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鐘應站起來,呼呼喘著氣,朝姜小古走去。
“對不住了,殺了你的二徒弟。”
“他欺師滅祖,已經被我逐出師門了?!?p> 姜鐘應拿過她手上的照明石,沉著臉打量她身上的血跡。
姜小古被他看得不自在,拍了拍自己?!皞己昧??!?p> 姜鐘應一言不發(fā)地扭頭走開,坐在石榻上調息,連連咳嗽。
姜小古覺得這咳嗽聲特別刺耳,像是在提醒著她什么。
“你服丹藥?。 ?p> “沒帶。我急著來救你?!?p> 片刻之后,
“啪?!?p> 一滴蠱靈液注入姜鐘應的額頭之中,打得他一個趔趄。
“不好意思,太暗了。”
又一滴蠱靈液送到他嘴里。姜鐘應沒說什么,凝神煉化。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
“我察覺到你有危險了。”
罐子疑惑地“嗯?”了一聲,大聲嚷道:“你瞎說的吧?!?p> “沒有,我確實心中覺得不安。”
罐子斜眼瞅著姜鐘應,搶蠱靈液吃就算了,還來個心意相通?
他感到自己不可動搖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姜鐘應苦笑道,“只是現(xiàn)如今我自己都被困在這里,還談什么救。”
姜鐘應先到城北,那些人像認識他一般,對他客客氣氣,告訴他小古隨方義珍走了。他到主院把方義珍誆了出來。
別院倒是方義珍主動帶他來的,是想把他一起殺了。
這里很少有人過來,難道要被困死在這里?
他急著去找小古,只帶上了劍,身邊連傳音符都沒一張。
姜小古在方義珍身上找到一個儲物袋,丟給姜鐘應。里面靈石丹藥找到不少,傳音符卻是他方義珍專用的,只能傳到方家大院。
姜鐘應把透靈鏡翻了出來,看了看自己,靈根依舊微弱,但比從前要好許多。他又把透靈鏡對準了姜小古,驚訝地抬起了頭。
“你沒有靈根。”
“對,我只有一顆蠱心?!?p> “那你是怎么修煉的?”
“我沒法修煉。當年是作為洛意的眷屬飛升的?!?p> 姜鐘應有些糊涂,那她到底是算沒有修為,還是修為極高呢?蠱心又是什么?
姜小古不想解釋,拿過透靈鏡在手里把玩。
“這是什么地方?”
“應該是方正閉關修煉的地方?!?p> 方正就是方義璉他們的爹。
根據(jù)方義璉的記憶,方正生前大部分時間都在這里,死也死在這。
他的死頗為蹊蹺,身負重傷,死了半月才被人發(fā)現(xiàn)。
因為獨自在修煉室中,外面一直有幾名護衛(wèi)守著,證明沒人來過,大家只能認為他是走火入魔,但那些傷都是外傷。
他死之后,這修煉室,連帶別院就被遺棄了,逐漸荒廢。
“難道這是一個密室,有密道?”
罐子嗤笑一聲,道:“你也太異想天開了。若是密室,方家的人會不知道?他方正一個人能把密道挖出來?”
姜小古不理他的冷嘲熱諷,沿著墻壁敲打起來。邊敲邊問:
“三夫人那邊的事情怎么樣了?”
“她已經改回自己的名字了,叫明慧蘭?!?p> 姜鐘應還沒把事情匯報給姜小古,干脆就在這里講了起來。
明慧蘭回到明家之后,明家的各個店鋪開始售賣和方家一樣的東西,價格還便宜三成。
方家也只能降價,但家底不如明家殷實,無法像明家那樣大批量采購,價格壓不到那么低,生意慘淡了許多。
就在一個月前,方家的丹藥店還出事了,售出的丹藥不但沒有效果,還帶著毒,差點把人害死。丹藥店本是方家的支柱,如今也只能關門。
一言蔽之,方家目前的情形非常不妙。
這都是姜鐘應的手筆。
若是方家蒸蒸日上,大家自然搶著當家主,但如今,沒人愿意接這個燙手山芋。
“咔吧?!?p> 一聲輕響。
右邊墻上的石塊向后退去,露出一個門型的洞。
姜小古還沒來得及高興,一股臭味撲面而來,像廢棄的污水,加上腐爛的肉味,非常惡心。
洞里很黑。
不像修煉室是沒有光源,那里像是黑暗變成了有形的物質,光照不進去。
她丟了一粒照明石進去。
聲音清脆,地下是鋪的石塊。
照明石滾落在兩丈遠的地方,光芒黯淡了許多,不久竟熄滅了。
師徒兩人盯著那門洞,怎么看怎么不吉利,半晌沒作聲。
“這里靈氣并不充裕,修煉室修在這里就不尋常。此地果然有密道!”
姜鐘應一拍巴掌,不知是吃了蠱靈液的原因,還是看到有出路高興,聲音洪亮。
罐子道:“馬后炮。你剛才怎么不說?”
“你也一樣。剛才還說我異想天開?!?p> 三人說來說去,沒有一人想要進去探探。
“說起來,明日就是競選家主的日子了?!?p> 姜鐘應心中盤算了一下時辰。
不是明日。離競選家主,不到三個時辰了。
若不能出去,三個月的謀劃都將落空。
“罐子,你進去看看?!?p> “看什么啊,這么黑,我還能看出一朵花來?!?p> 話是如此說,但罐子也知道他如今沒有實體,相對來說最安全。這小破地方,也出不了多大的幺蛾子。
罐子晃晃悠悠地朝里面飄去,頓時被黑暗吞噬。
姜小古坐在洞口,守著養(yǎng)蠱罐。姜鐘應在她身后稍遠一點的位置。
等了半天,姜小古不耐煩起來。
她能感覺到罐子就在不遠處,也安全,不知道他在磨蹭什么。
忽的一陣陰風吹來,一個半透明的影子厲聲尖嘯著從黑洞里沖了出來。
慘白的眼睛上翻,血紅眼瞼下拉,臉頰扭曲,舌頭拖到胸前。
“呀——!”
一聲慘烈的尖叫突破天際,在狹小的修煉室中久久回蕩。
“哇哈哈哈哈——”
罐子抱著肚子,笑得在空中翻滾。
“哎呀我的媽,小古,沒想到你也會發(fā)出那樣的聲音啊?!?p> 他笑了半天,突然覺得不對。
姜小古還是木然的一張臉,不像是剛剛尖叫過的樣子。
在朦朧的黑暗中,姜鐘應的臉好似透著紅,胸口還在起伏,盯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殺氣。
姜小古步履輕松地邁入黑洞之中。罐子趕緊跟在后面,覺得自己快被姜鐘應的眼神射穿了。
他終于知道,為什么鐘應仙帝只在無人處與人決斗,且從來不留活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