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是東西
大學里面,一個學姐在七月的大熱天站在樹蔭下大聲喊:“TC天基金會招義工了?!?p> 一個帶著眼鏡背著包的理科男走了過來,“請問,工作時間幾個小時?”
學姐笑著回應,“一天六個小時,從早上到下午?!?p> “算了算了,我時間不夠?!蹦莻€理科男扶著眼鏡離開了。
一個穿著漂亮的小姐姐拿著愛瘋10,成群結隊走了過來,“請問一個小時工資多少?”
學姐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工資?!?p> 那個小姐姐切了一聲,拉著閨蜜:“算了,我們去吃烤肉?!?p> 一個文靜穿著連衣裙的女孩子走過來,“請問這個工作有學分嗎?”
“沒有學分?!?p> “啊...我再看看?!?p> 這個時候溫傾雨跑了過來,“學姐,我要報名?!?p> 學姐就像拉住救命稻草一樣狠狠地握住她的手,差點要哭了出來:“像你那么有愛情心的孩子已經很少了,馬上幫你報名?!?p> 溫傾雨就這樣站在太陽底下,忍受了三十度的高溫,做著一些沒有薪水又辛苦的工作。
別說什么了解公司情報了,整天就在福利院的花園除草,耙草。她看到菜市場的香菜都會反胃。
她的家教工作也改到晚上,她經常在江書遙做功課的時候,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管家這個時候端著紅茶走了進來,“溫小姐,你怎么睡著了?”
江書遙搖了搖頭,示意管家不要叫醒溫傾雨。
管家還想說什么,看到江書遙立馬輕輕放下紅茶,退了出去。
江書遙將毯子輕輕蓋在了溫傾雨的身上,繼續(xù)低頭用心寫著作業(yè)。橘色的柔光下映著二人的影子,時光安靜了下來,就像老照片一樣定格在那一幕。
這天,溫傾雨耙草的時候,隊長走到了溫傾雨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溫傾雨同學?!?p> “隊長。”
“由于你表現(xiàn)優(yōu)秀,我們打算掉你去講故事部?!彼^的講故事,就是陪福利院那群嘰嘰喳喳的孩子講故事。
“溫姐姐,我想上廁所?!币粋€小男孩拉住了溫傾雨。
“等一下啊。”溫傾雨耐心地回應著。
“溫姐姐,他拿走了我的布娃娃。”一個小女孩指著身邊的那個調皮的男孩哭道。
“不能拿別人的東西。”溫傾雨依舊耐心地勸導。
溫傾雨一整天都忙的暈頭轉向的,唯有在孩子們午睡的時候,她才能看到他們安靜的樣子。
這些孩子和她一樣,都是沒有父母的孤兒,溫傾雨希望自己能夠給他們灰色的童年帶來一點溫暖。
哪怕在自己心中早就充滿了恨意,沒有了暖色。
“溫姐姐,講故事給我們聽?!?p> 小朋友最喜歡的就是每天在午休前聽故事了。
“好,白雪公主受到壞巫婆的虐待,逃到森林里,遇到七個小矮人....”
午休時間到了,溫傾雨在給孩子們蓋完被子后,走到了庭院里面休息。
忽然她透過柵欄往外看,看到了一棟用水泥地蓋成的危房,這棟房子好似密布在烏云下沒有了生氣。
溫傾雨不禁想到了自己曾經的家,也是這樣,就像破爛堆,終日看不到太陽,一般人都不會走進來。
她抱怨別人住在高樓大廈,而自己生活在這樣夏天很熱,冬天很冷的地方。殊不知,父親為了保護他們忍受多大的痛苦。
這個時候,一個小女孩跑了過來?!皽亟憬?..”
“妮妮,你怎么不睡覺啊?”溫傾雨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我不說,不然你會告訴壞巫婆的?!毙∨u了搖頭。
“我是善良的白雪公主,我不會告訴壞巫婆的。”溫傾雨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好,我呢每天中午午休的時候,都會從那個小洞進去。去找我的朋友奇奇?!?p> “妮妮啊,那里面很危險啊,隨時都會坍塌。”
溫傾雨在來之前被工作人員告誡過,千萬不能進入這棟房子,這是一棟沒有被改造的危房。
“不會啊,奇奇在里面?!?p> 這也太奇怪了吧,為什么會有小孩子在那棟危房里面???
“那妮妮為什么要到午休的時候才能進去?。俊睖貎A雨覺得越來越奇怪,直覺告訴她,一定發(fā)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因為有壞巫婆啊,午休的時候壞巫婆會好好休息,不會打奇奇了?!?p> “打!”溫傾雨激動地叫了出來,她一時之間忘記了孩子們還在午休。
“對啊。好可怕!”
妮妮帶著溫傾雨從一個小洞爬了進去,當溫傾雨再次站起來的時候,頭上已經蒙上一層灰了,額頭上還沾著一些樹葉。
溫傾雨對妮妮小聲地說:“我們玩一個不說話的游戲,我們不能讓里面的人發(fā)現(xiàn),如果我贏了,給你講鬼故事。”
“如果你贏了,我給你買糖果?!?p> 妮妮調皮地點了點頭,拉著溫傾雨的手向前走去。
“蹲下來?!睖貎A雨和妮妮兩個人蹲在窗戶下,盡管那個窗戶已經花到了看不清的程度。
溫傾雨透過窗戶,看到一些奇怪的孩子,有的呆滯地坐在了原地,有的眼神麻木到處亂走。
“那個就是奇奇?!蹦菽葜赶蛄硕自趬钱嫯嫷男∧泻?。
“不過他不會說話,只會笑,流淚。”
忽然一瞬間,所有的孩子都陷入恐慌之中。一個中年婦女走了進來,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皺紋,她瞪大了雙眼,憤怒地指著那群孩子們。
忽然她拿起了棍子,狠狠地打了上去。
“死孩子,我讓你睡覺你為什么不睡?”她徑直地朝奇奇走過去,掄起棍子就往他身上打。
那棍子就像打在溫傾雨身上一樣,她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而妮妮渾身發(fā)抖著,“奇奇...”
而奇奇眼中并沒有露出害怕的神情,而是麻木似地愣在了原地,他凝視著自己墻壁上畫的畫。
“我都說了,不要在墻壁上畫畫!”那個中年婦女又狠狠地打了一下,將地板上的蠟筆睬爛。
忽然小男孩如絕望一樣坐在了地上,他傷心地哭了起來,只不過由于發(fā)不了聲音,只能拼命地張著嘴,大力地呼吸著。
讓眼淚落在了地上,他想哭,可是連哭出來的能力都沒有。
倘若他是一個健康正常的孩子,倘若他的父母不會因此而拋棄他,他就可以和一樣的孩子一樣,正常地哭泣著。
哪怕只是哭泣,也是那么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