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贅。”
馮遠期沒好氣的白了王翦一眼,直惹得他心中不爽卻又不敢把話說出來。
“好了,就剩你一個了,老實交底吧?!?p> 將手中的赤心劍放回儲物法寶內,馮遠期取出清除易容的藥水,用手沾著涂到那女修的臉上,慢慢抹勻,然后稍等一會兒,一帕子擦了個干干凈凈。
“竟然是你。”
多少和小月公子打過交道的馮遠期不禁皺起了眉頭,一臉的驚異。
“敢和邪道修士往來,謝輕眉那女人是不想要她的男人了?”
“此事和她無關?!?p> 現(xiàn)出真容的年輕女子冷冷開口道,這也是她到現(xiàn)在說的第一句話。
“也是,那女人腦袋里除了修道就只有她男人,哪裝得下什么陰謀詭計?!?p> 馮遠期想了想,贊同的點頭道。
“不過放任你這么個親姐姐在外面和邪道修士會面,連帶責任還是有的?!?p> “親...親姐姐?”
一直以為女子只是小月公子手下丫鬟的王翦有些吃驚。
“別插話。”
用眼神鄙視了一下這個見識短到完全不像清云觀真?zhèn)鞯那皫煹?,馮遠期接著向年輕女子說道。
“你做了什么壞事,我暫時不想多問,都留給你們掌門處理,不過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老實回答我?!?p> 馮遠期停頓了一下,試圖從年輕女子的臉色和眼神上看到些什么,但一無所獲。
“你們是不是策劃了對殿主的埋伏?我想知道關于這件事的所有情報?!?p> “我還以為你會問我們何時開始攻城。”
年輕女子冷笑了一聲,嘲諷的看著馮遠期。
“如果你肯回答,這件事我也會問?!?p> 馮遠期不為所動的答道。
“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p> 年輕女子閉上眼睛,一副要殺要剮都隨你的樣子,直接讓馮遠期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殿主如果出事,整個洞虛劍門都會發(fā)瘋,到時候就算是玄真道宗都不可能勸得動他們,你想看著琵琶懸就這樣衰敗么?”
“你為什么覺得我會在乎?”
年輕女子睜開眼睛,話才說完,臉上就捱了馮遠期一巴掌。
“師...師姐?!?p> 看著情緒已經快要失控的馮遠期,王翦不由得輕輕叫了一聲。
“那謝輕眉你在乎么?”
沒有理會王翦,馮遠期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表面平靜了下來,輕聲的向年輕女子問道。
“......”
年輕女子低下頭,沒有說話。
“如果殿主出事,我會殺了謝輕眉。”
就像只是在闡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一樣,馮遠期面無表情的說道。眼下這還只是一句空話,但如果她最擔心的那種情況發(fā)生了,那她放下一切不要也會讓這句話成真。
因為她叫馮遠期,她一向說到做到。
“...她修為比你更高,你殺不了她。”
半響,年輕女子有些動容的抬起頭來,緩緩說道。
“生死之戰(zhàn),不分修為高低。除非她現(xiàn)在破境游野,不然她必然與我同死?!?p> 馮遠期一點也不猶豫的答道。
“......”
年輕女子繼續(xù)沉默著,直到邊上的王翦都有些擔心馮遠期再繼續(xù)下去會不會用刑的時候,她才是慢慢開口說道。
“針對李傾狐的計劃由另外的人負責,他們與我并不聽命于同一方,所以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情報?!?p> “那你能告訴我什么?”
馮遠期并不失望的繼續(xù)問道。
“在我獲得的所有命令和附帶情報里,白馬城有一片區(qū)域是空白的,從未被提及過,比起那邊沒有謀劃,可能性更大的應該是不想讓我涉入其中?!?p> 雖然年輕女子答得極為婉轉,但王翦兩人還是很快就理解了,馮遠期當即問道。
“哪里?”
“城北,皇宮?!?p> 聽到年輕女子的回答,比王翦知曉更多情況的馮遠期直接怔住了,良久才是回過神來。
“......你的意思是陳留王和邪道有關?”
“我不知道。”
年輕女子搖了搖頭,然后補充了一句。
“但有這種可能,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話。”
“那位大人是誰?”
馮遠期按下心中的驚駭,繼續(xù)問道。
但年輕女子只是沉默。
“你們何時攻城?”
和王翦相互看了一眼,馮遠期換了個問題。
“黎明,如果李傾狐死了,就提前。”
年輕女子開口答道。
“先前你讓人來客棧,是不是想護住那兇手?”
看著臉色忽然又差到了極點的馮遠期,王翦也開口提了個問題。
但年輕女子看都不看他一眼。
“如果你沒有什么可以告訴我們的事,那你可以走了?!?p> 緩緩調息了一番起伏不停的心緒,馮遠期有些疲倦的揮了揮手。
“讓她走?不是,師姐......”
王翦一句話還沒說完,馮遠期便打斷道。
“你要是不怕得罪謝輕眉,一劍把她殺了也行,你行么?”
“呃...”
被馮遠期一句話堵了半邊門,王翦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我們沒時間,也沒那個人力可以管她,我會聯(lián)絡人把她的身份公布出去?!?p> 說到一半,馮遠期扭頭看向年輕女子,冷冷警告道。
“記住,我放你是給謝輕眉面子,如果你敢再出來惹是生非,這筆賬我會一起算在她頭上。”
“......”
年輕女子一言不發(fā)的站起身,邁步轉身離去,旁邊的王翦想開口攔下,但又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處置,只得作罷。
“怎么了?”
看著走到遠處忽然又停了下來的年輕女子,王翦不禁有些疑惑,而一旁的馮遠期,則一下反應了過來,快步沖上前去。
但終究還是慢了一些,年輕女子無聲的仰頭倒下,身前一片血紅。
就在這時,白馬城中的另一邊,客棧鋪了兩張床的上廂中,小月公子謝輕眉正閉目修行著,還什么都沒有察覺到。
······
世界一片黑暗,賀鑄茫然的在地上摸索著,這里像是夢境但又有些不一樣。
“賀鑄!賀鑄!”
忽然,男人憤怒的呼喊聲響起,賀鑄如遭重創(chuàng)般的緊縮成一團,不知道為什么,只要聽到這個聲音,他就覺得心里很難過。
然后,接著響起的是女人的哭喊聲,和許多人肆意、猖狂、得意的大笑。
“真白啊,不虧是名門閨秀,這身段就是不一樣?!?p> “瞧她哭的,該不會還是個處子吧?”
“哈哈哈,宋少俠,今天兄弟們就先幫你探個底,你好生躺著,莫要斷了氣啊?!?p> “哦對了,還不能忘了我們的賀兄弟,來來來,今天這頭湯要不然就給你好了,你可是立了大功?。 ?p> “這么好的美人,不動心?該不會還顧忌你師兄吧,沒事,這把刀給你,斷了他的子孫根,這樣我們就能名正言順的幫他傳續(xù)家業(yè)了,哈哈哈?!?p> 然后...然后是什么?
賀鑄眼里慢慢流出淚來,對,他殺了他的師兄。
還有師姐,那個他最愛的師姐......
女人如死尸一般躺倒在地面上,一雙眼睛再沒有半點神采,只是呆呆的望著他,仿佛還在記恨他一樣的世界忽然取代了所有的黑暗。
賀鑄全都想起來了。
他就是讓所有人都死去的罪魁禍首。
師父......
是我毀了關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