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蔚藍,童話式的大花園里,八歲的女孩子穿著純白色的公主裙,一頭黑色直順的頭發(fā)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兩只白嫩的手在琴鍵上靈活游走,輕柔的音樂流瀉而出。
她邊彈,邊抬頭,看向不遠處。
父親站在花叢前疼愛地看著自己。
父親身邊的男人也是一臉和氣,并且為她感到高興。
那是父親最好的朋友,父親疼她,他也疼她,他就像是她的另一個父親一樣。
可是當她從椅子里走下去,開心朝父親走去的時候,忽然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場景如電影情節(jié)變換——
她站在書房門口。
怔怔地看著屋內(nèi)的陳設(shè),身邊的男人輕聲對自己說:“進去啊?!?p> 她抬頭看著那個如父親一般年紀的男人,感覺到他眼里的笑意如以前那樣溫和,感覺到他摸著自己的手時有些粗粒的觸感·······
但是不對。
她不能進去。
她不能再一次進去。
她想掙開他的手,可是這個男人卻緊緊捏住她的手,焦慮、恐懼瞬間侵蝕她的心,兩行清淚猝不及防地從眼角流下,然后在掙扎中,她感覺到一個溫柔的東西貼住了她的臉頰,仿佛是地獄的長舌。
黑暗中,床上的女生猛然驚醒。
寂靜的深夜,單純急促的呼吸聲顯得格外驚心。
被子下的身體有著輕微的顫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拉過被子將自己的頭蒙住。
這個夜晚,還很長。
黎明,仍舊未至。
接下來的兩天,單純經(jīng)常不在青旅,偶爾能在晚上十一二點見到她,她也是一臉的生人勿進的模樣。
沈辰很好奇,但也只敢跟李碧云悄悄議論。
“人家在的時候你看人家不順眼,人家不在吧,你又好奇人家的事,我看你是閑的沒事干了。”
沈辰的好奇心自此被李碧云一棒驅(qū)走。
今晚青旅里沒什么人,大概都出去看城墻上的表演了。
青旅里現(xiàn)在也就沈辰,李碧云,還有單純。
鑒于單純周身的低氣壓,盡管她大剌剌地躺在沙發(fā)上,也沒人敢過去打招呼。
沈辰和李碧云在前臺聊著天,單純則接了個電話。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么,單純一臉冷漠。
“我警告你,再催我我立馬回去閹了你!”單純那帶著冷意的聲音傳到手機另一邊,那邊立馬沉默了。
“姑奶奶!”但也就沉默了幾秒,那邊立即哀嚎起來。
單純覺得耳朵疼,當即掛了電話,還順帶關(guān)了機,然后閉上眼睛,一副誰也別來打擾的模樣。
前臺那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安靜了下來。
過了幾分鐘,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辰的那句“歡迎觀臨”還未來得及出口,他便愣在了原地。
門口站著五六個黑色皮衣的男人,臉上俱都兇神惡煞。
“臥槽!”平時輕易不罵臟話的沈辰這個時候都爆粗了。
李碧云往門外看過去,心頭一緊。
“你們老板呢?讓他出來?!?p> 為首的一個瘦小男子拉開一張椅子便坐了下來,兩腿大開,一手搭在桌子上,面上十分不善,另外幾個人也紛紛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這特么像是來討債的。
“老板不在?!鄙虺揭荒樌淠?p> “啪”地一聲,那人拍桌而起,“放你娘的屁,他不出來我就砸了你們的店?!?p> 沈辰和李碧云皆被驚到。
看著他們氣勢洶洶來者不善的模樣,兩人恨得牙癢癢。
為首的那男人是隔壁青旅的老板常慶,總愛來找他們的不痛快。
為什么總愛找他們不痛快呢?這事說起來有點長。
起初這家店和隔壁店是連在一起的,也就是是一家店,兩個老板分別是衛(wèi)元的老爹衛(wèi)堂和常慶的二叔常宣,那兩人年輕時是共過患難的,因此一起創(chuàng)辦旅館時雖然是常家出了大頭,但說好這家店是一人一半。后來衛(wèi)堂出車禍死了,那么這家店就應(yīng)該是衛(wèi)家和常家一人一半的,誰知這兩人仗著感情好,當年壓根也沒立下合同,還沒掰扯出個章程,常宣就因為中風倒了,現(xiàn)在還一直躺在醫(yī)院里,腦子也不清醒。
老一輩的人一腔赤城,可是到了第二代就不同了,衛(wèi)元不喜歡常慶這個賊眉鼠眼的小子,再加上常慶也就是常宣的侄子罷了但竟然因為常宣沒有兒子擺起了常宣兒子的譜來,非要搶衛(wèi)家的股份,本來是想好好商量分股份的衛(wèi)元不干了,他先把那塊地分了出來自己建了個青旅,就是不讓常慶占一分便宜。
常慶肯定不干啊,本來是屬于他的東西怎么能被外人搶了去,于是兩家一直鬧啊鬧的。
也想過要好好解決這個事情的,但是最有話語權(quán)的人此刻正躺在床上腦子不清醒呢,誰又能拿著什么鬼合同去讓人家簽字做證明?
加上衛(wèi)元和常慶不對付,所以衛(wèi)元不想讓常慶開心,就是不讓一步,兩人一直爭到現(xiàn)在。
衛(wèi)元倒不會帶人去砸場子,可是常慶會?。?p> 他每年總要鬧上那么幾回,但都被教訓了。誰叫衛(wèi)元人高大又結(jié)實呢?兩人都認識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可是常慶總輸??!他不甘心啊!
這次學乖了,他趁衛(wèi)元不在的時候來,一定要把他們的店砸個稀巴爛!警察那邊他已經(jīng)賄賂好了!今天盡管砸!
“打電話?!鄙虺角那哪罅四罄畋淘频氖?。衛(wèi)元此時不在西都,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趕回來,可是幸好郭騁還在。平時遇上這事,因為郭騁不愛露臉,所以都是衛(wèi)元出面解決的??墒墙裉煨l(wèi)元不在,就只能找他了。
誰知李碧云剛拿起手機,那邊竟然砸了椅子過來,“打你娘的電話,今兒誰也別想打電話!”
這么大動靜嚇得李碧云的手機都掉了。
雖然是天子腳下,法律社會,可是他們明顯有備而來,而且這特么還是真動手??!所以兩人還是忐忑不安。
“吵什么吵!”屋子里忽然響起一個惱火的聲音。
所有人朝聲源看過去,沙發(fā)上坐起一個女人的身影。
本來被呵斥了是不開心的,但是看清楚單純的臉后,大家都愣了一下。
“趕緊滾出去,免得爺爺?shù)囊巫硬婚L眼砸到你?!背c一臉跋扈,看在她長得還不錯的份上,就放過她。
單純本來在揉凌亂的長發(fā),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忽地冷笑一聲,她抬起頭,一道冷若冰霜的目光朝幾人刺來,幾人皆是一驚,奶奶的,這眼神跟要殺人一樣。
“哪個孫子敢在我面前稱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