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流水般漫過,一晃便也在玉懷峰悠哉悠哉的過了幾日。晨起練劍,傍晚讀書,和著撲面而來的微風(fēng),妄想抓住散落在天空中的繁星,日子過的倒是委實充實。不過好在她適應(yīng)能力不差,也漸漸接受了老天賦予她新的生活。
要說煩惱也不是沒有,以前她總是圍著蘇箬笙打轉(zhuǎn),二人幾乎是形影不離,如今身旁出現(xiàn)的人越來越多,他的身影在心中卻是沖淡了不少,雖說二人是天天見面,卻也不再是彼此世界中的唯一。
這幾日倒也結(jié)交了不少好友,但大家都三三兩兩早已結(jié)伴,她最多也只能混個點頭之交罷,她插不進去便只能依附著夏語冰,她還是像往常一般惜字如金般的不大愛說話。
二人雖每天結(jié)伴而行卻總感覺有些形同陌路。
還有面對對他同樣吝嗇語言的蘇箬笙,姜梓逸也是煩惱無比,在試圖與某人交流失敗后便妄想在蘇箬笠身上找些認同感,二人都是喜歡胡鬧的性子,在加上讀書這事上性子都頗為慵懶,一來二去的倒也熟絡(luò)起來。
蘇箬笙倒不似她一般敏感的察覺身邊細小的變化,依舊溫柔淡然處世,但架不住那雙好看的皮囊,倒也真如姜梓逸所料那般招蜂引蝶。不過他鮮少理會這些,大部分精力花在練功讀書身上,偶爾見到蘇箬笠便同她說一兩句話。
日子就這么不緊不慢不咸不淡的過著,可總有些事情忍不住砸入在她平靜如水再掀起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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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著炎炎烈日,剛剛練完劍的蘇箬笠不由擦擦額頭上細密的汗,掙扎著走到一片林蔭之下輕輕拍拍有些酸軟的胳膊。
“累死我了?!卑c倒在有些冰涼的石凳上,蘇箬笠不由抱怨道。
“這大熱天的還讓不讓人活了。”本在一群姑娘中間練劍的姜梓逸不知何時冒了出來,吐吐有些發(fā)熱的舌頭。
有些哀怨的瞥了他一眼,她不認為她現(xiàn)在有多余的力氣同他扯皮。
“話說回來,我看你武功倒是不差,比哪幾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好了好的不是一點,怎么現(xiàn)下連你也受不住了?”姜梓逸在一旁自然而然的打趣她道。
“承讓承讓?!睌D出一個極為敷衍的笑容,蘇箬笠有氣無力的說道。
姜梓逸似笑非笑搖搖頭,朝她向某個方向努努嘴,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她一眼便望到了他,只見蘇箬笙眉心略微蹙起,不知累似的在哪兒勤勤懇懇的練著劍。
那人傲立于稀稀落落人群,眉宇間卻盡顯其孤傲,只見衣袂紛飛,落花飄揚,刀光劍影下,一招一式都似云流水般的快活,尤其是最后的收尾,明明化柔為剛力道十足,卻又似蜻蜓點水一般輕快,忍不住叫人拍手稱快。
隔著老遠都能都能感受到其周身強大的氣場。
哥哥已經(jīng)這么厲害了么?蘇箬笠這么想著,心下卻滲出點點滴滴的自卑感。
畫風(fēng)一轉(zhuǎn),便見畫中又多了一位姑娘,正滿是贊許的望著他,剛剛凌厲的畫面瞬間柔和起來,有些略帶羞澀的遞過一汗巾,不知正忸怩的同她眼里的英雄說著什么。
誰料,畫風(fēng)再一轉(zhuǎn),只見蘇箬笙瞥都不瞥一眼那汗巾,繼續(xù)自顧自的練著劍,徒留那姑娘一人在原地尷尬的跺跺腳。
她哥哥真是……越來越絕情了。雖然極不愿意承認,但那個從前溫柔似水的似乎哥哥正一點一點的朝她遠去,轉(zhuǎn)而是眉間鋒利頗為冷漠寡淡的他,這么一想竟也晃了身,竟也沒注意到剛剛畫中那姑娘刀子似的眼光。
可偏偏被最愛看熱鬧的姜梓逸瞧去了。
“丫頭?笠兒?蘇箬笠?。。 ?p> “昂?”回過神來有些茫然的看向他。
“剛剛愣什么神呢?”
“沒什么。怎么了?”
