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陰謀亂戰(zhàn)
左席倒數(shù)第四排忽然飛出一劍,一人起座疾出,腳尖點在劍身之上借力,在空中翻了兩個跟斗越過人群,一人一劍
徑直地落到了兩排坐席中間。這人不出聲不言語,卻端的亮了一手極其漂亮的輕身功夫。坐于孫安祖身旁一名年邁的老者
斂聲道:“這是江北綠林的招牌輕功“踏雁行”,還有這柄細雨劍,來的應(yīng)是是凌雨寒無誤了?!?p> 那孫安祖問道:“風(fēng)聞細雨瀟瀟,一劍光寒,不知這凌雨寒的劍法比起泣血盟二號殺手“劍奴”來說,如何?”
老者輕笑道:“閻童的劍法不比凌雨寒厲害多少,若硬是要比,比凌雨寒高明一點吧?!?p> 兩人言談傳到李世民耳旁,李世民道:“看來這凌雨寒的劍法近年來已是大有長進了?”一旁竇建德笑道:“你覺
得那人說的高明一點,到底是高明多少?”
“我不擅使劍,所以看不出來?!?p> 竇建德冷笑道:“高明一點的意思就是,閻童只要用劍用力地一點,凌雨寒只怕就得去見閻王了?!?p> 有人說,在江湖中,一個人的事跡或許會有假,一個人的武功或許并不如傳聞中的高明,甚至連一個人的出身家世
有時候都值得去懷疑。但一個人的綽號卻是不會有假的,“大龍首”葉白神龍見首不見尾,仙蹤少現(xiàn)人間,往往還未見到
龍首,龍爪已將這人脖子撕開。“劍奴”閻童為一人一劍而活,妖璃劍出,阻者皆死,劍在人在,劍亡人亡?!敖鹩駶M堂
”金滿堂掙得是名利富貴,權(quán)勢已極,黃金遍地,高朋滿堂?!凹氂隇t瀟一劍寒”凌雨寒的劍也和他的綽號一樣,如同早
春的細雨,無論你再怎么躲避,身上總會被他的細雨劍所淋濕的。可莫如水手中的鐵槍,卻是七種截然不同的毒蛇,趙子
龍的七探盤蛇槍法能突入千軍萬馬,于長坂坡七進七出,十萬兵甲,無人能擋?!翱上缢⒎鞘勤w云,他的七探盤蛇
槍非但遠不及趙云,甚至連他父親“銀槍”莫之一半的功力都達不到?!备]建德嘆道。
果然如竇建德所料。莫如水剛勝過一場,原本氣勢已足,手感也熱,可七探盤蛇槍本就是極耗真力的一門槍法,莫
如水內(nèi)力不深,難以長時間駕馭。莫如水自知需一招奠定勝負,他為求占盡先機,還不等凌雨寒發(fā)話,便搶先出手,一桿
迅雷般的鐵槍,迎面掃到。凌雨寒不敢大意,細雨劍出鞘祭出,劍刃曲卷,好似一條靈蛇,纏在槍桿上,化去莫如水的渾
然槍風(fēng)。原來這細雨劍本就是一柄極薄的軟劍,配上凌雨寒瀟灑如意的細雨劍法,善于以柔制剛,正是這類長槍大戟的天
然克星。凌雨寒以細雨劍將莫如水手中鋼槍纏住,猛地往后一帶,“咻”地一聲,幾道劍風(fēng)從柔滑的劍刃之上散開,就像
是星星點點的細雨,竟將莫如水握住搶杠的雙手割出十幾道血跡斑斑的劍痕,手中的銀槍把握不住,脫手而出,掉落在地
上。
