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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路支行

第五章 05 顧玉福的書

解放路支行 張正直 3121 2020-02-21 00:05:25

  “沒啥大事兒?!碧K洋給宋大海遞了一顆煙,把來意簡單講了一下,宋大海聽完打了個哈哈:“沒問題,我回去抓緊幫她弄弄?!比缓蟀岩恢蹦笤谑掷锏臒燑c上抽了一口,瞇著眼笑道:“這個李姍姍是不是找你嫂子了?”

  蘇洋奇道:“我嫂子?誰?。俊?p>  “王莉啊?!?p>  “沒有啊,”蘇洋脫口而出,感覺一頭霧水:“她倆認(rèn)識嗎?我沒聽她提過這事兒?!?p>  宋大海似乎有些意外:“她倆是生意伙伴啊,不是你嫂子讓你來找我的?”

  “不是,是一個朋友拜托我的?!碧K洋隱隱覺得這事兒有點復(fù)雜,便打了個馬虎眼,笑著說道:“嗨,她也就是等急了,想打聽打聽情況。宋哥你費心幫她看一眼,如果能貸呢,就抽空給她貸了;要是不能貸呢,就告訴她一聲,讓她自己另想辦法去?!?p>  宋大海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二人又閑聊了幾句,蘇洋看他又開始在游戲里忙活,便準(zhǔn)備要走。剛站起身來,就見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沖這邊跑了過來,在宋大海身后站定,奶聲奶氣的喊道:“爸爸,爸爸!”宋大?;仡^一看,驚的喊了出來:“呀?你咋來了?你媽呢?”

  小男孩沖身后一指,只見網(wǎng)吧門口走進一個年輕女子,打眼看去稍有幾分姿色,皮膚略顯粗糙,打扮卻很入時。那女子沉著臉走到小男孩身邊,沖著宋大海的椅子腿狠狠踹了一腳,用宋大海家鄉(xiāng)方言喝道:“你不是開會呢么?怎么開到這兒來了?”

  宋大海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壓低嗓子說道:“你鬧啥,同事在這呢?!闭f著摘下耳麥,一臉委屈的指著蘇洋:“剛開完會,小蘇叫我來玩一會兒,我這剛坐下,你就來了?!?p>  那女子面無表情的聽著,顯然是對他撒謊溜屁的套路十分熟悉。蘇洋在一旁看的尷尬,忙笑著搭腔道:“嫂子你好,我是蘇洋?!?p>  女子敷衍的沖蘇洋笑了笑,然后用手指頭點著宋大海的腦袋:“你就給我編吧!找了你一下午,電話也打不通,就知道你又在這瞎混!”

  那小男孩兒伸出雙手拉住宋大海的胳膊:“爸爸,走吧,快走吧!”

  宋大海微微一掙,對兒子說道:“乖兒子,你和媽媽先回去,爸爸玩完這一場就走?!?p>  蘇洋在宋大海肩膀上拍了兩下,低頭向外走去。就聽身后那女子罵道:“玩?zhèn)€屁!你個熊玩意兒,滿嘴里蹦瞎話!一天到晚沒點正事兒,除了耍錢就是打游戲,趕緊給我滾出來!”蘇洋使勁憋住笑,快步走出了石頭網(wǎng)吧。

  第二天,孟德源早早的接上鄭玉梅等人趕往山西,把所有事情辦完之后便住了下來。次日上午鄭玉梅聯(lián)系顧玉福,準(zhǔn)備和蘇洋一起去太原分行看望他,顧玉福卻沒在單位,派司機來把他們接到了家里。顧夫人給他們開了門,熱情的寒暄了幾句,然后轉(zhuǎn)身去喊顧玉福。

  這是一棟很寬敞的二層小樓,房間的裝修擺設(shè)是地地道道的中式風(fēng)格,從沙發(fā)桌椅到櫥柜地板清一色全用紅木,看上去不免有幾分壓抑。整個客廳幾乎看不到明顯的現(xiàn)代化痕跡,復(fù)古的歐式電話和吊燈給屋里增添了幾分民國風(fēng)情,打眼一看就像是進了上海灘大亨的宅子,只有墻上那臺大電視顯得格外扎眼。一陣清茶的芬芳飄來,間或還摻雜著幾絲淡淡墨香,倒是與這古意盎然的客廳頗為搭調(diào),陡然把房間的格調(diào)提高了不少。

  顧玉福從二樓走了下來,身上穿的很板正,走起路來卻有些一瘸一拐的,鄭玉梅和蘇洋忙迎了過去,見他腳上踩著拖鞋,雖然穿著襪子,但一眼就能看出右腳比左腳腫大了不少。鄭玉梅驚道:“喲!您這是怎么啦?受傷啦?”

  “嗨,痛風(fēng)犯了,你前兩天給我打電話時還沒事兒,今天早上一起床就犯病了?!鳖櫽窀PχK洋握了握手:“別站著,快坐下?!?p>  鄭玉梅忙攙扶著顧玉福坐到沙發(fā)上,關(guān)切的問道:“這都影響走路了,沒去醫(yī)院看看嗎?吃藥了嗎?”

