敏銳的思維,能在對戰(zhàn)時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因素,為你的勝利增加籌碼,這是朱雀門所看重最重要的特質(zhì)?!?p> “相信你也知道,朱雀門是為紅鴉人的后備軍,這就對每一位門生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因為縱使身處和平年代,我們也是一支養(yǎng)兵千日用兵千日的力量,自然而然,在朱雀門必然能得到更大程度的鍛煉,無論是武力還是心理?!比~飄絮繼續(xù)說道,相應(yīng)的,收到朱雀門拋出的橄欖枝,是對習(xí)武之人莫大的肯定?!?p> “可是……”歌吹衣終于開口了,“我的好友們都在青龍門……”
“哈哈哈……”葉飄絮笑了起來,歌吹衣驚覺他笑得和他養(yǎng)的肥鸚鵡說話的聲音十分相似,“我還以為你有什么顧慮呢,原來是因為這個!男子漢志在四方,怎可因為感情左右自己的走向呢?況且你的擔(dān)憂也沒有必要,如果你現(xiàn)在進(jìn)入朱雀門,就是將階的學(xué)員,因為朱雀門正常招攬的學(xué)員都是在兵階學(xué)習(xí)一年之后才通過考核進(jìn)入,故而朱雀門沒有設(shè)立兵階。”
“朱雀門將階的學(xué)員們依然是在天武院進(jìn)行學(xué)習(xí),只有到軍階的時候才會去紅鴉協(xié)助任務(wù),成為預(yù)備紅鴉人。所以你還可以和你的好朋友們相處一年呢。”葉飄絮化身一個耐心十足的說客,“而且又不是生離死別,何必那么傷感,反正都在綰風(fēng),無非是見面的次數(shù)少了一些?!?p> 歌吹衣還是拿不定主意,一切都來得太快了,他又扭過頭去看虞鶴舉。
只見虞鶴舉若無其事地品著茶,見歌吹衣看著自己,沖他點了點頭。
“好,我加入……”虞鶴舉在歌吹衣心目中便是如此神奇的存在,只需一個點頭,便能讓他下定決心。
“好啊!我由衷地為朱雀門感到開心,更為一個出色的紅鴉苗子感到慶幸;吹衣,歡迎你的加入!”葉飄絮顯得十分開心,兩只手搭在歌吹衣的肩膀上,歌吹衣發(fā)現(xiàn),他并不是兩只手都那樣丑陋,右手潔凈白皙,就像女子的纖手一樣!這兩只截然不同的手出自同一個身體,以及那似枯枝的手搭著自己,歌吹衣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說罷,他撐著歌吹衣的肩膀站了起來,“那行,我的任務(wù)已圓滿完成,就先回避了,不打擾你們哥倆敘舊?!?p> “令人羨慕的忘年交啊……”葉飄絮朝門口走去,邊走邊拋下這句話。
歌吹衣不免納悶,自己和虞鶴舉不是年齡相仿么,怎么變成忘年之交了?
歌吹衣回過頭,發(fā)現(xiàn)虞鶴舉已經(jīng)不再喝茶,而是看著自己。
“吹衣,你去看一下那人走了沒有,順便把門關(guān)緊?!庇蔸Q舉神秘兮兮地沖歌吹衣說道,他乖乖照做,回來之后虞鶴舉示意他坐在對面,也就是之前葉飄絮坐的那個位置。
“吹衣,我有一些話和你說。”虞鶴舉又從茶盤上端了一杯茶放在歌吹衣面前,“其實……”
歌吹衣端起茶杯,感受到這杯茶并沒有那么燙,便一口喝下。
“我不是虞鶴舉。”
“噗”的一聲,歌吹衣把口中的茶噴了出來。
“怎么了,太燙了嗎?”虞鶴舉并未對歌吹衣的行為感到不悅,而是細(xì)心地說著,“我剛剛不是和你說了嘛,要一口一口抿……”
“……不是太燙,是小心臟一下子承受不住……失態(tài)了…”歌吹衣抹了抹嘴巴,急切地問道,“鳥哥,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我不是虞鶴舉本人?!庇蔸Q舉邊說邊摘下他的半臉惡鬼面具,露出那張熟悉的英俊臉孔。
“鳥兄你真能開玩笑,這張臉我還認(rèn)不出來,怪瀟灑的?!备璐狄虏幻魉?,滿嘴爛話。
“你還不明白嗎?我不叫虞鶴舉,我不是長安的青龍將軍?!庇蔸Q舉眉眼處流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哀傷,“我只是在冒充他?!?p> “……”歌吹衣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但他盯著虞鶴舉,只見他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過了好一會兒,歌吹衣似乎才接受了這個說法,開口問道,“那你……是誰?”
