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幾日的雪已經(jīng)停了,厚厚的白雪壓了盛家的屋檐,此時正是融雪之際。天氣預報說,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會放晴。
已是深夜,所有人都已入睡,而盛家最頂樓的藏書室里燈光昏暗,可見書架排列整齊,充滿書香。
盛婛一身簡單的居家服半靠在沙發(fā),身上蓋了一條毛毯,手中一本半開的書,平日里的淡漠在燈光下減去幾分,整個人看上去柔和不少,額前的碎發(fā)長了些,垂下來淺淺遮住眸子,打出一片陰影。
手中的書翻過一頁,薄唇輕啟,嗓音清冷,“查的怎么樣?”
面前一黑衣男子半跪,冷酷答到,“人已經(jīng)找到了,但是兩年前死了?!?p> “死了?原因?!?p> “病死?!?p> “真是便宜他了,另外兩個呢?”盛婛翻書的手一頓,抬頭,下顎收緊,目光銳利。
“一個不知所蹤,另外一個被保護起來了,現(xiàn)在還無法得知是哪方的人。”
“明家和帝家那邊有什么動靜?”
“兩家暫無動靜?!?p> 盛婛將目光轉(zhuǎn)投到書上,只是卻看不進去任何內(nèi)容了。
把書翻蓋在臉上,一室靜謐。
過了好一會兒,盛婛揮了揮手,“仔細盯著。還有,那件事可以開始布置下去了。下去吧?!?p> 黑影應了一聲,身影一閃,剛剛跪立的地方空無一人。
來人悄無聲息,無人察覺,仿佛只是錯覺一般。
當年作證指認盛婛是兇手的證人一共有三個。
那三人開始死咬殺明矜的人是盛婛,后來盛長岑站出來頂罪之后,那三人就改了口徑。
如今七年過去,一個死了,一個不知所蹤,還有一個,如今被不明勢力保護。
黑衣人走后,從書架后排走出來一個人,眼神飄渺,“少主,我說如果,如果最后查證當年的一切跟帝少衍有關,你會怎么做?”
“如果真的是他,此恨綿綿,無絕期?!?p> 此恨綿綿,無絕期。
擲地有聲。
秋生一震,明白了什么,隨即又道,半含試探,“其實,你并不信任帝少衍對嗎?”
盛婛沒有說話,冷冷的瞟了一眼秋生,那一眼讓秋生頭皮發(fā)麻,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盛婛垂下眸子,合上手中的書。
是不信的,不然她也不會一直試探。
何況,對方又何曾信任過她?
在M國的那幾年,她其實一直活在帝少衍的監(jiān)視之下。
你看,不是她不肯放過帝少衍,是帝少衍不肯放過她。
她該慶幸,M國不比華國,就算是帝少衍也做不到在M國只手遮天。
盛婛起身,掀開毛毯,走到書架,把手中的書放回原處。
“秋生,已經(jīng)年底了,快要來年了,今年的冬快要過去,離春天不遠了?!?p> “是啊,春天要來了?!鼻锷鷳土艘痪洹?p> 秋生走的時候,盛婛背對著秋生說了一句,“秋生,五年前黑海彼岸那一場綁架沒有把我弄死就是他們最大的錯誤?!?p> 臨春,你看到了嗎,春天快要來了。
春,萬物復蘇。
臨春,盛家暗衛(wèi)之首,死于五年前的黑海彼岸的綁架。在那之后不過半月,就傳來消息,盛長岑死于獄中。
盛長岑在時,掌盛家暗衛(wèi),盛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盛長岑死之后,盛家暗衛(wèi)銷聲匿跡,再不見蹤跡。
京都 M國
參與其中的一個也別想逃。
黑海那一戰(zhàn),是一場噩夢,一場所有人的噩夢,就算是睡著,盛婛也會在夢中夢到當時的場景,刻骨銘心,永世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