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瑤帶著從皇后那里得來的消息回了東宮。這會朱樾還在上朝,瑾瑤吩咐廚房準(zhǔn)備了一些糕點,想著等朱樾下了早朝可以用一些。
這邊朱樾在早朝上和禮部尚書一起匯報祭祀大典的準(zhǔn)備事項,皇帝靠在龍椅上半瞇著眼聽著,指尖輕點在龍椅扶手的龍頭上,像是在隨聲附和一般。
半晌過后,隨著禮部年邁的厲尚書的一聲,“陛下,以上就是這次祭祀大典的準(zhǔn)備事宜,您看看是否還有什么需要老臣預(yù)備的?”
皇帝似是沒有聽見一般,繼續(xù)用手叩著扶手上的龍頭。下邊站著的大臣們互相看了一眼,不知所措。
朱樾看不下去了,便又問了句,“父皇,這次還是兒臣第一次主持如此重大的典禮,又是皇祖父皇祖母的壽誕,兒臣還想請父皇指點一二,以免落了天下人的笑柄?!?p> 皇帝這次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卻沒有往底下看去,“你們準(zhǔn)備的不錯,這次的祭祀一定要恢弘壯觀,一是以慰先皇和母后的在天之靈,二是要借此機會彰顯我國的實力,叫那些蠢蠢欲動的狂妄之徒不敢輕舉妄動?!?p> 皇帝放眼望去,底下的一眾大臣都在認認真真的聽著,然后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朕近來深感疲乏,御醫(yī)也說朕需要靜養(yǎng),所以,這次的祭祀,朕就不參與了,由太子代為操勞?!?p> 皇帝這話一出,下邊的眾大臣一片嘩然,這么大的祭祀皇帝竟然不參與了,難道是有要退位讓賢之意?
這時,皇帝沒給大臣們機會開口勸誡,便又補充道:“自即日起,朕要移至濡泱宮修養(yǎng),朝中事務(wù)交由太子代辦!”說罷便自顧自地散了早朝。
“皇上!皇上!”底下的一眾大臣都拼命挽留,但是皇帝只給他們留下一個背影,便離開了。
看著皇帝決絕的身影,立在一旁沒有吭聲的朱樾越發(fā)覺得這件事情是父皇臨時起的意,若是早有準(zhǔn)備,這處處都是口舌的皇宮怎會一點風(fēng)聲都沒有透出來?
若是父皇心意已決,任何人的勸阻也都無濟于事。盡管如此,朱樾還是決定,散了朝會后,還是到御書房求見一番,看看有什么法子能讓父皇回心轉(zhuǎn)意。
朱樾想來想去,覺得讓父皇臨陣脫逃的原因只有一個,或者說是一個人,那就是端王爺。皇帝想方設(shè)法地避免與其相見,這到底是為了什么?
如果說連自己的親哥哥,在經(jīng)歷了幾十年后都不肯相見,豈不是說明當(dāng)初確實是有心虛的事情發(fā)生,側(cè)面印證了父皇當(dāng)初的繼位有些不太光彩。
想到這里,朱樾加緊了步伐,進了御書房,門口的內(nèi)侍見是太子也就沒有攔著。就在快到內(nèi)屋時,朱樾聽到里邊傳出來父皇的聲音:“你說啊,朕這樣避而不見是不是不應(yīng)該???”
緊接著,傳出來父皇身邊的高公公的回話:“陛下這樣做自然有陛下的道理,老奴不敢妄加評論?!?p> 皇帝聽著高公公不冷不熱的回應(yīng),冷哼了一聲,“哼!你這個奴才,這么些年了說話還是這些綿里藏針的。你這話中的意思還不是說我做的不對嗎?”
“陛下息怒啊,保重龍體要緊,千萬不要為了老奴這把賤骨頭生氣氣壞了身子?!备吖娀实塾行┎煌纯欤退餍援?dāng)了那出氣筒。
“唉,”只聽見皇帝一聲深深的嘆息,“朕也不是生你的氣,朕是在氣自己啊?!?p> “陛下怎么跟自個兒生起氣來了?”高公公心中已猜出七、八分緣由,但也只能引導(dǎo)著皇帝自己說出來,才能讓皇帝心里的重擔(dān)卸下一些。
“朕氣自己這么些年過去了,依然不敢面對皇兄?!被实垩鲱^看向屋頂?shù)臋M梁,眼神逐漸渙散,嘴里念念有詞道,“我只是想讓她眼中能看到我,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思緒像是回到了從前。
朱樾立在門口,猶豫著還要不要進去。想著祭祀大典的日期眼看就要到了,便顧不了那許多,剛邁開步子想踏進御書房,便看見高公公遞來的一個眼神,示意朱樾此刻不便打擾陛下。
高公公跟隨父皇多年,比自己還要懂父皇的習(xí)性,朱樾想了想,便聽話地退了出去。
朱樾轉(zhuǎn)身要走,便被身后小跑著追出來的高公公叫住了,“太子留步?!?p> 朱樾聽著后邊傳來的聲音,便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頭看著氣喘吁吁的高公公,有些不忍,便關(guān)切地問道:“高公公,您年事已高,有些事情吩咐人來傳個話就是了?!?p> 盡管還是大汗淋漓,高公公依舊是向著太子行了個禮,禮畢后,才抬起腰來說到:“老奴多謝殿下關(guān)心。只不過,這件事情,老奴一定要親自交代給太子殿下?!?p> 高公公也是宮中的老人了,對待朝廷禮制十分嚴(yán)苛,該行的禮,該說的話,一樣都沒落下過,也正是如此,才能在皇帝身邊陪伴這么長的時間。
“哦?”朱樾來了興致,便繼續(xù)問到:“高公公有何事?”朱樾也是頭一次碰到高公公主動同自己說話,往常只是跟在父皇身邊點頭附和
高公公看了看四周,對朱樾小聲說:“殿下,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殿下可有興趣隨老奴到藏寶閣走走?”
高公公這幾句話是徹底把朱樾的好奇心勾起來了,便不假思索的同意了,“好?!?p> 朱樾就靜靜地跟著高公公一路來到皇宮里較為幽靜的藏寶閣,高公公什么都不說,朱樾便什么也沒有問,二人就這么一前一后的安靜地走著。
藏寶閣是皇家儲存寶物的地方,平時鎖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每日只來兩個太監(jiān)宮女的打掃一下,不會有什么來過來,著實是個商議要事的好地方。
這會他們來的時候,剛好打掃的小太監(jiān)剛剛離開,所以偌大的藏寶閣只有他們兩個人。
高公公顫巍巍地從袖口中掏出一把鑰匙,慢悠悠地打開了藏寶閣的大門。
“吱呀”一聲,藏寶閣的門被打開了,連同一股陳年往事的味道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