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笛聲繞梁
清晨,東方日出,鵝毛大雪未有停意,反而借著北風(fēng)越下越大,初升的太陽赤紅圓大,懸在天邊一角,卻沒有絲毫暖意。
只是將這大雪照的更加晶瑩剔透,王庭內(nèi)外都已被白皚皚的積雪所覆蓋。
穹廬內(nèi),烏達姑姑早幾日,就已經(jīng)領(lǐng)著人在穹廬內(nèi)加厚毛氈,以御嚴寒。
霜兒服侍諸葛青卿洗漱梳妝后,又拿了兩個湯婆子遞給她,自個搓著凍紅的手說道:“公主,快暖暖身子吧?!?p> 諸葛青卿看著她凍的蜷縮著身子,瑟瑟發(fā)抖的模樣,將一個湯婆子又遞給她,淡淡道:“這個你拿著?!?p> “使不得,使不得?!彼獌哼B忙推脫,又放回諸葛青卿雙膝上,擔(dān)憂說道:“我去爐邊烤烤就暖了,倒是公主,您身子才剛好轉(zhuǎn),可不能過度操勞!”
諸葛青卿嘆息,臉上的愁容更深了幾分。她坐在床沿,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葉只圭。
已經(jīng)是第七日了,古西風(fēng)仍未返回,葉只圭的情況卻一天不如一天了。
諸葛青卿將一個湯婆子放進他的被褥中,即使知道他的床是獨孤烈命人特制的,床下放了火盆供暖,但諸葛青卿仍是怕他冷著。
畢竟,他的手摸起來還是這么的冰涼。
古西風(fēng)說過,葉只圭所中的毒叫七夜香,死后七天,尸體不腐還會散發(fā)奇香。
如今,諸葛青卿已經(jīng)隱隱能嗅到異樣的香氣,更是讓她心如火灼。
“霜兒,將我長笛取來?!?p> 霜兒擔(dān)憂遲疑了半晌,還是應(yīng)承了一聲,便取了長笛遞于諸葛青卿。
眼看葉只圭面容日漸蒼白消瘦,霜兒只覺得不安心疼,她知道諸葛青卿更是心內(nèi)焦慮,若能有舒緩之法也是好的。
笛聲起,清脆悠揚,飄飄霏霏,輕音繚繞在王庭穹廬之間,每一片落下的白雪都似乎沾染上了靈氣。
聽見幽轉(zhuǎn)笛聲,獨孤烈駕馬立于雪中,他看著前方諸葛青卿所住方向,笛聲雖是動聽,也是凄婉,停立許久,肩上都已附上薄薄一層積雪,身后親衛(wèi)也不敢上前,只有默然停下,聆聽這中原樂曲。
門簾從外開啟,諸葛青卿停下笛聲朝門處看去,見是烏達姑姑進來,心中竟莫名有股失落之意。
“可有古大夫消息?”諸葛青卿的寞落之感只是一閃即逝,她還是急切的向烏達姑姑詢問。
烏達姑姑依舊是搖了搖頭,看著諸葛青卿神色由期盼又轉(zhuǎn)為失落。
“連日大雪,古大夫許是在路上耽擱了,公主別太憂心了?!彼獌簩捨康?,“古大夫是守信之人,答應(yīng)了公主七日回,今日定能回來?!?p> 霜兒在一旁支起兩個爐架,一個煮著奶茶,一個溫著湯藥,香濃的奶香和苦澀的藥味兒在賬內(nèi)交融。
“霜兒,下回煮藥,讓藥房煮好拿來便是?!睘踹_姑姑說著,將飯菜在桌上擺出。
霜兒嘆了口氣道:“烏達姑姑不知,這湯藥就是藥房煮好送來的,只是天氣太冷,剛送來便涼了,只能再上火溫煮。”
“今年的雪,是比往常下的久了些?!睘踹_姑姑用手溫了溫碗碟,也是涼了。
“公主,該用早膳了?!彼獌河煤癫級|著,提起茶壺,到了杯溫?zé)崮滩柽f于諸葛青卿。
諸葛青卿只是看著葉只圭,憂愁的搖了搖頭。
“姑娘多少吃些,就算為了大汗,也該顧及自己的身子。”烏達姑姑沉穩(wěn)說道。
諸葛青卿微愣了愣神,為了大汗?
是啊,她是和親公主的身份,一年后便要嫁給大汗為妻,要依靠摩斯大汗的勢力,牽制宮中異黨。
她這身子和命數(shù),早已不是歸屬自己,什么事兒怎么還能由著心性來呢?
