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案發(fā)現(xiàn)場(二)
在帝梵國的軍醫(yī)們診治麻陳君的過程中,弗沙不禁仔細端詳起這群特殊的存在--軍醫(yī),最貴的軍職之一。說來也奇怪,軍醫(yī)在各國都沒有具體官職,只是服役于部隊的一個后勤人員。但軍醫(yī)也是有“俸祿”的,一般是從軍費里撥款,數(shù)量非常之高,甚至比一個普通的統(tǒng)領薪水都高。軍隊是在南疆很多國家,醫(yī)生受重視尊敬的地方,可能是因為他們職責的重要性。一般他們都分三等,估計弗沙看到的這五個是最高等的吧,是高家軍中最厲害的軍醫(yī)。
四個年輕一點的軍醫(yī),體格都比較壯,不過說年輕也不年輕了,可能有快四十了吧。從他們協(xié)調治療的場面來看,他們是經(jīng)驗非常豐富的,也有過長期的配合。
老軍醫(yī)估計有五十多,胡子較短,黑白相間,臉上不少皺紋。而且右臉有一道疤痕,不知道是不是刀傷或者劍傷所致,顯得有些神秘或者嚴肅。弗沙思索著,不知道會不會是帝梵國最出名的醫(yī)生庸屏--因為他好像聽一個后輩施查克說過,帝梵國有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醫(yī)生很有名,帝梵所有的軍閥都喜歡請他去看病。弗沙怕老軍醫(yī)分心,也沒好意思問是不是庸屏。
傷口清洗完了,老軍醫(yī)就往傷口里面倒藥粉。這種藥粉叫止血散,是各國行軍的時候常備的藥品,配方也是大同小異。一般是由動物的骨頭磨成的粉、白帆、膠質樹脂、磨成粉末的晶體礦石,再加上其他動植物藥材制成。雖然大致成分類似,但是不同的藥材,配方、劑量不同,藥效也大大不同。就以帝梵國的止血散為例,由牛骨粉、白帆、沒藥、乳香、無異子、五倍子組成,止血效果較其他各國的要好得多。像沒藥、乳香、無異子、五倍子這些藥,其他國家不是沒這些藥材,就是不如他們的地道,導致配藥的療效有所差別。所以帝梵國的止血散,在其他國家賣得也是挺暢銷的。
商池國有一些商人,甚至不惜遠赴遙遠的東方進口這些藥品到其他地方倒賣。不過有些商池人就是缺德,專干投機倒把的事情,總是時不時來擾亂烏利弗爾的藥材市場,讓烏利弗爾人很是頭疼。很多人曾托施查克來向弗沙告狀,反映這個事情。
除了帝梵國,其實封山國的止血散也是不錯的。封山也是盛產藥材的國家之一,尤其是各種草藥,特別豐富。他們國家盛行氣劍術,刀劍傷也常見,故而止血散也是常備的藥。自下而上,會促進產業(yè)的發(fā)展。只不過畢竟是小國,交通不便而閉塞,對外貿易不發(fā)達,流傳不開來,名氣遠不如帝梵國的。
藥粉的刺激性要比清洗傷口的時候小得多,這點從麻陳君身體的反應中可以看出來,這也讓弗沙稍微舒了一口氣。
不過接下來的傷口縫合,就沒那么舒服了。老軍醫(yī)是直接拿一根很粗的針來縫的,那一針一針地扎進去皮肉,就連在旁邊的弗沙看著都不免感覺滲人。疼痛使得麻陳君一度從昏迷中醒來,微弱地睜開了眼睛一兩下,抽搐了一下嘴角,然后又含著笑昏迷過去了。
弗沙只能不停地跟麻陳君說話。
“麻陳君,挺住??!”
“麻陳君,為了帝奧,你要挺住啊!”
“麻陳君,莫忘了約定??!”
見他醒來又昏死過去,沒了動靜,馬上弗沙神色慌張起來。
不過老軍醫(yī)直接擺擺手說:“不礙事了,躺上幾日便可恢復?!?p> 弗沙懸著的心這才稍微放下來了一點。
高明比蓋利斯要老謀深算得多,他深知這其中的利害關系--麻陳君現(xiàn)在是帝奧國唯一的代表,如果死了就意味著帝奧國沒辦法在盟約上簽字。即便是繞過開山王與麻陳君,強制制定盟約,那將來帝奧國隨時可以反悔毀約,而且其他國家也可以以此為借口不履行盟約,挑起戰(zhàn)爭或者挑撥爭端。這樣一來,《竹下血盟》的法律效力,就大打折扣了。沒想到,自己忙活了一夜,用掉了大量的財寶,即將功虧一簣。會盟如果不擇期,恐怕就要默認按照竹下國的新方案來分配了,畢竟他們占領的土地面積最大,價值最高。他們的新方案,極有可能是維持現(xiàn)有占有土地,然后對阿宋國進行一定的賠款額度限制。但這樣阿宋國還是攫取到了巨麥平原最寶貴的糧食資源,有了強大的資本。他們暫時無法跟竹下對抗,但在麥河對帝梵國還是有十成的勝算。
未來帝梵國向南擴張的愿望可能會落空,只能轉向北方。這樣這次會盟的焦點就變成了帝梵與瞿澤、封山之間的爭端,竹下、阿宋也會鐵定站在兩個小國那邊。到時候帝梵國如果不讓步,就需要興起對瞿澤、封山的戰(zhàn)爭了。而且麥河南岸的阿宋始終是一個制約,即便帝梵打瞿澤、封山,也不會那么順利,時刻需要提防阿宋的偷襲。
不僅如此,國內的?;逝膳c各地軍閥,以及高家之間,關于誰出兵與往哪邊防御問題,到時候又要扯皮了。不管北進還是南下,抑或是防御阿宋國,都會陷入及其復雜的境地。
這些對帝梵國都是極大的威脅,也對高家往后的發(fā)展極為不利。
雖然國與國之間的斗爭講求的是整體實力,但是個人的影響,可以導致整個戰(zhàn)局出現(xiàn)翻天覆地的改變。如果說促成七國聯(lián)盟的夏峉是決定背盟戰(zhàn)爭勝敗的人,那么韓德駱則是改變各占領國領土疆域影響最大的人,而麻陳君恐怕就是影響戰(zhàn)果分配的第一人。沒有了麻陳君,談判將陷入僵局,甚至會發(fā)生各種不可思議的改變。這些改變在現(xiàn)在看來,是捉摸不透的。
亂了,一切都亂了,高明原本沾沾自喜天衣無縫的布局,全被這無知魯莽的蓋利斯打亂了,難怪他這么激動發(fā)狠起來敢與蓋利斯對罵。雖說如此,但高明還是尚存一絲理智的,那就是沒有動武。因為他明白,這是竹下國的地盤!動武是自尋死路。他的兒子高興似乎也很快明白了父親的用意,自顧自地去做該做的事情了。
而蓋利斯并不覺得“殺了”麻陳君是錯的,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反而一副心安理得,有恃無恐的樣子--這點讓高明更為惱火。但是從蓋利斯的表現(xiàn)來看,他還是顯得“胸有成竹”的,為自己砍得“恰到好處”的分寸,甚為滿意。就連他身后的下屬們,也個個都是這份表情,讓人看了就想揍他們的感覺。
說道蓋利斯的下屬們,高明也覺得奇怪,似乎異常地冷靜。在剛才對峙那會,他們都沒拔劍過,甚至按住寶劍的動作也沒有。好像他們個個都料到,高明不會真的動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