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歡第一次見到一言仙的時候,就驚為天人。
那天她躲在草垛里,看著空中展開的畫卷,那畫在畫中的仙君一點一點從畫中走出,那時她就在想了,世上竟真的有這么好看的人??!
只是那時候的她因為受妖族血脈的影響,又滿心滿眼都是對人族的恨意,當一言仙自報家門說他是天宮的人,她便不自量力的想靠著出其不意的偷襲打敗他。
雖說當時是妖狼魂控制的身體,但意識上是相通的,感觀也都在。
想想那時候真是太可笑了,她怎么可能打得過一言仙呢?
后來她就暈了過去,被一言仙帶回了天宮。
當時為什么會暈過去呢?言歡想了想,好像是她本來要摔倒了,她身后有一朵長在石頭旁的小花,她怕壓到那朵小花……
“阿歡,你當時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別人英雄救美,你舍身救花?”云鬼說起話來還是這樣,一點都沒有身為別人契約獸的自覺。
言歡如今正在一片林中悄然前行,連源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一點也不著急。穿過這片林子,就到了曾經的王家村了。她央著連源悄悄地把她帶回來了,想看一眼這里再走,畢竟王家村曾經也算是她的家吧!
言歡吐了吐舌頭:“我高興!小時候我可喜歡這朵小白花了,每次被欺負了就跑去和它說話,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那會兒,我還天天幫它澆水呢!”
“阿歡,你以前總是被欺負嗎?”云鬼只是大概知道,它的契約者有一個不太美好的童年,但具體怎么樣的,言歡從來沒講過。
“以前可能都沒有人把我當人吧……”言歡摸了摸自己的頭上,她的耳朵現在是收起的,沒有人能看見。
言歡的記憶里,她是五六歲時和娘親搬去王家村的,家里只有三位成員,她,她的娘親,和一只已經風燭殘年的老狼,是她的狼婆婆。
言歡曾經問過娘親,她的爹爹在哪?為什么別的孩子都有爹,她沒有呢?
每當這個時候,娘親就會揉揉她毛茸茸的小腦袋,然后抱緊她,對她說:“丫頭乖,有娘疼你不好嗎?你爹他……早就死了!”
言歡的娘親對于王家村來說,是個外來人。村民見她一人帶著孩子,著實不易,老狼也已老得跑上幾步就喘得厲害,無法傷人,就收留了在村子里。原本日子過得還算不錯,直到那天,言歡頭上的耳朵被人發(fā)現了。
言歡的娘親很少讓言歡出門,實在沒辦法要出去的話,都要給她扎兩個小髻,用頭發(fā)擋住耳朵,再包裹的嚴嚴實實,讓別人看不出來她有耳朵。
那一天言歡想要出去玩,娘親沒辦法,給她扎好了頭發(fā),但是耳朵和頭發(fā)綁在一起,扎的緊緊的,會很痛,言歡就趁娘親不注意,將頭發(fā)弄得松了些。
這原本沒什么,但剛巧那天,她和村子里的孩子發(fā)生了一些小沖突,他們說她是沒爹的野孩子,她反駁,一群孩子便扭打在了一起。
意外就這樣發(fā)生了,她的頭發(fā),松開了。
露在外面的耳朵嚇跑了村里的孩子,以為她是妖怪,也嚇壞了言歡,她趕緊跑了回去。
只是她到家沒多久,剛結結巴巴地說完發(fā)生了什么,村民們就拿著農具找上門來了。
言歡平靜的生活就這樣結束了。
在村民們的聲聲質問中,娘親死死得把她護在身后,在他們想要燒死言歡的時候,娘親把她緊緊地抱在懷里。
最后,她以自己的死亡換來了言歡的生存。
言歡不記得那天,娘親還說過什么別的,她只記得她的娘親在離她而去之前,對她說的最后兩個字。
“活著?!?p> 她就這樣撇下了言歡,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們住的房子里,只剩下言歡和狼婆婆相依為命了。
小小的言歡不得不學著自己做些事,洗衣做飯縫縫補補,種一些糧食,也靠著幫村民們洗衣服得到一些食物,狼婆婆偶爾會撐著老邁的身子,去獵一些山雞野兔給她改善生活。
但生活真的如看上去這樣平靜嗎?并不是的。
村里的孩子動不動就會對她拳打腳踢,用石頭扔她,罵她是雜種,野孩子,有娘生沒娘養(yǎng)。他們會惡意的弄臟她洗干凈的衣服,讓她不得不去洗第二遍,第三遍,不論冬夏。更有甚者,在寒冬的天氣里將她推進了水中,她發(fā)了好幾天的高燒,差一點就讓閻王將小命收走了!