“我說你不生氣啊”
“生什么氣”
“你那個哥哥再不寶貝著點兒可有人時時覬覦著呢?!?p> “她為何要生氣。再說她哪里不寶貝他了?”
姜梓逸在一旁不由嘖嘖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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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那姑娘來,蘇箬笠是知道她的。那姑娘好像叫郗然來著,之所以蘇箬笠會記住她,是因為某個夜晚的插曲。
那天用完晚膳后,他與蘇箬笙迎著傍晚的微風(fēng)并肩散步來著。只是與往日不同,少了些嬉笑打趣的話,多了幾分無聊乏味。
她也不知為何同他說一句俏皮話都生澀的開不了口,仔細想想到底是那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差錯此刻卻毫無頭緒。
本該涼爽些的晚風(fēng)此刻也不由令她煩躁起來。
蘇箬笙的眼里自始至終都是一片冷漠,這俗世的一切仿佛與他毫無干系。
其實,蘇箬笙也很浮躁。明明已經(jīng)回到了曾經(jīng)的故地,卻偏偏無能為力。他急切的想要找尋一切真相,可最后才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罷了。人一旦有什么渴求的妄念而又達不到的話,便容易喜怒無常,冷漠,亦或是瘋癲都是人之常情,當(dāng)然這其中也包括遷怒。他不是什么什么圣人,一切喜怒哀樂也是情理之中。
他不是沒有察覺這兩天他對她的冷淡,只是離開玉懷峰的那一幕太過震撼,而蘇慰出現(xiàn)的時候又太過巧合,于是心中的懷疑紛紛化為怨念,心中急需一個發(fā)泄的出口,但他實在割舍不下,這么多年來,對他的寵愛早已成了習(xí)慣,便也只能這么冷淡著。
二人就這么各懷心事的靜默的走著。
突然前方傳來一片嬉鬧劃破了空氣中的安寧,本該清脆悅耳的聲音此刻卻讓人分外心煩。
在一片心煩意亂始終,那聲音的主人終是跌跌撞撞跑如二人的畫面中來。
只見那聲音的主人一遍跑一便朝后做著鬼臉,少女獨有的靈動撲面而來。
蘇箬笠只覺得人有些眼熟,一時也想不開出自哪里。待回過神來,那人已要撞上她了。眼見她便要朝著大地母親撲去,蘇箬笠驀的睜大雙眼。下一秒,這微不足道的危機卻被蘇箬笙化解。
搶先一步將快到摔的人一把扶起,待回過神來看見這自己下意識搶先一步的反應(yīng),心下涌起一股無名的怒火,有些嫌惡的看了眼眼前有些吃驚的人,迅速抽回自己扶著她的那只手。
只是這眼里的險惡不知怎的到了那人眼里便成了清高了,約莫他的氣質(zhì)太過出眾。
“謝……多謝……多謝公子了”
少女的心情不經(jīng)意間陷入一片春意盎然中。
“無事”絲毫不留戀的走了。
本來這日充其量對她來說就是個路人甲的角色,可誰知她不知道從哪探出來的消息,待知道自己與蘇箬笙的關(guān)系后便處處為難,與她作對。
因著她的推波助瀾,蘇箬笠在眾人眼中的形象漸漸暗淡下去。
原本她與一人說話說的好好的,她突然過來朝那人擠眉弄眼,那人有些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便走了
心里忽然想嘲笑她的幼稚,也想知道在這功課和練劍緊的每況愈下的情況下她是如何抽出閑工夫來針對她的,真的是閑的她慌。
這種人在蘇箬笙面前的下場如何,她做心知肚明不過了。
此刻不禁有些好笑,自己有時候是不是太過自信來些。
看著身側(cè)一直陪伴她的夏語冰,她心下那股酸澀好了不少,整個過程中,她依舊沿襲著沉默是金的觀念,雖然依舊冷冰冰的,倒也徒增幾分暖意出來。
只是她沒有看到她眼里一瞬的觸動罷了。
好在她一向大大咧咧的這種事情很快便拋之腦后
對于對方的攻擊不理會便是了,偶爾興致來了,便開心的與她對比一下自戀的在心里夸兩句自己的成熟。
她確實成熟不少,以前她從不會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殊不知有些事情正埋在浩瀚的光陰里潛滋慢長著。
就這么回想著,卻忽略了眼前突如其來的身影,待她看清時,便只能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劍身刺的她頭疼。
“小心”耳畔姜梓逸難得有些正經(jīng)的聲音呼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