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苗淼吃過晚飯,主動地幫老媽收拾了碗筷,老爸也很識趣的去廚房洗碗。
“老媽,我的手今天在單位給資料分類的時候不小心擦破了,所以今天的碗我就明天洗嘍?!蓖趺珥嫡f完向老媽撒嬌地一笑。
“干活和你爸一樣,總要付出點代價。”王苗淼老媽一臉不屑。
據(jù)說每對母女都是“相愛相殺”,青春年少叛逆時,每個女孩兒都不是很想成為自己的媽媽,雖然我們彼此相愛。但當(dāng)歲月的河水流淌過后,自己都會發(fā)現(xiàn),也許女兒與母親在很多方面確實是復(fù)制與粘貼。
王苗淼回到自己的房間,本想打開電腦好好地把沒畫完的插畫畫完,可是左手的食指隱隱作痛,實在是沒有心情畫下去。
王苗淼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看這并不纖細也不粗壯的手指,突然想起自己的這位仁兄每隔一兩年就要受次傷?!班?,或許你也是手指里的受難體質(zhì)吧,雖無性命之憂,可被倒霉砸中的總是它?!?p> 王苗淼開始逐一想起自己這只愛受傷的左手,六歲的時候左手大拇指被姥姥家口服液瓶子里的砂輪劃傷(那時的玻璃制品口服液并不像現(xiàn)在這樣人性化,需要用砂輪打開瓶蓋)。當(dāng)時劃破大拇指的王苗淼血流不止,那時天真幼稚的王苗淼以為自己就要完蛋了。
九歲的時候,和同學(xué)嬉戲追逐,一個凜冽摔在了籬笆上,手背被竹簽扎出了深深的小洞。直到現(xiàn)在,這道傷疤還若隱若現(xiàn)。種種如此,數(shù)不勝數(shù)了。但不管怎么說,這些都是能夠追根溯源的傷痕,可是左手腕靠近脈搏的地方,有一處淡紅色的疤痕,王苗淼至今都不知道這傷是怎么來的。每每看到這處淡淡的傷痕,王苗淼的思緒總是不由自主的回到大學(xué)時期......
九年前,王苗淼還是大三,學(xué)校為了開闊美術(shù)生的眼界,以增加學(xué)分的形式組織大家遠赴四季如春的昆明參加藝術(shù)節(jié)。
王苗淼從小沒怎么出過遠門,一直幻想著能夠坐上一列奔馳的火車去那從未見過的遠方。這一次,因為大家都是學(xué)生,經(jīng)費有限,所以一路只能乘坐火車到達昆明。由于沒有直達的列車,中途只能倒車停留一晚。即便是在交通發(fā)達的今天,火車也需要經(jīng)過兩天兩夜才能到達。從沒坐過火車的王苗淼,真是把前二十年的車程都補上了。
大家一路上說說笑笑,王苗淼的摯友艷子竟然想要和班里的一個男生表白。艷子的家在村子里,而這個男生家在城市,家境又比較殷實,所以心境上的落差讓艷子一直都不敢向那個男生表白。
艷子把心思告訴了同宿舍的好友包子,王苗淼還有彤彤,之后這個不是秘密的秘密馬上傳遍了班級車廂的每一個角落。而號稱是全班女生的“婦女之友”老王,閃電般的沖到王苗淼她們車廂,開始做起了男版紅娘。
大家起著哄,推推搡搡把那個男生和艷子推在了一起,每個知道內(nèi)情的人都催促著艷子。
:“快說啊,艷子,快說啊!”
:“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啦!”
?。骸捌G子,扭扭捏捏可不對??!”
艷子看著那個男生,雖然心里已經(jīng)不好意思到了極點,可表面上仍然溫柔的笑著。
男生心知肚明,也知道艷子無非是想要向他表白,但他不愿意。他扭轉(zhuǎn)頭,也不想看著艷子,掙脫另外三個男生的圍堵,走向自己的車廂,甩下一句:“你們真是無聊!”
大家看這狀況,也只能無趣地做鳥獸狀散了。
艷子看著同車廂的王苗淼、包子、彤彤尷尬到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性格開朗的包子突然笑起來,沖著艷子說:“你又什么都沒說,不栽面兒!”
聽到這句話,王苗淼也噗嗤地笑出了聲,:“對啊,對啊,也許是他自作多情了呢!”
氣質(zhì)仙仙的彤彤露出了可愛而無奈的表情,一頭汗線的對艷子說:“這兩個人,........咱倆還是玩塔羅牌吧!”四個好友相視一笑,剛才像鬧劇一樣的事情立刻煙消云散。
終于到達了目的地,班長很快為大家安排好了酒店的住宿。雖然班長平時說話墨跡了一些,但為班級同學(xué)服務(wù)還是不遺余力的。
到了酒店房間,王苗淼很不適應(yīng)這樣的長途跋涉,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人高馬大的包子,別看體格健壯,可是很快就出現(xiàn)了水土不服的癥狀,窩在另一張床上看起了電視。只有從小學(xué)三年級就開始和老爸全國各地旅游的彤彤仍然能量滿滿,收拾好行李就去洗澡了。
不知睡了多久,王苗淼被左手腕的奇癢弄醒,朦朧的睜開睡眼,聽見包子和彤彤正看著電視劇哈哈大笑。
“看什么呢?這么開心?!蓖趺珥祮柕?。
“《我的名字叫金三順》”包子邊聚精會神地看電視邊回答,似乎已經(jīng)忘了自己由于水土不服帶來的不適。
“醒了啊苗淼,是我們把你吵醒了么?”彤彤關(guān)心的問。
“沒有沒有,我的左手腕有一片蠶豆大的紅印,奇癢無比,抹藥也不管用,來昆明之前就有點癢,現(xiàn)在就癢的更厲害了。”
“哎,奇怪,我剛才洗澡的時候也發(fā)現(xiàn)我的左手腕有?!蓖斐鲎约旱氖终f道。
“你倆不會是互相傳染了吧!”包子裹著被子問。
“不會,不會,我也是來之前就有一點小紅印了?!蓖s緊聲明。
“算啦算啦,也許過幾天就好了?!蓖趺珥涤帜它c治療皮炎的藥,不想壞了出來旅行的好心情。
“對對,苗淼趕緊坐過來,給你推薦一部好看的電視劇,就是這個《我的名字叫金三順》?!卑雍屯黄鹫f。
王苗淼那時并不懂這部電視劇,也沒有看出這部作品的精髓所在,印象中只記得三順抬著圓圓的臉蛋一直都在執(zhí)拗的讓她的振軒(阿三)為他彈湊一首《Over the rainbow》。
包子和彤彤嘻嘻哈哈看著這部讓她們著迷的電視劇,而王苗淼因為沒有從頭開始看,實在提不起興趣。人生就是充滿了未知的變數(shù),那時的王苗淼并不知道,日后她會有多喜歡這部劇,也不知道日后即使她的年齡比金三順還要大上幾歲的時候,她還是沒有遇到她的振軒。
日后,唯一沒有完全消失的,是依然留在她左手腕的淡疤,靠近脈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