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和夏禾從超市出來,直接上了一輛出租車,“師傅,城西墓園,麻煩快一點(diǎn)?!?p> “你們兩個(gè)小姑娘膽子不小啊,眼看天快黑了還跑墓園去干什么呀?”
“師傅,您就快開車吧,我們有錢打車。”王梓不耐煩的把頭轉(zhuǎn)向車外。
“喲,這小姑娘,脾氣還挺大,坐好了?!?p> “師傅,去掃墓的有幾個(gè)心情好的,您體諒一下吧,別和我們小孩兒置氣了?!?p> “還是這個(gè)小姑娘會說話?!?p> “師傅您看這天也不早了,我們?nèi)咄昴箍赡芴炀秃诹?,墓園外面肯定打不到車的,能不能麻煩您一會兒等我們一下呢,最多半小時(shí)左右就好了,可以嗎?”夏禾輕聲詢問司機(jī)師傅。
“不行不行,一會兒就到下班時(shí)間了,等你們半小時(shí)得耽誤多少生意?!?p> “您的意思我們聽明白了,我們加錢不就行了?!蓖蹊鳑]好氣的說。
“小姑娘呀,你這么說話就不好聽了,不是我不想幫你們,我也是靠拉活吃飯養(yǎng)家的?!?p> “師傅麻煩您了,還是等我們一下吧,我們會付雙倍車錢的,我朋友不懂事兒,您別在意啊?!毕暮汤⊥蹊鞯氖郑疽馑]嘴。
“算了算了,小孩子在這種地方也不安全,我就當(dāng)學(xué)**了?!?p> “謝謝您。”
“快去快回啊,說好的半小時(shí)?!?p> “你……”
“王子快下車,我們走了。”
夏禾和王子捧著一束紫色鳶尾花,帶著新鮮的水果走向墓園深處。那一排排整齊的墓碑在黃昏落日里顯得蕭索又肅穆,它們昂著頭像極了一種紀(jì)念,蟲鳴鳥叫聲偶爾傳入耳畔,給死寂的氣氛平添了幾許活脫。小雅奶奶的墳在墓園的最深處,兩個(gè)人左拐右拐終于見到了小雅,她一個(gè)人盤腿坐在墓碑前面的青石板上,靜默的望著奶奶的照片,一句話都沒有。她們像往年一樣,安靜地把花和水果整齊的擺放好,然后坐在小雅身邊牽起她的手,多少個(gè)這樣的時(shí)刻她們都是相互陪伴,彼此安慰的。
“奶奶,我們走了,下次再來看您。走吧咱們。”小雅站起身牽著王梓和夏禾的手和奶奶告別,三個(gè)人并排走出墓園,拖著長長的暗影。
“小雅,別太難過了,你還有我們呢。”夏禾把小雅擁入懷里,輕輕拍拍她的頭。
“你們知道嗎?我多想每天都能夢到她,可是她一次都沒有托夢給我,我真的很想很想她?!毙⊙艍阂侄鄷r(shí)的情緒終于在此刻釋放出來,她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在夏禾的白色襯衫上,夏禾用力抱緊了她,沒有什么比一個(gè)炙熱的擁抱更能給受傷的人安慰了。
“小雅,你別怕,就算你爸最后不管你了,我們家就是你家,你隨時(shí)可以來的?!蓖蹊骶o緊抓著小雅的手。
“小雅,今天就別回學(xué)校了,王子和劉阿姨搬新家了想帶我們?nèi)ネ鎯海乙呀?jīng)給家里打過電話了,你也去吧,咱們今天晚上可以慢慢聊?!?p> “可是……”小雅擦擦眼淚,紅著眼睛望向王梓。
“沒事兒的小雅,一切都過去了,我媽最近好多了?!?p> “小雅,我們也好久沒去看劉阿姨了,就去看看吧。”
“好吧?!?p> “快走吧,我都餓了,不知道哪個(gè)司機(jī)還在不在?!蓖踝勇氏扰艹瞿箞@,四下張望。
“哎呀,你們可算出來了,快走吧,都耽誤好幾單生意了?!彼緳C(jī)師傅扯著粗糙的嗓音招呼我們。
“師傅,不好意思。走吧?!?p> “哎,好嘞。”
車子從城西穿梭過熙攘的車流緩緩駛?cè)胛挥诔潜钡囊粋€(gè)高檔小區(qū),她們跟著王梓上了樓,劉阿姨早早等在門口,像小時(shí)候一樣溫婉謙和的把她們迎進(jìn)家里。
“孩子們快來,阿姨烤了你們小時(shí)候最愛吃的核桃酥,快嘗嘗。”
“媽,我們餓了,先吃飯好不好?”
