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孩子他是知道的,年齡與錦兒相當。當年就是他見不得他們兄妹受人欺辱這才帶回了衙門。如今讓兩個好好的孩子去作誘餌,他怎么張得開那張嘴?
即便安排的再妥當,都有可能會有疏漏。那其中的風險誰能真的全部預料到呢?萬一倆孩子有什么閃失,他作為當年收留她們的人,也于心不忍吶!
程初陽知道他為難,于是試探的問道:“要不兒子去錦兒那邊問問,看那兩姐妹什么意思。如果不愿參與此事,兒子便作罷,另想他法就是?!?p> 程府尹搖了搖頭,“不,不要去問了。那倆孩子畢竟是女兒身,不適合參與這樣兇險難測的行動。另想他法吧。”
程初陽見父親拒絕的這么干脆,頓時有些傻眼了。對于專門拐賣女童和少女的團伙,想要引蛇出洞自然是要有少女才行。不用女子,怎么可能引出來?難道用衙門那幫五大三粗的糙老爺們?nèi)ヒ?p> 想到這里,程初陽的眉頭一皺,似乎也是一個法子!
程初陽再次將心中的想法告訴了程府尹,程府尹聽了雖覺得不甚靠譜,但時間緊迫,似乎也沒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了。
“人選呢?衙門里那幫恐怕不行!”
程初陽被問的一愣,是??!就算用男子,也要那種長相秀美的才行,衙門那幫胡子拉碴的黑臉漢子沒有一個能勝任!嚴陌辰長得倒還行,就是黑了點,壯了點,個子也有點太高大。他的話,即便穿上女裝恐怕也無人敢劫他。那到底用誰呢?
程府尹同樣為難的琢磨來琢磨去,想著想著,忽然將目光放在了程初陽的身上。
“陽兒,爹覺得,實在不行,要不就你來吧!”
程初陽第一次聽到父親用這么慈愛的聲音說出這么恐怖的話來,頓時嚇得一激靈。
“父...父親,這恐怕不合適吧!兒子長得這么有男人味,即便換上女裝也不成的。你想啊,那拐子們專門挑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兒,兒子堂堂七尺之身,渾身散發(fā)的都是陽剛之氣。即便穿上女裝,恐怕對拐子們而言也少了些誘惑力吧!”
程府尹被他說的動搖了幾分,是啊,好歹是自己的兒子,穿上女裝去勾搭拐子,說出去也太難聽了點!
這可怎么辦呢?
兩人正愁得抓耳撓腮,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大伯,是我,翼兒?!?p> 程府尹一聽示意程初陽打開了門。“翼兒這會兒過來可是有何事?”
程思翼抬了抬胳膊,原來手中提著一個食盒。
“這是侄兒今日給祖母帶的點心,是由海外的瓜果做餡料烤制而成的,祖母嘗了覺得味道不錯,便讓我給你和兄長拿了些過來,一同嘗嘗?!?p> 程思翼說完,便將食盒打開,露出了幾塊形狀樣貌十分少見的點心。
程府尹與程初陽各自拿了嘗了嘗,嗯,滋味是不錯。沒想到海外之人也有如此出眾的手藝。
程初陽對這種甜膩膩的點心倒不是很上心,吃了一塊便漱了口。此時他更為在意的是人選的問題。
女子不能用,男子又太剛強缺乏柔弱的氣質(zhì),實在是太難選了!程初陽愁得直蹙眉,無意間瞥見程思翼低頭看書的背影,眼睛瞬間睜大了幾分。
他指著程思翼向程府尹用力使了個眼色,嘴里正吃點心的程府尹會意往程思翼那邊一瞧,差點給嗆到。
兒子是打算坑翼兒?
嗯!還別說,仔細瞅瞅還真覺得翼兒比衙門那幫人秀氣!估計捯飭捯飭能以假亂真!
程思翼隨意翻了兩眼書頁,忽覺身后安靜的詭異,猛地轉(zhuǎn)過身來。見那父子二人笑瞇瞇的看著自己,頓時覺得有些反常。
“伯父、兄長即便覺著點心好吃,也不用這么諂媚的看著我吧?你們這樣,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如果你們實在喜歡這款點心,大不了我下次多帶點過來?!?p> 程府尹見侄子理解錯了,輕咳一聲,調(diào)整了一下臉上的神情,這才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翼兒過來坐,伯父有一事想讓你幫忙?!?p> 程思翼一聽原來是這樣,聽話的坐了下來?!安赣泻问??可是衙門有案子需要人手?”
