滌魂葫蘆長約半尺,通體幽黑如墨,看上去普普通通,就像是個用來裝酒裝油、十五塊錢能買兩個的破葫蘆。
誰料到這葫蘆從氣海出來的一瞬間,產(chǎn)生了不亞于黑洞的吸力。
霎時間飛沙走石,天地變色,威力無窮的劫雷竟然鉆進了小小的滌魂葫蘆里。
劫雷沒有直接劈在徐澈身上,給了他片刻的喘息時間,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幕。
滌魂葫蘆連天劫都能吸收!
“我的伴生葫蘆這么厲害嘛!連無堅不摧的劫雷都能降服!”
劫雷剛剛進入葫蘆里,徐澈臉色瞬間大變,全身酥酥麻麻,電流聲此起彼伏,噼噼啪啪響個沒完。
徐澈像是活吞了一盒釘子般痛苦,仿佛自己的五臟六腑被人從腔子里掏出來,再拿生銹的小刀片子割成指甲大的小碎片。
滌魂葫蘆的功效雖然奇異無比,能將萬物收為己用,但也不是天下無敵的存在。
寶葫蘆扛不住無情雷劫的折磨,震顫不已,表皮上咔咔作響,細小的裂紋也在葫蘆上蔓延開來,隱約可以瞧見葫蘆內(nèi)的三色雷光。
那葫蘆像是茶杯裝大象,明顯承受不住雷劫的摧殘,幾乎要爆炸開來。
徐澈也不好受,滌魂葫蘆是他的伴生之物,與他心意相通,二位一體,葫蘆扛不住的恐怖力量,全部傳導(dǎo)給了徐澈。
徐澈的感覺就像是自己拆開了電源插排,用濕漉漉的手指,往通了電的金屬片上一摁。
亦或是自己爬上了電線桿子,縱身一躍,兩只手不偏不倚地抓住高壓線……
痛徹心扉的觸電感不知道持續(xù)了多久,遭受痛苦時,總感覺時間被拉長了,原本的一分鐘變得有十分鐘那么漫長。
而那道雷劫還沒有被完全收入滌魂葫蘆里,后勁依然十足。
徐澈咬緊了牙關(guān),巨大的壓力下,他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里彈出來。
他方才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沒想到滌魂葫蘆忽然冒出來,替自己對抗雷劫。
只有死過一次的人,才能真正體會到生命的美好。
徐澈求生的欲望無比強烈,像是充滿氣飄在水塘里的游泳圈,怎么按都按不住。
“啊……不行啦不行啦……要死啦要死啦……”
隨著徐澈最后一聲呻吟,這道劫雷終于被滌魂葫蘆完全吸收,此時的葫蘆千瘡百孔,像是被壓路機碾過一樣。
如果徐澈不是葫蘆的主人,根本不敢相信手中扭曲破裂的爛東西以前是個葫蘆。
滌魂葫蘆幾欲崩壞,自動回到了徐澈氣海當(dāng)中,進入了死水般的沉寂狀態(tài),慢慢溫養(yǎng),慢慢修復(fù)。
飽受劫雷余力摧殘的徐澈,拼盡了最后一分力氣,終于支撐不住了。
“砰”
他的全身都失去了知覺,雙腿站立不住,身體向后栽去,后腦勺磕在焦土上也不知道疼。
跌倒之后,不必著急站起來,躺一會兒也未嘗不可。
徐澈眨了眨干澀的眼睛,眼前的三色雷光終于散去了。
他看向天空,懸在頭頂?shù)臐夂窠僭埔簿従徤⑷?,流于天地之中,仿佛不曾來過。
徐澈癱倒在劫雷轟擊出得焦土坑中許久,修養(yǎng)耗盡敖干了的氣力,過了半刻鐘,他的生命體征逐漸恢復(fù)。
“嗯?我沒有死么?活著的感覺太美好了!”
徐澈試著挪動自己無力的小拇指,他剛一發(fā)力,就立刻察覺了自己身體的異變。
隱約之中有一股力量從他的天靈蓋傳導(dǎo)到腳底板,四肢百骸均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強壯了不少,對靈氣的感觸力和控制力也提高了一個層次,自己的整體實力上升了一個大臺階。
“莫非這就是進階的感覺么?爽!看來是焚野雷光熊的內(nèi)丹給我提供了一大股力量,再加上雷劫的刺激,使我順利突破到了洗凡期中階?!?p> 徐澈沉浸在人生中第一次進階的喜悅里無法自拔,忽略了雷劫帶來的磨難,躺在地上哈哈哈大笑不止。
剎那后,笑聲戛然而止。
徐澈突然開始皺眉沉思,眉心擠出了一個明顯的“川”字。
“我記得唐福跟我說過,我前生的記憶被歲月磨光殆盡,只有我吸收大量的靈氣,才有找回前生記憶的可能。
可我已經(jīng)吸收了海量的靈氣,甚至都進階了!前生的記憶怎么一點都想不起來?”
徐澈又陷入了怪圈當(dāng)中。
“唐福告訴過我,我是輪回尊者的轉(zhuǎn)生體,而且還是蓬萊仙州上秋水宗的宗主,光聽名字就覺得挺厲害。
可關(guān)于輪回尊者的記憶,我是一點兒東西都想不起來。
我究竟是不是輪回尊者的轉(zhuǎn)生體?輪回尊者是誰?我又是誰?”
他抬頭看天,天空寂然,不能給他明確的答案。
“解開問題的關(guān)鍵就在我自己身上,可我卻始終找不到線索,也不知道唐福跑到哪里去了?是死是活?”
想不通的問題,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不去想。
徐澈從焦土坑中緩緩爬起,甩了甩亂如雞窩的頭發(fā),環(huán)視蒼茫凄曠的不老峰。
徐澈的身體忽然發(fā)出一種渴望變化的沖動,像是進階后解鎖了新功能,他隱約的感覺到,自己可以變成別人的模樣,而不再只限于變化成野獸妖獸了。
“我的身體似乎有了大變動,讓我來試一試無相法身,究竟有何妙處!”
他站在原地踱步:“我該變個誰好呢?好了,就變他!”
徐澈的無相法身發(fā)揮效用,光芒一閃,已經(jīng)變成了別人的模樣。
這人身材魁偉,肢體僵硬,像是一塊陳年的棺材板子,五官不錯位的定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宛如資深的面癱患者。
正是伏魔派劍宗宗主冷知難。
徐澈舉起手掌放在眼前,這對手掌大如蒲扇,厚實粗糙,和真的冷知難的手掌一模一樣。
他伸一伸腿,抻一抻胳膊,從頭到腳,從外表上看,與冷知難簡直沒有任何差別。
但是內(nèi)在的差別始終難以抹平,冷知難有著離塵期高階的實力,徐澈可變不出來。
徐澈的臉上忽然泛起了殘忍的笑容。
“劉青鋒,劉青海,你倆的命該到頭了!待我回到伏魔派之時,就是你倆身死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