諸葛青卿苦笑,卻沒有哀怨之色,這是她自己選的路,亦是她的命數(shù)。
她淡然坐到桌旁,喝下奶茶,又吃了兩個小酥餅。
眼下,好生活著,才能有希望吧。
烏達姑姑看著諸葛青卿進食,神色也舒緩不少,她從膳房取食來的時候,便看見獨孤烈領(lǐng)著親衛(wèi)遠遠駕馬停立在雪中,雖相隔數(shù)丈,她也能看出,他眼眸深邃地望著諸葛青卿所在的方向。
那想見卻不敢見的模樣,著實讓她這個老婦人也為之感傷。
獨孤烈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自小就有太多身不由己,以為登上汗位他便能無所顧忌的自在些,眼下看來,似乎更加辛苦了。
獨孤烈最終沒有進諸葛青卿的帳中,收到一份急報之后,同那傳報的侍衛(wèi)交代幾句,便調(diào)轉(zhuǎn)馬頭,出了王庭,朝骨都候住處駕馬而去。
……
“急報急報!古大夫回來了!古大夫回來了!”一個侍衛(wèi)駕馬而來,急匆匆跪在葉只圭的穹廬外高聲喊著。
原本面沉如水的諸葛青卿聞言,雙眸一亮立即就站起來身朝外走去。
“消息可準,是古西風(fēng)古大夫回來了?”諸葛青卿急切問道。
“正是。”侍衛(wèi)一臉喜色,又道:“大雪封山,道路難行,大汗已派了一隊駱駝去接。約摸,再一個時辰便能到了。”
諸葛青卿欣喜的撫胸掩面,心中多日積石終于放下,只覺身子松軟,幸而霜兒及時將她扶住。
“太好了!”霜兒也跟著歡喜,又擔(dān)憂諸葛青卿的身子,“公主,外頭寒冷,快到帳內(nèi)等待吧。”
“嗯。”諸葛青卿點著頭,在霜兒的攙扶下坐回床邊。
才剛坐下,門外又有侍衛(wèi)通傳:“右賢王到?!?p> 右賢王?
諸葛青卿不解右賢王為何突然來此,還是起身整理了儀容,禮貌相迎。
完顏達爾下馬入帳,諸葛青卿自是側(cè)身作揖,只是再往后看,也再無人進入。
見諸葛青卿在賬內(nèi),完顏達爾并不意外,回了一禮,便徑直走到葉只圭床邊說道:“早就聽聞小家伙受傷了,一直不得空來看望,怎的還沒醒?我來時聽聞,古大夫回來了,怎的還沒到?”
“右賢王莫急,古大夫還在路上,片刻便到?!睘踹_姑姑上前回話道。
完顏達爾點了點頭,又對依舊站在一邊的諸葛青卿說道:“公主娘娘你也坐吧,莫要見外。”
諸葛青卿聽他稱呼不覺好笑,完顏達爾顯然是個武將粗人,對中原的階級稱呼并不擅長,便把聽聞過的稱呼拿來胡亂叫著。
她淺笑說道:“承蒙右賢王掛心,本宮……我叫諸葛青卿,右賢王叫我青卿便可?!?p> “好?!蓖觐佭_爾本也是直率爽朗之人,見諸葛青卿也是個純直之人,多了幾分舒坦。
他骨子里并不喜歡中原人,不過葉只圭和諸葛青卿二人,倒是比古西風(fēng)這榆木腦袋討喜的多。
“這小家伙甚是合我眼緣,待他病愈,我思量著收他為義弟,你看可好?”完顏達爾看了看床榻上的葉只圭,又對諸葛青卿說道。
“自然甚好,青卿先代葉只圭謝過右賢王。”說罷,諸葛青卿便要施以謝禮。
完顏達爾連忙退后一步說道:“別別,青卿姑娘莫對我施禮,你可是千金之軀,指不準將來便是摩斯可敦,我豈敢受你之禮?”
“右賢王莫要說笑,我雖在萬炎貴為公主,但眼下,既奉旨至摩斯和親,未成婚前,不過就是寄住于王庭內(nèi)的,普通女子罷了。”
諸葛青卿雖是帶笑所說,完顏達爾卻不難聽出她語氣間透著的凄楚。
“話說到此,我倒確有一事不解,不知是否可問?”這事兒,他也曾私下問過獨孤烈,但是獨孤烈卻是閉口不言。
“右賢王請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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