程府尹一聽,內(nèi)心有幾分激動。“是啊,你兄長從萬年縣回來,遇到了難查的案子十分棘手,回來正與我商議,想調(diào)幾個人手過去。伯父思來想去,忽然想起你的功夫也不錯。所以想聽聽你的意思,看你愿不愿意幫伯父這個忙,跟你兄長去一趟萬年縣?!?p> 程思翼一聽他竟然也可以幫忙查案,頓時激動的熱血沸騰,他等這一天可是好久了!試問,哪個熱血男兒不愿做行俠仗義、救百姓于水火的大英雄?
“伯父,不用說了,侄兒愿意去!”
程府尹同樣激動的差點熱淚盈眶!
“你果真愿意去?是真的?”
程思翼真摯無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是?。『么踔秲阂彩翘锰闷叱邼h子!又有功夫在身,抓幾個毛賊不在話下!您就只管吩咐要我做什么就好!”
程府尹一聽,頓時指了指程初陽,“這個案子具體任務還是你兄長更清楚一些,你還是讓他說給你聽吧!”
程初陽見程思翼這么容易就上當了,不,是上道了,內(nèi)心有些鄙視。心思這么單純,出去辦案子恐怕會辦砸吧?
程思翼見他神情中有些嫌棄,頓時不滿的又挺了挺胸膛。自告奮勇道:“兄長,別看小弟年齡小,可我有的是力氣,真的!尋常毛賊奈何不了我的!你就明說讓我做什么吧!不管干多苦多累的活,我都會堅持不會給你和大伯丟臉的!”
程初陽強忍住笑意,嚴肅道:“你確定干什么都成?”
程思翼再一次拿出氣勢拍了拍胸膛,只不過一激動力氣使大了,胸脯拍得生疼。他齜牙咧嘴吸了口氣,依舊義正言辭道:“男子漢說到做到!”
程初陽見此,稍作猶豫,便將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嗯,引蛇出洞,這個計策好!”程思翼只覺得此案夠刺激夠好玩,全然沒想更多。
程初陽暗暗瞥了他一眼,故作為難道:“計策是好計策,就是人選比較難找?!?p> 程思翼不懂,“不就引蛇出洞嗎?有什么好難的?”
程初陽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解釋,“父親不同意用女子。擔心有風險?!?p> 程思翼更加不懂,“所以呢?”
程初陽對著他笑了笑,“所以,只好選身量偏瘦,長相秀美的年輕男子前來勝任了!”
聽他說完這句話,房中突然十分安靜。程思翼緩了半天,試圖說服自己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可程初陽后來又說了最后一句話,頓時將他熱血沸騰的心情澆得哇涼哇涼的!
“你說讓我扮作女子吸引拐子們?”程思翼不知自己用了多大的毅力問完的這句話,整個房間都回響著他聲音中的不可思議。
“是?!背坛蹶枦]有隱瞞,大方承認了。
程思翼這次是真的無語了,站起身想要理論,可瞅著那父子倆嚴肅地神情,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現(xiàn)在想起自己剛剛都說過的那些渾話,頓時恨不得甩自己幾個耳刮子!
還逞英雄???這就是下場!竟然是扮成女子去捉拐子,多么好笑?
他艱難的忍住罵人的沖動,用最后一絲理智對程府尹恭敬的笑道:“伯父,時辰不早了,祖母那邊還等著我回去,侄兒先告退了!”
話落,仿佛怕被抓住似得,拉開房門就撒丫子跑了。等程府尹回過神來,那廝早已經(jīng)跑了個沒有影蹤。
程思翼跑啊跑,幾乎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好不容易進了程老夫人的院子,這才心有余悸的轉(zhuǎn)頭瞧了瞧。
還好,兄長沒有追上來。
程夫人與程香錦都還陪著程老夫人在屋中說話,見程思翼臉色煞白氣喘呼呼的進來,還以為他撞了邪。
程老夫人剛要張口問話,程思翼便委屈的跑過去抱住了程老夫人的大腿,“祖母,兄長欺負人,嗚嗚嗚......”
程老夫人還以為他是故意撒小孩子脾氣,一腳把他踢到了一邊,笑罵道:“你個渾猴子,多大了還給祖母玩這種把戲......”程老夫人如此說著,忽然被程香錦拽了拽胳膊,“祖母,堂兄真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