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外面實在是太臭了,經(jīng)過清理的殘留都還如此的上頭,真的不敢相信昨日親眼目睹的師兄弟們心情是怎樣的絕望呢?
季夏搖了搖頭,本來還以為是師姐把事情夸張化了,沒想到真的那么恐怖如斯。
這下懲罰是必不可少的了,“砰砰砰”又是一陣敲門,可是凌霄閣內(nèi)仍然沒有任何的回應,“掌教師伯,我是季夏,你不應我我可強進了啊?!奔鞠臎]法,只好說道,雖然強進太冒犯掌教了,但是越早解釋越好,不然等到掌教來真的可就慘了。
“你給本尊趕緊離開!什么時候找到了兇手再來匯報,季夏,這是本道給你的任務,快去找到兇手!”凌霄閣內(nèi)傳來了掌教鬼一般的咆哮,顯然,掌教還在氣頭上,但是認錯也刻不容緩。
季夏閉眼深呼吸一口,緩緩的喊道:”掌教師伯,師侄已經(jīng)查到昨日習武場發(fā)出巨響的兇手是何人了,而且那人就在我們青城山內(nèi)!”
............
凌霄閣內(nèi)突然安靜,一股殺氣涌來.......
“嘭”?。。?!
大門從里面猛然踹開,一道人影緩緩的從閣內(nèi)踏出,正是掌教。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是季夏還是吃了一驚。
此時的掌教簡直和平時判若兩個人,若是一個不認識掌教的市井白丁看到了他此刻的模樣,也斷然不會把這個蓬頭污面的老人和青城山掌教聯(lián)系在一起。
此刻的掌教,平日里的整潔干練已然無存,雞窩般的頭發(fā),雜亂的蓋在他還留著淚痕的老臉上,顯然是哭了一夜,平日里精致巧工的細緞道衣;也是隨意的披在軟塌的雙肩之上。
“掌.......掌教師伯,早.........早啊...”季夏中氣不足的低語道。
“不早了,你剛剛說知道兇手是誰,可不要信口開河,不然我可要替你師父好好收拾你?!甭曇魳O度沙啞的掌教盯著季夏,陰陰的說到。
聲音都哭的沙啞了.......季夏暗道不妙。
“撲通”季夏猛地跪在了掌教的面前,“掌教師伯,昨日是我在習武場練習劍法,一時失控,才制造出巨響,將掌教嚇得失禁,望掌教懲罰弟子!”
掌教聽到“失禁”整個人身體明顯的抽搐了一下,
“你說什么?原來是你這個小雜碎,看老夫不拔你一層皮!”掌教伸出食指指向季夏,破口大罵道,唾沫飛了滿地,狂躁至極,和剛剛的萎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季夏被掌教的態(tài)度反轉(zhuǎn)楞了一下,但還是立馬低頭。
“弟子愿意接受任何懲罰,望掌教重罰!”季夏大喊道。
“你你........你,好啊,你小子有骨氣”掌教邊說,整人人邊不停的抽搐。
“你請放心,你現(xiàn)在厲害了,本尊怎么會懲罰你呢?只是,你以后也不用叫本尊掌教了!!”
“什么?!掌教你這是什么意思?”季夏猛然抬頭,赫然的死盯住掌教。
“什么意思?你還聽不出來嗎?本尊以青城山掌教之名,將你,季夏之名劃出青城山弟子冊!將你,驅(qū)趕出青城山!一世不可踏進青城山一步!”掌教面露兇氣的說道。
但是仔細想來,掌教似乎也不太過分,畢竟,掌教三十歲任青城掌教,如今四十年過去,一世都在他人的敬仰稱贊之下,甚至是當下的大齊天朝天子季禾木,也是送了掌教一副親字橫牌,掛于凌霄殿之上,橫牌上四個大字磅礴大氣————萬世道尊!這是何等的輝煌!
本來掌教以為他會名垂千史,可是就是以為昨日的失禁,他將成為江湖上永遠的笑柄,在凌霄殿,歷任青城大掌教的寢觀,失禁!以后無論是誰,只要一提到青城山掌教,都會提到這件令人笑掉大牙的事。
“掌教師伯,弟子真的知錯了,您無論如何懲罰弟子都行,但是請不要將我除名”季夏略有些急促的說道。
雖然,季夏一直都想離開青城山,游行于天下,但是季夏可不想被除名,他希望有青城的身份,成為道家的劍客,而不是一個被師承之地除名的棄子!
“無需多說,本道已然決定了,明日午時之前,離開青城!”斬釘截鐵的說道。
說罷,抬腳便往凌霄閣內(nèi)走去。
“砰!”
門被重重的關(guān)上,季夏怔怔的看著已經(jīng)關(guān)閉的木門許久..........
最終,季夏站了起來,用力的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此地不留我,那么便直接離去!
季夏自小認為,他有一個巨大的優(yōu)勢,那就是,他是個孤兒!季夏以為,真正的劍客,乃是來無影,去無蹤,可是,如何能這樣的逍遙自在呢?那就是盡可能的減少羈絆!羈絆越多,牽掛的越多,留給敵人的軟肋就越多!如果一個劍客動了情,那么劍心將不澄澈,自然無法領(lǐng)會自然的劍道,季夏認為,何楊維就是這樣的人,沒有羈絆,沒有目標,水到徐成,方得始終。
似掌教這類,將名利看得太重之人,如何羽化成仙?他不配做青城山的掌教。
明日,下山!
雖然可能傳承不了師父那招最上乘的劍法了,但是妙度真人的清河斬,師父的無方劍法,都是自創(chuàng)的,既然別人行,季夏必然行!并且不會比任何人差!
當晚,秀葉觀,劍術(shù)親傳弟子寢觀內(nèi);
季夏已經(jīng)收拾好離去的包裹,道劍同道服被他掛在了屋檐之上,竟然他已經(jīng)被除名,那么他也就不是青城子弟,也不是個道士了,至于那把陪伴了他十八個年頭的道劍,劍鞘早已是銹跡斑斑,可是劍心確是如新的一般明亮,劍柄上纏繞的白色布帶,因為多年的把持,已然發(fā)黑,那是季夏練劍的痕跡。
左右思量之下,季夏還是寫了封信給何楊維,置于木桌之上,畢竟雖說何楊維不是個稱職的老師,但是在劍道一途上,何楊維還是給了季夏莫大的幫助。
次日,清晨;
季夏身著平日下山用的百姓衣物,用平時采集用的包裹,裝入兩三套換洗衣物,又將葫蘆水罐別在腰間束帶之上,最后帶了頂可以遮擋著面容的烏紗斗笠。
他不想被師兄弟們看見他離開的樣子,十八年,就當沒有來過這里,盡管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的熟悉。
可就在推門而出之時,他卻在門口停下,微微頓了頓身子;
最終還是回頭將劍取下,“嗤”,季夏拉著劍柄布帶的頭,一下子,將布帶盡數(shù)取下,木質(zhì)的劍柄赫然暴露在了空間之中,劍柄的正反兩面都刻著字,正面為“青城”,反面為“季夏”。
季夏運行劍字手決,手抵在反面“季夏”字上,“磁”猛地一劃,劍柄處留下二指的劃痕,已經(jīng)看不清原來的字了。
做完這些,季夏推開門,頭也不回的,大步朝著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