當然,這只是村民的孩子,他們還有家中長輩。
村民們逼死了她娘之后,也沒有過多為難言歡,只是看著她的眼睛里是充滿了厭惡不屑的,然后讓自己家的孩子離言歡遠一點,只不過這只是一小部分。
大多數的人,對言歡都帶著惡意。他們教唆著自己家的孩子使勁欺負她,自己在暗地里給言歡使絆子。
他們會給她壞掉變質的食物,借口她洗的衣服不干凈不給報酬,沒有人的時候破壞言歡種的一些小蔬菜,言歡沒有經驗,菜本就長得不好,這樣一來就更加沒有收獲。
言歡沒有反抗之力,只能默默忍受著。
某一天在去洗衣服的路上,言歡看到了一朵長在石頭縫里的小白花。雖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卻很堅強的生存著,言歡頓時就喜歡上了這朵花,把它當成了朋友,時不時得跑來和她傾訴一些心事。
這朵小白花也十分奇怪,柔弱得好像風一吹就會凋零的它不論冬夏,四季常開,而且總喜歡搞破壞的王家村孩子竟很神奇的沒有發(fā)現這朵小花,于是言歡就更喜歡它了。
這樣的日子莫約過了一年多,又一次出了意外。
村里有個鰥夫,獨居,總是用色瞇瞇的眼神看她,會在她去挨家挨戶送洗干凈的衣服時,在她身上揩油。
那天,那個男人喝了點酒,終于忍不住了,想對她做出禽獸不如的事情。
她拼命得掙扎大喊,希望有人可以救救她,可是并沒有一個人來幫她。
她喊的很大聲,太陽都還沒有落山,且村子里的家家戶戶都挨得很近,會沒有人聽到嗎?
他們不是聽不到,而是他們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是狼婆婆救了她。
狼婆婆聽到了她的呼喊,趕來救她。可年邁的狼婆婆根本不是正值壯年的男人的對手,男人一怒之下,抄起鐵鍬,砸在了狼婆婆的頭上,鮮血直流。
狼婆婆倒下了,再也沒能站起來。
言歡看著狼婆婆倒在血泊中的樣子,眼淚奪眶而出,仿佛又看到了娘親為了讓她能活下去,用剪刀刺進了自己心臟。
那一瞬間,她早已不知理智為何物,充斥心間的,只有一個“恨”字。身體不受控制地自己動了起來,手上長出鋒利尖銳的指甲,她殺死了這個禽獸不如的人,然后本能得走到外面,走進了其他人家里。
滾燙的鮮血噴灑在她的身上,心卻如墜冰窖。
她殺光了所有村民,在某個人家點燃了一把火。
這才稍稍恢復了一些理智。
她親手埋葬了狼婆婆,埋在了娘親的墳邊。
之后她該怎么辦呢?狼婆婆都離她而去了,她要不要也隨之而去,這樣她們就能在地下相見了……
“……都準備在我娘的墳前自我了斷了,可能是當時妖族血脈還處于激發(fā)狀態(tài),我感覺到有其他人的氣息接近,就躲在了草堆里。”言歡臉上帶著笑容,舒了口氣,“沒想到那個畫里走出來的仙人后來成了我?guī)煾浮!?p> 言歡抱著《天地卷》,臉頰靠近畫卷輕輕蹭了蹭。
師父,當初您說,希望我笑著將這些事講給您聽的,您聽到了嗎?
“哼,那些人真是太壞了!怎么能這么對你呢?”云鬼憤憤不平的說著。
連源揉了揉她的頭,又輕輕拍了兩下,什么也沒說。
往事說了一路,此時正好出了林子。
言歡向前看去,原本是一片廢墟的王家村現在卻是一片花海,盛開著無數白色五瓣小花,淡淡香味隨著微風傳來。
花海中央,站著一位白衣人,滿頭銀絲被風吹著,起起落落。
“終于等到你了?!卑滓氯宿D頭,回眸一笑百媚生。
“你……是誰?”
印瀾
唉,有時候自己回頭看看,就會覺得,寫得什么辣雞玩意,每次看每次都覺得自己寫的時候是不是腦子有坑……可是,總歸是自己辛辛苦苦碼出來的,雖然寫得不好,但我是真的喜歡這個自己創(chuàng)造出來的小世界,認認真真喜歡著自己家的角色們,所以不管有沒有別人喜歡他們,我都想給他們一個結局。(就當我閑的瞎BB,碼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