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研和慕棲步履稍快,慕棲不知道慕研有何打算,便問道:“姐姐,現(xiàn)在怎么辦?”
“她以為我就光會撫琴么?”慕研冷哼一聲,接著說道:“我還可以跳舞,出發(fā)前為了以防萬一行頭我都讓青梅給我裝上了,我只是嫌麻煩罷了,又得出一身汗?!?p> 慕棲“噗哧”一笑:“我就知道姐姐有的是厲害的?!?p> 她差點都忘了,慕研除了琴藝卓絕以外,跳舞也很是出眾,只不過她一向僅以琴藝示人,所以別人還以為她只擅琴藝,別的再無出彩。
兩人回到玉笙院,青梅已經擦好了藥,一雙眼睛紅彤彤的,一看就是掉了不少眼淚疙瘩。
時間比較趕,慕棲幫著慕研把衣裳換好,又重新梳了發(fā)式,換了頭飾。
“大姐姐,六妹妹。”
兩人將要完工,慕倩不知為何也回來了。
“怎么了?”慕研一邊往唇瓣上涂著口脂,一邊問道。
“我也帶了琴過來,只是比不得大姐姐的那把好,若是大姐姐不嫌棄不妨拿去用?”
“多謝,不過我已經決定不撫琴了?!蹦窖械氐馈?p> 慕倩這時才注意到慕研已經換了一身衣裳。
“不然四姐姐把琴借給我吧,姐姐跳舞,我撫琴,只要姐姐不嫌我會丟丑?!蹦綏嶙h道。
“好!那就多謝四妹了?!蹦窖辛⒓赐猓綏珡膩頉]有在別人面前展示過琴藝,但是她知道慕棲琴藝比自己差不到哪兒去,只是不愿意在別人面前顯露罷了,哪里會丟丑?曉得妹妹是為了自己,慕研適才被慕儷引起的憤怒頓時飛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只剩下期待和感動。
慕倩立馬吩咐丫鬟去取了琴來,慕棲調試檢查一番后三人相攜回去。
慕研換了一身緋紅色的裙裝,一朵紅色的木槿花在她的眉心妖冶的綻放,緋紅的發(fā)飾,緋紅的唇瓣。
看到慕研的裝扮,慕瑤眼中快速的掠過一縷異樣,隨后恢復了平時的溫和。
慕儷恨恨的看了慕研幾眼,心中卻是有幾分得意,她還以為慕研想出什么法子了呢,原來是要跳舞,她可從來沒見過慕研跳舞,想來不怎么能見得了人。
現(xiàn)下還有兩位就輪到慕研了,慕研正認真的看著場上的那名閨秀,神情平淡,沒有絲毫的緊張或擔心。
慕棲看著慕研明艷的側臉,輕輕呼出一口氣,但是她有些緊張,這是她第一次要在這么多人面前撫琴,若是她自己一個人也就罷了,但是現(xiàn)在是要和慕研一起,她必須要用盡全力,有人見不得慕研得意,那她就偏偏要讓慕研得意。
路上她們二人已經商量好了用哪首曲子,慕棲在腦海中默默回憶著曲譜,一遍又一遍,直到慕研叫她:“該我們了?!?p> 慕棲藏在袖間的手幾不可見的微微顫抖,然后抱著琴隨慕研上了臺。
慕研已經擺好了起勢,慕棲雙手放在琴弦上,二人對視一眼,默契十足的同時開始了動作。
《殘陽斷腸曲》是父親慕衡不知道從哪里尋來的琴譜,慕棲和慕研都曾彈過,每首曲子的背后都會有故事,不知道這首曲子背后的故事是什么,她們曾討論過,可惜沒有答案。根據(jù)故事再將自己的感情體會與曲子融合在一起,琴藝和琴意相輔相成,沒有琴意的琴藝是空洞的。
慕棲努力將周圍的一切都拋開,腦海里前世種種一一閃現(xiàn),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她仿若置身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山峰之頂,周圍是大雁的悲鳴,山風的呼嘯和無盡的寒冷。
琴聲好似從遙遠的地方騰云而來,如清風一般緩緩拂過大地,又如溪流一般潺潺瀉了一地。
悠揚綿長,由遠及近。
驀地,一聲高亢的琴音如同撕裂黑夜的驚雷,又如靜謐長河中陡然掀起的巨浪。
緊接著琴音如同驚雷過后驟然而至的猛烈暴雨,又如大雁在呼嘯山風中絕望悲鳴。
鏗鏘有力,高亢不絕。
良久,風停雨止,大雁離去,琴聲變得短促而哀柔,一頓一頓,一下一下的敲擊在眾人的心尖,她們的心也跟著琴聲一起顫抖。
蕭蕭瑟瑟,荒涼遺留。
幾滴清淚濺落琴弦,慕棲微微喘息,將顫抖的雙手收回袖籠,
從開場的引人入勝到高潮的高亢悲鳴再到最后的蕭瑟哀婉,慕棲順著自己的心忘我的彈著,十指在琴弦上撩撥起舞,而慕研也在場上舞步蹁躚。
慕研按捺住心中的驚詫,隨著琴聲盡情的舞動,那琴聲仿佛帶有魔力,她全然忘記了自己是在眾人面前舞蹈,只是渾然忘我的舞著,不知為何,她竟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從未這么肆意過,從未這么盡興過。
琴聲好像又乘風而去,慕研也隨著琴聲幾個旋身后堪堪倒地。結束了,慕研和慕棲站在場中央,周圍安靜的可怕。
“好!”
突然主桌上的裴老夫人撫掌叫好,打破了詭異的安靜。
緊接著吳老夫人、下首的女先生和在座的眾人也紛紛撫掌贊嘆出聲。
慕研捏了捏慕棲的手,兩人行禮下了臺回到了座位上。
許久沒有聽過慕棲撫琴了,沒想到她的琴藝已然精進至此,慕研心中感嘆妹妹果然比自己更有才華與天分,只是她平時不喜張揚罷了。
慕研心中沒有絲毫的嫉妒,只有無盡的得意,她得意自己的妹妹如此優(yōu)秀,也得意自己的妹妹待自己這般好。如果不是為了她,慕棲是不會撫琴的,她可是連琴都沒有帶來。
回到座位上,慕棲將微微顫抖的手藏進袖籠,剛才回憶如同洪水猛獸般席卷而來,差點失控,她好不容易才穩(wěn)住。
這一番累極,不過結果她是滿意的,她成功了。
慕棲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心中激動喜悅難以言狀,她看向慕研,慕研正好也在看她,姐妹二人對視一笑,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晶瑩的光亮。
慕儷一口銀牙幾乎咬碎,臉色難看至極,她真是沒想到慕研會舞的那樣好,更沒想到慕棲的琴技已是如此了得,她還想讓慕研出丑,現(xiàn)在看來是絕對不可能了,只能祈禱她不要奪了魁首才好!
一旁的慕瑤亦是訝異非常,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的身子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渾身冰冷如墜冰窖,臉色比起慕儷也不遑多讓。