凌雨寒的那柄細雨軟劍自右肘倒刺而出,眼看就要纏上莫如水的咽喉。很多江湖上的高手好漢往往寧肯死在別人的
劍下也不會服輸?shù)?,因為只要認輸了,從此便很難再抬得起頭來。此時此刻性命危在旦夕,莫如水卻心知決不能死在這種
地方,還有一件事情在等著他去做,那件事就是:“復(fù)仇”。只見那莫如水閉上眼,咬緊牙關(guān),忽又大吼道:“住手,我
認輸了?!甭犕赀@話,坐在李世民身旁江湖豪客有的已經(jīng)捂起嘴笑了起來,有的似是在搖頭惋嘆,有的則對著兩人指指點
點。凌雨寒也是一怔,側(cè)步回身,細雨劍唰唰入鞘。
凌雨寒收起劍,背對著莫如水,寒聲道:“得虧是細雨,若你面對的是妖璃,此時此刻怕是已經(jīng)死了不下十次?!?p> 對他說這些話,是因為凌雨寒知道,他和自己一樣,來這里,除了高雞泊的寨主大位,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若不是為
了這人,他也決不允許自己的細雨,以這種方式出鞘。當然,他也瞧得出來,七探盤蛇槍還有最后的殺招,是要留給妖璃
劍,而非他的細雨劍。
莫如水低著頭咬著嘴唇,拾起那柄鐵槍,一步一步緩緩坐回了位置上。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屋頂破出了一個大洞,木屑夾雜這片瓦颯颯地往下掉,在場的用擅使暗器的高手飛出一
蓬銀芒,掉下來的碎屑便被毒針刺在了房梁之上。那人似乎也面有得色,但他看到一個棺材從屋頂上落下來的時候,臉上
的笑容又變成了驚恐。
那棺材就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席位中央,看著面前的那副小巧的棺材,剛勝了一場的凌雨寒握劍的手亦在顫抖。莫
如水的嘴唇已咬出了血,血絲布滿了雙眼,手中的鐵槍握得更緊。
在場有人已起身離座,李世民仔細定睛一看,剩下的人群中除了幾個熟悉面孔,還有的也都是揚名黑道多年的高手
。屋外此刻已有不下百名魑品好手將整棟大廳團團圍住,孫安祖神色緊張,連竇建德的臉色,似也變得不淡定了。只因那
副棺材,或是說是劍匣,李世民曾經(jīng)有緣得見過一次,故而印象深刻,武林中隨身背著劍匣的,只有一人:“劍奴”閻童
。
武林中有人曾言,劍榜上十三把劍,半數(shù)以上有主,天下間最頂級的劍手卻沒幾個用的是劍榜上的名劍。“銅劍”
銅應(yīng)天劍路博雜,武林中各宗各派他使得出的劍招沒有八成,起碼也有七成。大隋國師楊素手中但有枯枝凡鐵,“燭龍劍
法”遇仙斬仙,遇魔斬魔,楊素活著的時候,還未見過有膽和他切磋劍道之人。而劍榜之上,真正令人聞之變色的只有兩
柄劍;“妖璃”和“聽雪”。
凌雨寒環(huán)顧四周,看不見閻童人影,卻厲聲喝道:“明知這是個圈套,你今日還敢到此送死?”
