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恩冷眼看著他,“何事?”
“千軍令……千軍令不見了!”童青撐著雙膝氣喘吁吁,腰背都挺不直。
“你們留下照顧好公主?!比~恩握緊了腰間佩劍,眼神越發(fā)陰沉,下令道:“其余人隨我一起快馬加鞭回京?!?p> 禁衛(wèi)整齊有序,轉(zhuǎn)眼就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趕往京城,而這里只留下兩個人以保護(hù)公主安危。
莫修染站在瓦磚之上,隨后輕巧的躍進(jìn)了窗臺,清冷的月光透過枝丫照射在他的肩頭,他好似踏月而來。
鹿意安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影子,茫然的抬起頭,眼角還掛著淚珠。
“哭什么?”
她發(fā)絲凌亂,臉頰還殘留著淚痕,狼狽姿態(tài)全被他看見了。
鹿意安胡亂擦拭一番,搖搖晃晃倚墻站了起來,壓低聲音問道:“你怎么來了?”
莫修然輕笑應(yīng)道:“來瞧瞧你有多可憐?!?p> 他一襲灰白長袍佇立在寒風(fēng)之中,深邃的雙眼藏著疏離,他五官精致到讓人無言,可嘴角掛著的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著實讓人討厭。
“我救了你,你非但不知道感恩,竟在我落魄時還來落井下石!”鹿意安一瘸一拐想要去床榻,路過他時,憤憤道:“不知道扶著點兒?!”
或許是他心情好,慷慨的伸出了自己的右臂讓她搭著。
鹿意安默默吐槽道:“這還差不多?!?p> 莫修染見她強(qiáng)顏歡笑的可憐模樣,居高臨下試探著,“如果跟我走能逃離這里呢?”
她揉捏大腿的手指一頓,怔愣許久后,自嘲笑道:“不可能的?!?p> “你又怎知不可能?”
“我是妖妃之女,是南州罪人,我逃到哪里他們也勢必掘地三尺把我抓回來。”鹿意安平靜的告訴他緣由,而后仰頭望著他,認(rèn)真說道:“我不知你什么來路,你如若真想報答我救命之恩,就別再干不好的事情,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
莫修染坐在她對面,神情冷漠,“南州所有公主都在舒舒服服享受世人供奉,你甘心嗎?”
“外面真是熱鬧呢,你聽聽閣樓之下她們敲鑼打鼓,喜笑顏開?!甭挂獍矊ι纤膶徱?,笑了笑,“龍安寺的七年磨滅了我對一切的期望,我又何來甘不甘心?!?p> “你總會后悔的?!彼曋胍獜乃砬槔镎页鲆唤z破綻,可她始終平靜。
長時間的寧靜讓氣氛開始變得壓抑,莫修染站起身,如來時一樣悄然消失在夜里。
鹿意安在他走后,平躺在床上。
她從始至終都在后悔,可無計可施,所以她只能等,等有一天無所牽掛,然后消散在風(fēng)里。
旭日升起,為鹿意安醫(yī)治的女醫(yī)官跪在殿中,她一字不落的背下了葉恩先前就準(zhǔn)備好的說詞,語氣緩慢卻又精湛,加上林詔舌戰(zhàn)群儒,大臣說到底要讓他幾分,便紛紛閉了嘴,鹿清榮代替鹿意安前往龍安寺祈福的消息就這樣傳遍了京城。
“林丞相!”
林詔下朝之后被急急叫住,他轉(zhuǎn)身瞧見鹿清榮款款走來。
“昭和公主?!彼笆肿隽硕Y。
鹿清榮帶著笑,“此事多虧林丞相幫忙,我會命人將謝禮送去丞相府?!?p> 林詔搖了搖頭,婉拒道:“謝禮倒不必了,公主和臣之間應(yīng)保持疏遠(yuǎn),莫讓旁人無中生有?!?p> “是我考慮不周了?!?p> 他收起袖擺,憂心忡忡提醒道:“山高路遠(yuǎn),公主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