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觀十峰,各峰負責不同事務。
玄癸峰位列第十,光從地位上看,就能想到,負責的不是啥大事。
一早起來,無咎就去了大殿集合。
身份牌上書的是四六三,應該代表著他是這玄癸峰第四百六十三號弟子。
只是這在大殿端坐著的修士,卻遠遠沒有四百。
“常年無人問津的雜事堂,竟然來了新人,奇哉…”
“但凡肯上進的,就不會來我們雜事堂…”
“不過長得真帥啊…”
無咎剛一進大殿,就聽見有人在竊竊私語。
雜事堂?
這第十峰是管雜事的?
“無咎哥哥——”
他剛進來,就聽到一聲輕呼。
這聲音,不用聽就知道是誰了。
無咎看過去,正是坐在前排的玄妙。
這一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無咎身上。
大殿的一角,一雙美目睜開,淡淡地瞥了無咎一眼,而后再次緊閉。
“…”
無咎很焦灼,本來他是想悶聲發(fā)大財?shù)模沁@玄妙偏偏就讓他成為焦點。
“到妙妙這兒來坐呀!”
玄妙朝著無咎招了招手,眉開眼笑的。
“玄妙!”大殿上首傳來了一聲輕柔呵斥,“殿中不得無禮。”
無咎抬頭一看,上首正坐著一個女子,身著青色道袍,束發(fā)髻頭戴道冠,其雙眼緊閉,不露一絲表情,樣貌衣著嚴肅且端正。
這應該就是堂主玄癸了。
她的話音一落,大殿內(nèi)就再無一點聲音。
這樣一來,無咎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極為尷尬。他硬著頭皮朝著前、左、右三個方向拜了一拜:“外門弟子無咎,初開乍到,見過堂主、諸位前輩、師兄師姐!以后還請多多關(guān)照?!?p> “玄癸峰沒那么多規(guī)矩,找個地方隨便坐吧?!?p> 無咎點了點頭,然后尋了角落處的空位坐了。
就這么坐了半晌,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所有人都只是閉著眼打坐。
無咎心頭一凜,暗忖道:這大門派就是講究,打個坐運個氣還得成群結(jié)隊的。
他就有樣學樣,跟著打坐運氣。
精純的真氣從腹部蔓延至周身的每一條經(jīng)脈,真氣每通過一個關(guān)竅,無咎就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輕快不少。
運氣一大周天后,原本有些瘀滯的經(jīng)脈,通暢得不得了。
完事后,無咎悄咪咪地睜開了雙眼。
先映入眼中的是道袍的衣擺…
突如其來的人影,讓無咎生出了那偷懶被當眾捕獲的尷尬,他趕緊閉上了眼睛。
拍…拍…
他的肩膀被輕輕地拍了拍。
唉…
無咎再次睜開眼,抬頭一看…
是玄塵子,與昨日無二般的臉,只是頭上的發(fā)髻現(xiàn)在卻是套上了道冠。
她嘴唇輕動,無咎看得分明,她說的是:「出來」
無咎笑了笑,然后悄無聲息地跟她走出去了。
有一件事,真的讓無咎摸不著頭腦。
這從心觀的人,好像都很喜歡用唇語交流來?
他跟著玄塵子,一路輾轉(zhuǎn),最終到了個僻靜的竹林。
“尊者喚我來有什么事嗎?”
無咎與其他人不同,他在上山之前有師傅,現(xiàn)在關(guān)系還未斷絕,再叫別人師叔,他內(nèi)心過意不去。
“尊者?算了…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我叫你過來,是有事要跟你說?!?p> “尊者請說?!?p> 被玄塵子叫出來,無咎還是有點好奇的。
他試圖從玄塵子的臉上看出什么來,但卻是徒勞。
玄塵子檀口微張:“看你的天資也不差,既然這般用心,又為何要入玄癸峰?”
啥?
不是…他剛來第二天,可是啥都沒干呀!
無咎想破頭也想不出來,自己到底哪兒用心了…
“尊者此話怎講?”
玄塵子淡淡道:“玄癸峰與其他峰不同,因為資源不夠,所以并不強求弟子修煉,你若是覺得此地對修行無益,我可以幫你申請調(diào)到其他地方?!?p> 無咎一愣,陷入了沉思。
敢情…剛才那些人都是在例行劃水摸魚,并不是在打坐運氣?
玄塵子所言,無咎聽懂了——
玄癸峰主管雜事,修士不多、實力也差,所以觀里分配的資源不多。
二則是玄癸峰的修士都很咸魚。
三…不知怎地,這玄塵子竟然是想幫他?
想到緣由,無咎有些難自禁,噗嗤笑了出來。
他邊笑邊說:“尊者昨日試過啦?可有效果?”
玄塵子清冷的臉色終于有了點變化,她杏目露嗔,橫了他一眼,竟是轉(zhuǎn)過身去了。
還轉(zhuǎn)過身去…無咎心里嘀咕了一句,他竟然從玄塵子的動作中,看出了一絲扭捏?
反差的扭扭捏捏,還挺可愛的。
“好了我不笑了…”無咎強忍著笑意,“尊者若是因為昨日之事…”
玄塵子呵斥了一聲道:“閉嘴!”
她白皙的脖頸之上,一對耳朵紅透了。
無咎摸了摸鼻子,心里嘆了一聲:女人可真是世間最難懂的生物。
過了一會兒,玄塵子再次開口:“當…當歸、桂枝、芍藥、干姜、甘草…皆何物也?”
嗯…這便是昨日無咎給玄塵子看的。
等會…皆何物也?
這女人不知道這些草藥是什么東西?
無咎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尊者是真不知道?還是在故意尋我開心?”
“不知…”
這可真夠讓人納罕的。
“您就算不懂丹道,那至少吃過中草藥吧?這就是尋常的草藥啊…難不成…您長這么大,連小病小災都沒得過?
再不濟,玄元觀有第八玄辛峰主醫(yī),去問問那也能知道…”
玄塵子的身形顫了顫,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小輩用近乎教訓的語氣和她說話。
如果無咎和玄塵子面對面,有一定能發(fā)現(xiàn),她的臉紅彤彤的一片。
其實呢,玄塵子她在玄元觀長大,每天除了修煉還是修煉,直到及笄,她才毅然決然地上了玄癸峰。從小到大呢,她真沒有生過病,至于丹道…那是什么?
明明叫著尊者,卻顯得一點都不恭敬!呵斥的話咽回嗓子,玄塵子輕輕地說道:“知道了…”
“尊者,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回大殿了。”
“今日…”
玄塵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無咎打斷了:
“放心,今天的事我不會出去的!”
無咎回頭笑道:“還有…尊者你怪可愛的。”
玄塵子:“…”
登徒子,這小子絕對是登徒子!
無咎走后,玄塵子展開一張素色布帛,其上書:「當歸、桂枝、芍藥、干姜、甘草,水煎服,溫中祛寒、通經(jīng)活血,可用于手腳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