圈套?什么圈套?李世民越來越是糊涂了。
那個巨大的劍匣忽然動了,凌雨寒剛一轉(zhuǎn)頭,一道寒光已破出木板,吻上了他的咽喉。凌雨寒瞪大了恐懼的雙眼,
鮮血從喉結(jié)處源源不斷地滲了出來,看著刺進自己喉嚨的這道妖異的光芒,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響。他到死都不敢相信,天底
下真有如此之快,如此無情的劍。
妖璃劍,出手一擊必殺,連人稱天下間最為擅守的“銀槍”莫之都不能免。
竇建德說的果然不錯,閻童的妖璃劍只一擊,便將凌雨寒送去見了閻王。從劍匣中,李世民已認出那雙蛇一樣的眼
睛。
閻童冷聲道:“他人在哪?要是沒人說,我每問一句便殺一人。”
在場起碼有二十多個黑道中的成名高手,李世民早就瞧見了杜伏威和輔公拓,為了不讓他們瞧見自己,他悄悄退入
一旁躲在人群之后。一位年邁的老者從孫安祖身旁起身走到竇建德耳邊說了幾句話,周圍已有一持劍大漢指著閻童大喝道
?。骸伴愅?,你不要得意,今日在場各路道上的朋友,都不會任由你在此放肆!”李世民已認出這人身份是來自武川的綠林
大豪“狂虎劍”盛新。
那孫安祖淺笑道:“怎么樣?閻童,如今葉盟主已落入我們手中,你今日又自投羅網(wǎng),別說救出葉白,自己都是自
身難保,殺了你們兩個,我高雞泊便可名震武林,到時連聚寶閣都要稱我為武林至尊。”
原來,周三成,莫如水,凌雨寒,還有在場的宮問麓,方天鷂等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與泣血盟結(jié)過深仇大恨,
今日比武較技其實目的并非是高雞泊的一寨之主,而是葉白。李世民此時內(nèi)心如同墮入冰窖,泣血盟盟主,天下武林公認
的第一殺手,當年紫微宮三千禁軍都擋不住來去的“大龍首”葉白怎會落入這群宵小之輩的手上?閻童的親身犯險卻又證
明了孫安祖所言非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閻童只是冷笑,場上卻已有三人同時朝他出手。為首的方天鷂一式摧心掌率先搶攻,他已認定閻童的妖璃劍甚是棘
手,故而上來便使盡掌力去拿閻童雙手,哪知閻童的妖璃劍竟像是魔物一般,一劍刺出又大幅度更改了方向,變刺為砍,
自方天鷂左腕削下。
方天鷂冷汗直流,急忙回守,翻轉(zhuǎn)肉掌打了個掌風(fēng),心道這閻童好生詭異的劍招,完全不像是一個人能使出來的。
盛新的狂虎劍招沉力猛,一道虎咆凌空斜劈閻童左肩。
那邊,宮問麓的一只透著慘綠的鐵拳已迎上閻童的脊背?!鞍俣窘┦迸c“腐尸蜈蚣爪”齊名,一北一南并列為
武林中兩大毒功,中者半個時辰內(nèi)便會周身流干鮮血,變成一具枯萎的僵尸。方天鷂和盛新兩手佯攻就是在為宮問麓這一
記殺手作鋪墊。
“你的劍,沒資格來問我的妖璃。”
閻童一退一避,手中寒光再起,又是一劍。
妖璃劍出,又是一條性命,死的是“狂虎劍”盛新,他的劍還未到閻童肩上,已被妖璃劍氣斷成兩截,就在同一時
間,妖璃劍刺進了他的咽喉又迅速拔出,動作之快就連一旁眾多高手也看不清楚。
妖璃的劍刃沾著盛新的血滴,又化作一道血霧,閻童身形疾轉(zhuǎn),左手劍鞘伏于背后硬接“百毒僵尸拳”,右手快劍
一揮,劍氣將方天鷂兩只手腕齊齊切下。劇痛使得方天鷂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那記“百毒僵尸拳”重重地擊在了劍鞘之上,妖璃劍鞘碎成了一地木塊,雖未中拳毒,但拳勁透過劍鞘打在了閻童
的脊背,此刻已受了不小的內(nèi)傷。宮問麓雖勉勉強強僥幸得手,妖璃的劍氣卻也有三四道打在了他的身上。
僅僅一刻間,便有一人死在妖璃劍下,兩人重傷。眾人皆驚。
那竇建德身旁的老者惡毒地盯著閻童,喊道:“大家莫要驚慌,閻童已身受重傷,我等一齊出手,必取其性命。”
孫安祖卻笑道:“何必如此麻煩?將葉盟主請上來,難道還怕閻童不投鼠忌器嗎?”
閻童咳出一大塊血漬,沉聲道:“葉白到底在哪?”
