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櫻只好繞過屏風走進去甜甜地道:“祖母~”。
承恩公老夫人穿著件秋香色寶瓶紋褙子,頭發(fā)整齊的綰著纂兒,并插了兩支和田玉簪子,正歪在羅漢床的姜黃色大迎枕上,聞言忙伸手接了姜櫻,摟在自己懷里。
一邊摸著她的額頭,一邊迭聲兒道:
“瑩瑩,你怎么起來了。”
又道:“這是誰在身邊兒服侍,三小姐還病著,怎么就敢叫她起來,胡鬧,真是胡鬧!”
姜櫻忙道:“祖母,瑩瑩已經(jīng)好些了,又想來看看祖母,實是不想在床上躺著了。
您就留了我在您這邊兒呆會兒吧?!?p> 這么說著,一邊又想起姜櫻上輩子死活要給二皇子做側妃時候.
老夫人氣的涕淚橫流地抱著她直對姜兆烈道:
“我瑩瑩還小呢,她可懂個什么。
你們不去怨怪那哄騙了我兒去的人,怎么反倒對著個孩子使勁兒!”
她忍不住鼻子一酸,羨慕姜櫻有個這么疼愛她的祖母。
自己在現(xiàn)代的奶奶也很疼愛自己。
夏天會讓自己坐在晚風習習的陽臺上,再把桃子剝了皮,去了核切成塊兒端給自己吃,
冬天會親手給自己做棉衣棉褲。
只是自己的奶奶去世的早,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享受過這種祖孫間的親密了。
想到這里眼睛酸脹起來。
承恩公老夫人一看姜櫻淚汪汪的,心頓時軟成一團。
改了口道:“總是躺著也是不好,那你就陪了祖母在這說會兒話兒。
等會兒祖母留了你伯父和你三叔他們,咱們一家子一起用晚膳?!?p> 姜櫻連連點頭,用帕子擦了眼睛。
脫了繡鞋,上了羅漢床。
嚴嬤嬤見狀,忙道:
“那老奴這就吩咐大廚房去,再讓人去請了侯爺和三爺過來?!?p> 郭老夫人點點頭,嚴嬤嬤忙下去吩咐去了。
恰這時沈佳柔聽到動靜,帶著姜檀和七歲姜良棟過來了。
沈佳柔向老夫人行了禮,忙走到羅漢床邊,對姜櫻道
“怎么起來了,這可不是頑皮的時候,吹了風可怎么好?”
又對老夫人道:“娘,妾身帶著瑩瑩回去吧,還沒大好呢就跑出來了。
春蘭去給她熬藥的功夫,再回去就說她起身往您這來了。
都是妾身沒有照顧好這孩子…”。
郭老夫人拉了沈佳柔的手,安慰道:
“這怎么是你的錯,是瑩瑩躺不住了,我看她瞧著是好些了。
雖說是落了水,可畢竟只是濕了腳。
御醫(yī)也說只是驚嚇著了,才身軟無力,心悸多夢,并沒有風寒之癥。
你呀,別擔心,明天早上我去請了郭院正過來,再讓他幫著瞧瞧。
若是沒事,就別拘著她躺在床上了?!?p> “娘,我聽您的。
我也是怕她總是躺著,反倒把這精神氣給壓著了,只是又怕她吹了風再嚴重了?!?p> 老夫人就安撫地拍了拍沈佳柔的手,又對姜櫻道:
“你可要好好地聽祖母的話,吃了晚膳乖乖地回去歇了,明天早上好讓太醫(yī)給你瞧病?!?p> 姜良棟聽姐姐說她身子好些了,就趴到羅漢床邊叫著:“三姐姐,三姐姐”。
姜櫻笑盈盈地道:“棟哥兒,今天我們一起在祖母這里用晚膳,你想吃什么?”
邊說邊對著棟哥兒眨眼睛。
棟哥兒見了,忙閃著有七八分肖似姜櫻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道:
“我想吃松鼠桂魚和八寶飯!”
因這松鼠桂魚和八寶飯都是甜味為主的菜,對牙齒不好。
所以這段時間沈佳柔就囑咐了棟哥兒身邊兒服侍的,不讓給他吃甜的。
棟哥兒則是立刻就看懂了三姐姐的暗示:在祖母這里用晚膳,只要祖母允了,娘就不會攔著。
沈佳柔和老夫人聽了都“噗嗤”地笑了起來。
老夫人更是道:“這兩個促狹的”。
姜檀也好笑地摸了摸弟弟的頭。
氣氛就變得其樂融融起來,這時簾子一撩,魚貫走進來幾人。
走在前頭的三旬婦人穿著玫瑰色繡牡丹纏枝花樣的半臂,頭發(fā)梳了傾髻,戴了枝鎏金的點翠蝴蝶簪子。
端莊地行禮道:“娘”。
這位正是姜櫻的大伯母,承恩侯府的侯夫人黃氏。
黃氏娘家是正經(jīng)的書香門第。
這一點從黃氏的舉止做派上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不光是做派,黃氏的長相也是典型的賢妻良母的樣子。
臉盤略圓,一對溫柔的柳葉眉配著一雙眸光清正的眼睛,略微豐潤的嘴唇總是帶著兩分笑意。
跟在他后面的兩個少年是姜櫻的大堂兄姜良桓和二堂兄姜良楓,都是黃氏所出。
兩人也跟著自己的母親行了禮。
姜櫻姜檀和棟哥兒在幾人進來的時候就由沈佳柔帶著站在了邊上,這時幾人也向黃氏行了禮。
大家分主次坐了,木槿和白芍上了茶。
老夫人就對姜良楓和姜良桓道:
“今天就在祖母這里用飯,待你父親他們過來,咱們就擺飯?!?,
又吩咐木槿:“上些綠豆糕和云片糕來,他們讀了一天的書,先墊墊?!?,
姜良楓和姜良桓都起身道謝。
棟哥兒忙道:“祖母,我今天也念了書”。
大家都哈哈地笑了,姜良楓也微微地笑。
姜良桓摸了摸棟哥兒的頭道:“一會棟哥兒也吃點心”.
