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片火光圍上來的時候,齊七閉了眼睛,火息撲面而來,仿佛面皮都要燃燒起來,火舌好像在她的臉上舔了一下,但是又毫無痕跡的遠離了,預(yù)想中的疼痛沒有來臨,齊七卻驀地心口痛了一下,痛得她重重地瞇了下眼睛,一下子睜開的眼,看到了視線里唯一一個站在她身前的男人。
句芒身著一襲青衣,斯文書生氣的人,卻手執(zhí)長槍揮舞,斬群魔滅硝煙,將所有危險全部擋在了他身前,那是齊七第一次意識到,句芒不僅是句芒,他還是春神。
或許對于其他人,無論他們認識句芒多久,知道句芒的身份之后,春神占據(jù)了主要地位,無論男女老少,皆是如此,便是白亟等人,平日里看到的大多數(shù)還是春神,他交的這個朋友既是句芒又是春神,而春神顯然占據(jù)了很大一部分,在他們互相知曉身份之后。
但是齊七不同,齊七的眼里,句芒就是句芒,那個開口說要帶她出去看看世界的青年,平日里很溫和,沒見他生氣過,周圍的人事物對他都很和善,人脈很廣,走到哪里都有認識的人,知道的很多,閱歷豐富,他是一個哥哥一樣的存在,卻也是齊七在人間交的第一個朋友,既然如此,朋友就是朋友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句芒就只是句芒而已。
所以即便是在初初知道句芒身份的時候齊七很驚訝很崇拜很驚喜,但是很快她就忘了這些東西,只記得句芒是句芒,而已。
而現(xiàn)在,這個人站在她身前,仿佛能夠為她遮蔽所有的風雨一般,齊七長睫輕顫,不知為何愣住了。
句芒揮槍一瞬間斬滅所有火龍,抬手突然從火中長出的春藤將烈火的魚姬緊緊纏縛了起來,隨后第一件事情不是詢問魚姬,而是回頭看看小姑娘,是否有受到驚嚇。
但是齊七只是睜著那雙靈動的眼睛,望著他,句芒頓了頓,收了槍,上前扶起她,為她拍拍方才火龍化灰的那些灰燼,問道:“小姑娘可有傷著?”
“沒?!饼R七搖搖頭,道:“沒有,就是……就是句芒你忽然有那么一絲絲的威武霸氣?!?p> 這聽起來不像是什么好形容啊,句芒有些哭笑不得,卻還是縱容地揉了揉姑娘的頭發(fā),隨后帶著她走上前去,魚姬被困在一片烈焰之中的那根石柱上,底下巖漿里深綠色粗壯的藤條在里面游動,時刻攪散重新成形的火龍。
句芒看著魚姬,道:“吾不欲為難與你,開啟去往下一層的路?!?p> 魚姬聞言,看了齊七一眼,隨后目光卻落在句芒身上,神情盡是可惜,她搖頭道:“可惜啊……”
光包圍了兩人,帶動他們周圍的時空變轉(zhuǎn),魚姬看著他們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第四層,而在確認兩人離開之后,春藤一瞬間枯萎,火龍騰躍而出,為魚姬解開了束縛,魚姬動了動手,春神纏縛的時候并無憐香惜玉之意,弄得她手上這紅一道清一道的,魚姬甩了甩手,輕嘆一聲,還以為司職溫暖的春神會好很多呢,沒想到也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男人。
“倒是對那小朋友挺溫柔的。”
魚姬嗤笑一聲,便不再說話了,愚浪與女歌這兩個傻子都去了,那也就是說金多寶那個傻子的上一層就是她,她可得守住,看看有沒有什么好玩的人過來,也正好可以……
魚姬正這樣想著,就忽然感應(yīng)到結(jié)界被什么東西觸發(fā)了,她心中一喜,才走了個人,心情正不好呢,恰好來個玩一玩,這么想著魚姬勾了勾衣擺,正準備回頭與那人來個一見鐘情的誘惑之時……
“呲。”薄如蟬翼的利刃劃過了她的鬢角,穿刺如另外一邊的石壁當中,魚姬抿了抿唇,決定回頭看看這又是哪個不解風情的男人,就只見一襲玄色,帶半片面具的男人走了進來,“怎么是你?”
魚姬驚訝出聲,倒也難怪,畢竟這男人她挺熟的,基本上三天兩頭就能見一回,不過他怎么也進來了?
男人對魚姬就沒這么熟了,他輕瞥了一眼石柱上的女人,道:“路。”
聽到這話就來氣,尤其是剛剛還過去一個人的情況下,魚姬心里冒火,才冒到半截就忽然停歇了,因為這個男人她打不過,而且海神給了特權(quán)的,雖然看起來這傻男人不知道。
魚姬優(yōu)雅地撩了下自己的暗紅長發(fā),對著男人伸手畫了個圈,心中卻道,叫你們一天天的一個兩個木頭一起來,我就不告訴你你能直接上去不用我們開路,哼!
男人也被一陣光芒波動帶著離開了原地,魚姬撇了撇嘴,紅唇微嘟,有些不高興,她本就以盛世美顏聞名,這來的一個兩個都免疫,還如此不給面子,叫她在這阿塔之中怎么混下去?
但是今日吧,很奇怪的,結(jié)界又被觸動了,這回魚姬不再擺著架勢了,直接來吧!
紅綢飄舞,迷亂了來者的雙眼,隨后是恍如銀鈴輕響,牽動心緒的笑聲響起在耳邊,叫人一邊心癢癢,一邊心生警惕,能來到這層的都不是什么簡單的人,怎么可能輕易就被迷惑了。
但是那笑聲一聲連一聲,若隱若現(xiàn),若遠若近,撓人心窩似的,一下,又一下,而那紅綢之中,仿佛有什么人在穿行,這邊重了,那邊抖動,像是牽著所有人的心一般。
終于,有人忍不住了,發(fā)瘋了一樣在紅綢間尋找那個迷人的小妖精,但是他周圍的紅綢啊,越來越緊密,越來越厚重,那妖精的聲音越來越近,最終,紅綢纏縛,已是死局。
在魂體分離之際,仿佛聽見那人輕笑一聲,一抹紅影穿行而過。
這等送上門來的獵物,魚姬又怎會在意,男人嘛自然是越有挑戰(zhàn)性的,越有意思,世上多少種男人,她見過多少種,如今看看這些,也不過是獵奇而已?見見世面,本也不喜歡的。
“呵呵?!濒~姬又輕笑一聲,不知道在這里面能不能找到她的獵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