孫安祖拍了拍手掌,那名年邁老者挪步上前轉(zhuǎn)動聚義廳內(nèi)那尊一人高的的關(guān)帝金身塑像,一陣劇烈的鏈條拖動聲,
地底下開了一個大口,一個巨大的鐵牢籠緩緩升起,里面之人白衣勝雪,面色蒼白更甚,卻不掩天姿國色。被鐵索鐵鏈所
縛住手腳,身上肉眼可見十幾道各類兵刃的傷痕,不是葉白又是何人?
葉白睜開雙眼,輕笑道:“有趣?怎么你也來了。”
閻童冷笑道:“我只是不想你死在別人手上?!?p> 閻童剛要出劍,卻被竇建德喝止:“閻兄,你只要手里動一下,我保證葉盟主立馬尸首分離。”原來竇建德不知何
時已到了鐵籠邊上,手中正是那柄龍頭黑柄孔雀紋刀。
閻童皺了皺眉,緩緩問道:“大夏龍雀刀?你是?”
竇建德還來不及回答,李世民翻身掠起,四指齊眉,一記“諸相無相”遞出,配合著根基已固的慧劍菩提功內(nèi)力,
凌厲的微黃劍氣已從竇建德身旁激射而來。李世民對著閻童大吼道:“還愣著干什么?快救人啊?!?p> 竇建德不料這李虎竟突然反戈一擊,當下拿起大夏龍雀迎面一擋,一股勁力居然將他震退了三步。
閻童顧不上看清來人,身形一閃,手中妖璃劍對著鐵牢籠一劍斬去,擦出一陣劇烈的火花,鐵籠竟仍然紋絲不動。
此時已有十多個黑道高手將李世民和閻童團團圍住,外圍還有一層身穿勁裝的好手,看上去也有幾十人左右。
那杜伏威看了眼李世民,冷笑道:“起先我還沒認出來,這不是我野狼寨的三當家嗎?”
輔公拓故作姿態(tài),附和道:“我兄弟兩人找了你好苦啊,沒想到三當家竟然和泣血盟的殺手勾結(jié)在了一起,可惜了
大好前程?!?p> 竇建德狐疑道:“李兄,你原來也是泣血盟的人?”
李世民心道此時與這些人多說無益,葉盟主救過大哥一命,閻童也算是救過自己的性命,現(xiàn)在他們有難,我豈有袖
手旁觀之理?今天就算拼掉這條性命,也得將這兩人帶離魔窟。當下正色道:“少廢話,今日我三人,要么共同生離此地
,要么同死于此處?!彼麑χ]建德,杜伏威,輔公拓說道:“我也不叫什么李虎,告訴你們,我就是上柱國李虎的曾孫
,李淵次子李世民?!?p> 鐵籠中的葉白仰天大笑道:“竟然是你?有趣有趣,這些事情怎都如此有趣?”
閻童冷冷道:“按說你這種人,本不該能活到現(xiàn)在?!?p> 孫安祖怒道:“原來是朝廷的人?難怪楊廣如此昏聵,底下養(yǎng)著你們這些領(lǐng)著朝廷俸祿私下勾結(jié)反賊的人,朝政哪
里可能會好?”
李世民喝道:“我與什么人勾結(jié),與何人來往,那是我自己的事,和李淵無關(guān)。”
“好,你們?nèi)慷冀o我死在這里吧。”
一個禿頂大漢一聲怒喝,一記黃金重拳已朝李世民頭頂轟來,拳勢剛猛威嚴,赫然正是禪宗的“大金剛?cè)ā薄?p> 這人面相兇狠,全無出家之人的慈悲祥和,乃是禪宗叛徒“金剛魔僧”邪戒和尚。
李世民怒目而視,兩指并攏,湛盧劍氣對著邪戒橫掃而出。
慧劍菩提功和大金剛?cè)瓋?nèi)力碰撞對轟之下,聚義廳內(nèi)拳勁亂沖,劍氣縱橫。
原來李世民習(xí)得慧劍菩提功之后,內(nèi)力大漲,湛盧劍氣在神功催動之下,更添三分力道,融合以“摩訶迦葉指”指
力打出,已可與黑道上一流高手并駕齊驅(qū),難分伯仲。
竇建德似乎察覺到什么,驚呼道:“這···這莫非就是天下第一劍,劍榜第一,無形無影,湛盧劍?”