棟哥便翹著嘴角兒,瞇著眼睛露出笑容來,一副“這還差不多”的樣子。
大家又都笑了起來。
三夫人趙氏也帶著十二歲的女兒姜菀和九歲的兒子姜良松過來給老夫人問安。
趙氏穿著件杏紅色的妝花褙子,梳了高椎髻,戴了珊瑚翡翠寶石琉璃蝴蝶型大鳳簪。
新月眉,丹鳳眼,鼻梁高挺。舉手投足間帶著股子明媚秀麗的氣質。
“說了什么,娘這么高興”,她帶著兒女行了禮道。
聲音也清脆悅耳,透著股子嬌俏。
姜菀今年不過12歲,穿了粉紅色繡油綠纏枝花的半臂,配了牙白色的百褶裙,雙丫髻,戴了珠花。
五官秀美,眉眼精致,與三夫人有五分相似。
皮膚白皙,一雙鳳眼卻隨了父親姜兆寬。
姜良松比姜菀還像趙氏一些,就連那一雙丹鳳眼都與趙氏相像。
姜良松行完禮就跑到棟兒身邊兒,兩個小子一個道“四哥”,一個道“五弟”。
太夫人看了就呵兒呵兒地笑。
黃氏正要回答剛才趙氏的話,姜兆暉,姜兆烈,姜兆寬三人一起進來了。
眾人又是一通互相行禮問候。
嚴嬤嬤已經(jīng)擺好了太師椅,請三位爺坐了。
老夫人問了姜兆暉中秋節(jié)的安排。
因姜兆暉是嫡長子,襲了老承恩公的爵位,降級承襲為承恩侯。
身上只兼著個光祿大夫,并無實職,因此便管著家里的庶務。
兩人商量幾句,老夫人又問了姜兆烈和姜兆寬今天差事上可還順利。
姜兆寬恩蔭了指揮僉事,和姜兆烈兩個白天都在衛(wèi)所。
三位爺又問了問姜櫻的病。
嚴嬤嬤便稟道:“老夫人,晚膳擺好了?!?p> 大家就都挪到宴息處吃飯,食不言,寢不語。
沈佳柔和黃氏,趙氏,站著給太夫人布了幾筷子菜,太夫人就命她們三人都坐了,一起用飯。
姜櫻隔著桌子打量著另一桌上的姜兆暉。
與姜兆烈劍眉星目的那股冷峻不同,姜兆暉也是一雙鳳眼。
眉毛雖然濃密但是顏色略淡,舒舒展展的,眼神和煦。
姜兆寬則長的有點像太夫人,眉目清秀,唇紅齒白。
舉止瀟灑,一看就是個出身世家的二世祖。
姜櫻回憶著,他們兄弟間可稱得上和睦了。
無奈大夫人黃氏有些斤斤計較,三夫人趙氏呢,又有些掐尖兒要強。
為了自己的小家,后來幾人也難免各有心思,要不然老夫人也不會被氣壞了身子,姜櫻也不至于被寵溺成了個草包。
這回她姜玉瑩一定讓姜櫻這個肉身過上肥宅的好日子。
只是這通往幸福生活路上的第一塊耀眼奪目,璀璨吸睛的絆腳石就是宋妙華這個二皇子妃了。
倒不是她介意做妾。
上輩子的姜櫻甘愿為妾是為了愛情,而穿到這的姜玉瑩卻是只想過上安逸的生活,好讓她能好好過過這古色古香的穿越癮。
是以,只要不是自己真正喜歡的人,與他為妻還是為妾也都差不多。
只是,睡有婦之夫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就是了。
況且,按照姜櫻的記憶,宋妙華這個姑娘可不是個能容人的性子啊。
上輩子她可是活生生的弄死了姜櫻一戶口本兒,這塊石頭必須搬走!
不然估計這輩子還是命運多舛,可是怎么才能搬走這塊大石頭呢。。。
姜櫻微微皺眉思索著。
千山堆雪
粉紅色:紅與白的混合,呈淺紅色。 秋香色:淺黃綠色。 杏紅色:黃杏成熟后,果肉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