“飯?jiān)缇妥龊昧?,快來孩子們?!?p> “謝謝劉阿姨。”
“哇,劉阿姨的手藝還是這么好,看著就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diǎn)兒,快去洗手?!?p> 愉快的晚餐在三個(gè)女孩的嬉笑聲中度過,劉敏沉浸其中,心中的郁結(jié)好似消減了許多,時(shí)光仿若回到了許多年前的廠區(qū)大院兒,那時(shí)候她也是用這樣的心情陪伴這三個(gè)孩子的,原來她真正需要的僅此而已。
“王子,你們家的裝修風(fēng)格我好喜歡,你媽太有品味了?!毙⊙旁诜块g里四處環(huán)顧,眼睛里閃著透亮的光。
“再有品味能怎么樣,還不是沒有選對男人。”王梓擺弄著手里的籃球,聲音有些飄忽。
“話不能這么說,小時(shí)候你爸媽可是咱們?nèi)珡S區(qū)最恩愛的模范夫妻呢?!毕暮虒捨恐蹊?。
“就是,你都不知道我小時(shí)候有多羨慕你?!?p> “小雅,你……”
“嘿,都是多久的事兒了,我早不在乎了,他們喜歡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反正我們也管不了。”小雅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不說了,咱們聊點(diǎn)兒別的,小雅過來,給你講點(diǎn)兒勁爆的內(nèi)幕?!蓖蹊饕话褜⑿⊙艛堖M(jìn)懷里,一臉壞笑的看看夏禾。
“什么內(nèi)幕?”
“你看我干嗎?憋著什么壞呢又?”王梓的眼神引起了夏禾的極度不適。
“某人最近有情況啊,是你老實(shí)交代呢,還是我來講呢?”
“誰?我啊?我需要交代什么?”
“你最近和喬木打得挺火熱呀。你們這小火苗什么時(shí)候點(diǎn)燃的,連我都瞞住了?!?p> “我,都是同學(xué),我們走的近不是挺正常嗎?”
“那你緊張什么?”
“我緊張嗎?”
“等等,喬木是誰?你不是和那個(gè)方天佑在一起嗎?”小雅總是有能力讓本來混亂的情況變得更亂。
“小雅!”夏禾氣惱的沖小雅喊道。
“?。?biāo)懒?,我說錯(cuò)什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雅,你牛。”王梓笑的前仰后合,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不理你們了,我去睡覺?!?p> “別走呀,小夏,等我們嘛。”
“小夏你不怕黑啦,樓上可是一個(gè)人都沒有哦?!?p> “那,你們快點(diǎn)兒呀?!蓖蹊饕痪湓挵褮夤墓臎_上樓的夏禾怔住了,她站在樓梯邊滿眼委屈地瞪著她的兩個(gè)最佳損友。
“哈哈哈,誰能想到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夏禾居然怕黑?!蓖蹊髋踔亲有Φ乃翢o忌憚。
“你還笑?!毕暮碳t著臉撒嬌的樣子可愛極了。
“王子,你別笑了,看她急的。”小雅拉著夏禾的手走進(jìn)房間。
三個(gè)女孩像小時(shí)候一樣并排躺在一張被子里,安靜的聽著心跳聲,臉上帶著恬靜的笑容。
“夏,說真的,你和喬木到底怎么回事啊?!?p> “他,是挺特別的,但我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不是喜歡?!?p> “其實(shí),我觀察你們好久了,他對你,和對別人不一樣?!?p> “有嗎?”
“王子,快說說?!毙⊙旁谝慌愿胶?。
“哎,小孩子瞎打聽什么呀?你們倆都不困嗎?趕緊睡覺?!毕暮剔D(zhuǎn)過頭故意不看她們。
“沒勁,睡吧。”
“小夏晚安嘍。”
“嗯?!?p> “夏,他送你棉花糖那天,我在走廊看到方天佑了,你說他看到了沒有啊?!蓖蹊髻N著夏禾的耳朵輕聲說話。
“……”夏禾不再說話,一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