一聽此言,眾人盡皆動容。
“傳聞這湛盧劍乃是上古神兵,并無實體,但融于內(nèi)力而發(fā),可至十丈之外,一劍祭出,萬劍失色···”
“無論如何,今日萬不能讓他們生離此地,大伙兒一起上?!?p> 在場除了竇建德外,十多個黑道高手一擁而上,杜伏威,輔公拓和邪戒聯(lián)手夾攻李世民。莫如水,宮問麓,孫安祖
和其他一眾黑道高手合攻閻童。
邪戒的大金剛?cè)洼o公拓的貪狼拳左右攻入,攜連著或剛或柔,或陰或陽四股完全不同的勁道朝李世民打來。
李世民情急之下,連發(fā)劍氣,再削一掌,避開二人的左右夾攻。
杜伏威桀桀笑道:“三當家的當日殺了我們野狼寨不少弟兄,今日蒼天有眼,讓我兄弟二人碰上,拿命來吧。”
杜伏威的手刀罡風(fēng)正烈,一手“蒼狼嘯月”攜夾著吞天吐地的氣勢連劈李世民雙手。
李世民以一敵三,處于下風(fēng),此時避已不及,杜伏威的手刀劈在右手臂處,撕開了一道一寸深的口子。
閻童那邊也討不得好,“升棺發(fā)材”宮問麓,“山東狂杰”孫安祖,“劈山老叟”王忼,“閻羅劊子手”韋百川,
“弒天魔斧”劉猛。這些人個個都是黑道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狠角色,加上一心找他復(fù)仇的銀槍傳人莫如水等一些二流高手在旁
伺機而動,不到二十招對攻過后,閻童便處在了下風(fēng),身上已有兩道斧傷,一記掌傷,一記拳傷。
那“弒天魔斧”一擊得手,得理不讓人,再度提斧連斬數(shù)下,逼得閻童身形急退,可身后孫安祖的鐵殺拳又再度襲
來,閻童定住心神,妖璃破空一劍,架住大斧,反手一掌推出,內(nèi)息化為掌風(fēng),與鐵殺拳碰到一處。此時韋百川自當空一
劍,聯(lián)合莫如水飽含殺意的一槍,結(jié)結(jié)實實的刺在閻童身上,鮮血涌出。雙拳難敵四手,何況如此之多的黑道高手,個個
武道修為都在將品上下,但閻童不是別人,他是當世第二大殺手,臨此遭到重創(chuàng)之際,閻童仍是面無表情,運起內(nèi)力,收
掌帶起身上的血液,橫甩而出,分出足足九道血劍,劍氣激蕩射出。只聽那韋百川一個閃身,連連驚呼道:“不好,是敗
血劍氣,快閃開?!?p> 這敗血劍氣乃是閻童絕殺之技,為敗中求勝的獨門殺招,以血氣駕馭自身劍氣,蘊含著無窮劍意與殺氣,一劍遞出
,鬼哭神嚎。只見紅光血影四散,幾名黑道中的二流高手閃躲不及,被血劍連著整個頭顱洞穿,王忼年紀老邁,況且本就
有傷在身,也被一記敗血劍氣刺進了胸膛之中,一大口鮮血狂涌而出,暴斃于當場。其余幾人也皆被劍氣所傷。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杜伏威,輔公拓均被湛盧劍氣所傷,李世民則更慘,身中足足一十一拳,八道手刀,整個人跪
倒在鐵籠旁,扶在鐵欄上,不住喘氣,已快說不出話來了。
此時李世民和閻童兩人均已戰(zhàn)得渾身是傷,敗象已現(xiàn)。
坐于一旁觀戰(zhàn)的竇建德道:“李兄,我本想結(jié)交你這個朋友,沒想到,你太令我失望了?!?p> “不錯不錯,這小子武功倒是不錯?!?p> 身旁那年邁老者撕下面皮,那桃花般的音容笑貌,不是別人,竟是陸千芊。
李世民驚道:“竟然是你?!?p> 葉白望著李世民,嘆道:“這本是泣血盟的家事,你一個外人,又何必卷進事端?”