  顧玉福擺手道:“去醫(yī)院也不好使。我以前犯病時就吃秋水仙堿,還吃過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藥,作用不大,而且吃了還容易惡心難受,現(xiàn)在也懶得吃了,反正過幾天就好了?!?p>  鄭玉梅皺著眉頭笑道:“您啊,肯定是好東西吃太多了!”

  顧玉福爽朗的笑了幾聲,顧夫人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白了他一眼:“老顧他也沒有吃好東西的命,一天到晚就愛吃那些不值錢的下水,尤其是豆腐燉大腸,從來也吃不膩,那東西嘌呤含量特別高,一吃就犯病,大夫不讓他吃,他就是不聽?!?p>  顧行長和夫人恩恩愛愛的拌了幾句嘴,蘇洋在一旁陪笑聽著,忽然記起袁媛父親提到過的痛風(fēng)藥,卻一時想不起那藥的名字,正想掏出手機問袁媛,就聽鄭玉梅問自己:“小蘇,你上次來太原,顧行長沒送你一本他寫的書嗎?”

  “書?沒有啊?!碧K洋茫然的搖了搖頭,然后半是驚訝半是好奇的看向顧玉福:“顧行長,您還寫書呢,去年來的時候不知道,這次您可一定得送我一本,讓我拜讀一下!”

  顧玉福似是不屑的“嗨”了一聲:“都是以前瞎寫的,去年你來的時候我在醫(yī)院嘛,身邊沒帶著,再說了,我寫的那些玩意兒土了吧唧的,你們年輕人也不愛看。”

  鄭玉梅笑著接口道:“哪兒能??!您寫的書我們都可喜歡看了,特別精彩。您那可不叫土,那叫有生活,接地氣!”說罷又扭頭看向蘇洋:“你不知道嗎?顧行長那可是咱們春江銀行有名的大才子,中國作家協(xié)會成員,寫過好幾本小說呢!他不僅能寫書,還會寫歌詞,太原分行五周年行慶時的大合唱《三晉大地春江情》就是由顧行長親自作詞的,還上過電視呢!”

  顧玉福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臉上微有得色。顧夫人沖鄭玉梅笑道:“哎呀,玉梅你可別捧他了,我們也不把小蘇當(dāng)外人,有什么就說什么,就老顧那水平,寫的那些破書根本沒人看,都是自己掏錢印了送人的,還留了好多沒送出去呢?!?p>  顧玉福也不分辨,只是在旁邊笑呵呵的聽著。蘇洋剛才只是出于禮貌附和了幾句,聽鄭玉梅介紹了一番,不禁油然生出些許仰慕之意,一臉認(rèn)真的說道:“不不,阿姨您別這么說,我這人從小就喜歡看小說,真的是發(fā)自內(nèi)心想要讀一讀顧行長的大作?!?p>  蘇洋沒說假話,他確實從小就喜歡看小說,不過除了《金庸全集》之外,他正經(jīng)看過的小說其實只有兩本,一本是《三國演義》,另一本是《第一次親密接觸》,其他的無非就是在《故事會》和《讀者》上看到的短篇故事而已。

  見蘇洋說的誠懇,顧玉福擺手笑道:“說什么大作,都是不入流的小說,家里還有不少,你要是想看就送你一本?!闭f罷搖晃著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向后走去。

  蘇洋和鄭玉梅忙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走出十幾步,只覺茶香慢慢淡去,墨香逐漸濃郁,原來是到了顧玉福的書房。

  這間書房很大,看上去比客廳更加古香古色,整整一面墻的書櫥上擺滿了各種書籍,書櫥前方的桌臺上擺著文房四寶,一張三尺宣紙上寫著兩個大字,蘇洋湊到近前,見上面寫的是楷書的“灰飛”二字,墨跡已干,卻兀自散發(fā)著濃濃的墨香。

  “灰飛”是什么意思?莫非顧行長要寫“灰飛煙滅”?蘇洋心中暗暗稱奇,定睛再看時,只見紙上留下的空間只夠再寫一字,更是摸不著頭緒,正莫名其妙間,顧玉福拿著一本書走了過來,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揮筆在扉頁上寫了幾個字,然后把書合上,雙手遞給蘇洋。

  蘇洋恭恭敬敬的雙手接過,先端詳了一下封面:書名是《窮打滾富洗澡》,作者愚夫,想來是顧玉福的筆名。打開一看,扉頁上寫著六個遒勁有力的大字:“蘇洋小友雅正”。

  蘇洋連聲稱謝,夸贊了幾句書本的裝幀,然后隨手翻看起來。剛翻了幾頁,眼睛便不聽使喚的被一段文字吸引住了:

  ……秀秀伸手一推,紅著臉小聲說:“你干甚哩,大白天的,也不怕臊?!?p>  趙家老二探頭向村子里看看,觍著臉對秀秀笑道:“怕甚嘞,這周圍哪還有別人么?!闭f罷迫不及待的抱住了她……

  接下來略微露骨的描寫讓蘇洋稍稍有些尷尬,他忙移開目光,往后掀了幾頁,又看到了不少類似的段落,其中一些尺度大的讓人發(fā)慌,蘇洋裝模作樣的看了一會兒,然后匆忙合上書,輕輕撫了撫封面,沖顧玉福點頭笑道:“謝謝顧行長,等我回去之后再仔細(xì)拜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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