“我是陳笙笙,是長安國的皇帝。”
歌吹衣本來都已經(jīng)接受了他說自己不是虞鶴舉的說法,正準(zhǔn)備聽下去,沒想到這一開口,歌吹衣又覺得自己被忽悠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讓平時惜字如金的虞鶴舉有心情開這種玩笑。
“虞將軍,請你來一下吧。”虞鶴舉沒等歌吹衣說話,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兩人身后兩間里屋的木門猛地一下被推開,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攜著長槍發(fā)出嚓嚓的摩擦聲魚貫而出,迅速包圍了兩人!為首的是一個精壯黝黑、面容俊朗的中年男人,想必年輕時也是一個英俊的少年,只是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些許不可磨滅的痕跡,額頭左側(cè)一道深刻的傷疤十分顯眼,增添了幾分凌厲之氣。
“臣虞鶴舉,參見陛下!”中年男人在陳笙笙面前單膝下跪,恭恭敬敬。
“參見皇上!”士兵們也都雙膝下跪,壓著嗓子低吼,里里外外圍了好幾圈,畢恭畢敬。
歌吹衣瞪大眼睛,張著嘴巴,忘記了呼吸……
“虞將軍,快快請起!”陳笙笙急忙起身,攙扶起虞鶴舉,又轉(zhuǎn)過身對著跪在地上的士兵們說道,“大家也都起來吧?!?p> “虞將軍,請落座吧,讓大家先去休息。”陳笙笙沖先前歌吹衣坐的那塊坐墊做了個手勢,示意虞鶴舉虞鶴舉坐下。
虞鶴舉做了個手勢,里里外外幾圈士兵有序地退了出去;不一會兒,房間里只剩下三人。
“吹衣,這下愿意相信我了吧?”陳笙笙朝歌吹衣苦笑了一下。
歌吹衣從無比震驚中慌忙起身,退到墊子后,雙膝下跪,雙手墊在頭下,埋在地上,“參見皇上……”
歌吹衣恨不得把頭埋得更低一些,因為他知道自己此刻臉上的表情是何等豐富……本就一直深受他是高高在上的青龍將軍這件事而困擾,覺得難免有所隔閡;沒想到這下更有隔閡了,沒錯,他不是青龍將軍,他是長安國當(dāng)今圣上……
歌吹衣也慶幸自己迅速的反應(yīng):他知道皇帝在長安是一個怎樣的存在,那就是這個國家的主人,權(quán)力的頂層!聽聞長安人說,伴君如伴虎,無論如何,敬畏之心是一定要有的。在等級觀念的烏托邦,誰見了族長不都得乖乖行禮安分下來,況且烏托邦是八位族長共治,而長安是一人獨裁!
“你快起來……”陳笙笙語氣里充滿了無奈,“不是讓你該干嘛就干嘛,該叫什么就叫什么嘛?!?p> “你傻站著干嘛,坐下呀。”見歌吹衣站起身來后愣在原地,陳笙笙又無奈地說道。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才是真正的虞鶴舉?!标愺象弦姼璐狄伦?,伸出手沖身旁的虞鶴舉做了個手勢,“長安國的青龍將軍,國家的中流砥柱,我最信任的人,同時也是我的老師?!?p> 一旁的虞鶴舉向歌吹衣回應(yīng)一個很有親和力的微笑,點了點頭。
“誒我說你能不能安分點,我被你折騰得頭都暈了!”陳笙笙見歌吹衣又想起身行禮,急忙叫住了他。
歌吹衣悻悻地把屁股落回去,表情極其不自然,開口道,“皇……”
“嗯?”
“鳥兄……”歌吹衣本來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喃喃細(xì)語,突然略微提高音量像抓狂了一樣,“你別折磨我了,給我點時間冷靜冷靜……”
“鳥兄?”虞鶴舉一臉狐疑地看著陳笙笙。
“啊哈……”只見陳笙笙一臉尷尬,故作鎮(zhèn)定道,“當(dāng)時為了讓他和我更親昵一點嘛,喊名字我怕穿幫,就借用了一下虞將軍你的綽號……”
虞鶴舉忍不住笑了,無奈地?fù)u了搖頭。
歌吹衣僵在原地,已全然不知用何種語言來形容;又不由得感嘆,人生處處是驚喜,自己的好大哥突然成了皇帝,還能看到這兩個活寶一樣的君臣……
“吹衣,你冷靜好了嗎?”陳笙笙正色道,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是確確實實在留出時間給歌吹衣冷靜,“冷靜好了,我該和你說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