李世民此時滿臉是血,不愿抬起頭來看葉白,只是發(fā)出沙啞的聲音,傻笑道:“知恩圖報,我李世民尚懂得此理,
當日葉盟主救我大哥一命,況且,我覺得經(jīng)過上次,葉盟主人實在不錯,內(nèi)心甚愿結(jié)交葉盟主這個朋友?!?p> 葉白聞聽此言,哈哈大笑道:“好好,可惜你我死在旦夕,此地尚無好酒,否則我們仨痛飲它個三百杯?!?p> 一旁閻童單手用妖璃劍將自己整個人撐住,蛇眼一瞥葉白,冷冷道:“沒想到這世上,竟有男人會為你動心?”
葉白也只是笑。
那陸千芊對李世民吟吟笑道:“哎,葉盟主除了比我漂亮些許外,又不懂女人的溫柔賢淑,萬種風(fēng)情,有什么好?
像你這豪門貴胄的公子哥,相貌又甚是英俊,武功也不錯,要是能這般用心對我,奴家定愿好好服侍公子,那時公子才會
知道,同是女人,同樣能做的事情,有些人做得卻遠遠好得多?!?p> 竇建德見這女人竟大談床幃之事,不禁皺起眉頭,內(nèi)心底十分不悅。
孫安祖抹去嘴角血絲,道:“哼,那葉白除了面若天仙,長了一副女人皮外,哪里像個娘們?不僅僅朝廷里,武林
中,你知不知道她殺了多少人?此番好不容易才能為武林同道報仇雪恨,今天你們說什么都得死在這里?!?p> 此時,竇建德察覺到了一個驚人而可怕的事實,外面百名山寨好手,竟悄無聲息地倒下了。
一個臉上戴著金色面具的男人飛身掠進聚義廳,眾人才剛反應(yīng)過來。李世民剛想出手,那人已點住他和閻童身上穴
道。竇建德速度也極快,一見事情有變,就在剎那間出手,朝著金面人一掌打去,可那金面人只一揮手,一陣霸道無匹的
罡風(fēng)席卷而過,便瞬間將四名將品高手打翻在地。那陸千芊所發(fā)暗器被一股灼熱內(nèi)力瞬間融為鐵水。竇建德與他對了一掌
,只覺體內(nèi)氣血翻滾,手掌像是被燙熟了一般,抵擋不住敗退了下來。那金面人一掌握在鐵籠上,手掌宛如火山巖漿騰般
起一股火焰,發(fā)出灼熱高溫,將鐵欄化去。
竇建德已愣在遠地,顫聲道:“當今之世,竟有帝品高手?”
李世民心知此人便是當日謀害楊素的幕后真兇,知佛骨在其手,武功定是極高。但他萬萬沒料到此人武功高之如此
令人匪夷所思的境地,不僅武道修為已在帝品境界,足以稱得上是天下第一,而且竟會不世絕學(xué),早已失傳已久的炙焰硫
陽掌。更讓他想不到的是,此人這番舉動當是要救葉白無誤了,金面人與泣血盟竟有很深的聯(lián)系。
還不等李世民多加思索,那金面人替葉白解開鐐銬,救出牢籠之后,一聲也不吭,飛身遠遠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